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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崔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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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的庭院,清冷的湖边,凉亭中,黑衣的男人静静倚在庭柱上,如墨的长发披散开来静静的伏在暗色的衣衫上。身旁文件依然堆成了小山,其中明黄的锦缎被整齐的放在最上方。男人手拿一只朱笔静
静的在上面批画着。内容冗杂反复多是琐碎小事,转输与赋税一切正常。突然,一封朴实无华的小信纸掉了出来,男人越看眉目渐渐凝结起来,信中指到——改进的江淮直至朝歌的全线漕运方法﹐变过
去由江南租船直达洛阳的旷年长运法为沿线置仓﹑节级搬运法﹐以避免因江﹑淮﹑汴﹑河﹑洛水情不同而导致的船舶停滞和沉船损失,但是却造成了大量的资源浪费,尤其是财政支出,大批资金去向不
明。莫非......男人皓腕轻抬,在阳光下打了个手势,轻声响动,似树叶轻飘,一抹黑影静落在男人身后,冷声道:“主子。”
男人把手里的纸递给他,静静的道:“去查一下三门峡附近的情况,着重查一下财政支出,即刻上报。”
“是。”黑影默默地回道,然后撤了下去。
太阳渐渐西斜,男人有些疲乏的揉了揉眼睛。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停在了廊亭外边,男人敏锐的睁开了眼眸:“何事?”
“大人,公主府有拜帖送来。”
“留下吧。”
总管有些犹豫,踌躇的道:“大人,送拜帖的小厮说要亲自交在您手上。”
男人听罢,挑眉不语。总管站在一边心里莫名的发凉,这大人若是拒绝可是驳了公主府的面子,这公主虽被放逐宫外,却深得皇上庇护,这一点众人都心知肚明。如此,不好做人啊。
“且引我去前厅。”男人淡淡的发声。总管愣神之中人儿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带着蛊惑人的幽香,总管深吸一口气,垂下头,给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默默的走在前方引路。
厅堂里,莫绯晚把东西放在一边,自己翘着脚手支这下颚,百般无聊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这房已经空闲已久,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陈设都已经旧了,倒是这坐垫什么的都是崭新的。也不知道这多事的两江大人住不住的习惯,莫绯晚默默的想到。
“切。”莫绯晚轻哼出声,干嘛想这些,他住不习惯才好,不习惯肯定急着回家,早滚蛋早好。
“姑娘,大人来了。”总管引男人进了前厅,却发现这送拜帖的姑娘却以一副大摇大摆目中无人的姿势坐在前厅的大椅上,总管有点尴尬的向后瞥了一眼男人,然后小声的提醒坐上之人。
莫绯晚闻声抬头,凤眼微微眯起,微微迟疑,便跳下座椅,朝着总管身后的男人粗糙的行了个礼。
“奴婢,给两江大人请安。”
“不必拘礼,本官姓崔名宛,叫我崔大人便是。”总管身后的男人淡淡出声,耐心的解释道。
莫绯晚抬起头,转了转乌溜溜的大眼睛,然后飞快的跑到崔宛面前,低下头,从下往上盯着丘宛瞧。这便是河东崔氏的嫡子?崔宛默默的转开眼睛退后一步,冷冷的道:“姑娘,还有何事?”
莫绯晚好笑的看着崔宛的动作和表情,抬手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一张拜帖,带着温热的体温递给崔宛,“诺,这是我家公主的拜帖,公主交代,请大人务必收下,择日可去公主府做客。”
崔宛抬手接过,微微一笑:“本官谢过公主殿下。本官今儿到府已是午后,加之因赶路积压了许多公文,便未去拜访公主,还请姑娘替本官传达歉意。”
莫绯晚一只手卷着头发,两只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看,静静的听着他讲。“我家公主一向随性,所以崔大人您不必客气。这次来,我家公主还带了礼物,还请大人您笑纳。”莫绯晚身后的两位仆人,捧着礼盒走了过来,莫绯晚指着其盒子讲道:“我家公主想着崔大人您路途劳累一定很伤身子,所以特地为您挑了燕窝和鹿鞭来。一来可以缓解疲劳,二来还可以滋养身体。”
崔宛听到“滋养身体”四字的时候眉心一抖,这两样还真是滋养。万般无奈最后只能变成六字:“多谢公主体恤。”
莫绯晚看着外面的天色,觉得有点晚了,明天还有事情要搞,想着先撤吧,不跟这小白脸瞎扯了,便朝崔宛躬了躬身,,“如此,奴婢便先告辞了,您早些歇息。”
许是穿习惯了自己造的便衣长衫,这种长长的裙子穿起来有些不舒服,必须要求小碎步,不然就会踩到裙摆,结果,莫绯晚刚抬脚走了一步,下一脚便搅在了裙摆上,“啊!”莫绯晚不自觉的发出一声惊叫,心里一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难不成自己要摔在这冰凉的石头地上?就在莫绯晚绝望之时,一修长的手伸了出来,带着莫绯晚的腰转了一圈,将她摆正,她长长的发丝甩过崔宛的箭头落在他的脖颈间,崔宛低头,看向手中的莫绯晚,一眼便落在了她的后颈,他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眸底的颜色瞬间沉了下去。
待莫绯晚反应过来,自觉有些不好,赶忙挣脱,朝崔宛道了声谢,慌忙提着裙角便跑了出去。
门口,崔宛背着手看着莫绯晚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门边一道黑影飘落下来,恭敬的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两封信,崔宛伸手接过,黑影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崔宛撕开信封,里面静静的躺着两张信纸,一张有关漕运,一张是有关中午遇到的女人。
黄昏,斜阳透过缝隙折射在崔宛的脸上,透过长长的睫毛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让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变换莫测。资料上显示,他中午调查的女人最后消失在公主府内,身份不明,而刚刚出现的女人......崔宛也许不记得她的脸,但是对她脖颈后的点痣却记忆尤甚。漕运亏空更甚,钱物指向不明,皇上此时让二江转运使进京又为何事?二这两者之间又有何关系?崔宛白皙修长的指节轻轻的攥起,再松开,纸已经变成了碎片。
后来,过了很多年,男人回想过去,才知,命运就是在那时交织,直至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