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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天之骄子,何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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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应该不会怪罪我瞎说吧。”莫绯晚离开成衣店之后在白匪身边蹦跳着说道。
白匪掩藏在草帽下的眉头微微蹙起,然后抬起如玉的手指揉了揉有些伤的脑筋。
“淘气的过分。”白匪无奈的讲道。
此时,在公主府对面崔宛暂住的府邸。丘宛随意的裹了一件绣金丝黑披风,长长的墨发并未束起,好似上好的黑丝锦缎自然的散在身后,他独自坐在荷池的走廊,背脊挺直,显得尤为的闲适自在。
仲秋时节,秋意难挡,凉风瑟瑟,庭院里曾经清雅的荷花都已经凋谢了,只留了枯黄的残躯立在池中供人遐想它夏日的美姿与风韵。
崔宛怀中抱着一个小盆,修长的手指从盆中不断的抓出一些碎屑洒在脚边的水中,水中有几只鱼儿在争抢着食物。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飘落的声音,崔宛身边放置的书被风儿吹翻了几页,披风也被微微吹起,墨发连带着不安静的翻飞。
“主子。”崔宛身后恭敬的声音传来。
崔宛不答,置若罔闻,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喂着池塘里的鱼儿。
黑影见主子并未应声,便恭敬的单膝跪在地上等待丘宛开口。
鱼食撒了一圈又一圈,鱼儿好似吃饱了,也没有了先前抢食的活泼,有些蔫蔫的在丘宛脚边的水域游来游去。天上的太阳渐渐西斜,阳光直射在崔宛面无表情的脸上,温暖的秋光微微有些刺目,他细长曲卷的眼睫微微有些颤动。
像是又过了许久,崔宛才放下抱在怀中的小盆,拿起书卷,冷淡的开口:“何事?”
“回主子,有密信送来。”十一闻主子有了回音,忙向前迈了一步,从怀中掏出信件双手过头恭敬的呈递给丘宛。
崔宛并未回身,只是背对着十一抬手,示意十一把信件交付与他。
“对于公主与九殿下的安危,莫皇今日可有安排?”崔宛边拆着信边淡淡的问道。
“不曾,莫皇只单纯的压下了风声,公主还宿在九殿下在朝歌的别菀。”
崔宛默默的把信中内容读完,再静静的把信装好收入自己的怀中,继续盯着破败的荷池。
十一见主子又没有了回音,忙抬头查看,见人儿又留给了他一个拒人千里的背影,他便不再答话,静静的单跪在崔宛身后。
十一虽表面并未显露什么,内心其实是惊愕与诧异的,跟随主子十几载,从未见过主子像现在这般——心神不宁。从早晨回来才小憩了小一会儿便起身过膳,之后就坐在这荷池,单单的坐了一个多时辰,看样子像是在读书,实则……
主子向来把时间看的宝贵……从不敢有丝毫懈怠与散漫……今日竟是如此反常!
“这样的日子当真是无趣的打紧。”崔宛面对着荷池楠楠讲道。
身后是十一听罢瞬间一愣,他第一次听到主子……说这样的话……语气中还夹带着一丝不满与委屈……
十一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今日还有他事禀报吗?”崔宛不知身后的十一已处于石化状态又出口问道。
“回主子。莫皇早儿差人送了些补品过来,并关照主子近几日好生修养暂不用上朝。”
“还有?”
听到崔宛的询问声,十一有些不解,还有?
“方才线人有报,大公主与九殿下相携上街了,公主气色好了很多。”
“十一,依正常角度来看,九皇子对大公主应是何态度?”
“平淡、疏离。”
“那现在他是怎么做的?”
“亲近、不避嫌。”
“那你觉得他是何想法?”崔宛静静的抛出这几个问题。
“属下......不解,是利用?”
“那你觉得公主是什么人?”
十一听罢更加不解,公主是什么人?他在心里又默默地重复了一遍,然后道:“聪慧、机警、善良。”
崔宛闻此句神情终于有了些动容,好看的眉目微微蹙起,面色一沉。
“本宫也觉得她过分傻气,难以自保。”他随即起身,转身向卧房走去,路过十一身边时道:“给本宫更衣。”
十一忙起身跟上崔宛的步伐道:“主子,您身上的伤并未痊愈,您……”
十一的话还没有讲完,崔宛已经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对着他道:“聒噪。”
待崔宛转身,十一却重重恭敬的跪在他身后,冷冷的道:“主子,请您三思!计划一旦改变,有可能——满盘皆输,我们得不偿失!”
别菀。
莫绯晚买了一堆东西之后美滋滋的和白匪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别菀。今日出门未碰上行刺捣乱的人员就已是万幸,断不敢在黑灯瞎火的地方再招摇过世,即使她很像去瞧瞧护城河晚上的花灯,然后在雕花船舫上听听小曲儿,当然这都是她的幻想。
屋子里,莫绯晚高兴的扑在买回来的衣服上,女人吖,也许只有购物才能和吃才能感觉到生活如此幸福。
她挑挑拣拣完了之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莫绯晚的眸子一凝,严肃的站直,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忘记了!
莫绯晚径直出门快步走向白匪房间。
“殿下,昨儿的人您可有带回?”莫绯晚径直推开白匪的书房,开门见山的问道。
白匪正背对着门口,闻声转身,挑起好看的眉眼回道:“当真粗心,竟现在才想起正事。”
莫绯晚瞬间紧绷的神经一松,随即回归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回道:“这不是与殿下相处的愉快忘记了嘛,不知现在那人在何处?”
“吾这就遣人带路。”
莫绯晚走后,玺平走进屋内朝白匪作了一辑,回道:“禀殿下,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昨日让你查的事情如何?”
“回殿下,留下的尸首并未留下任何线索,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波人马是冲着大公主来的,而且——不止是一家子。”
“何意?”白匪反问道。
“这朝歌城内,想要了大公主性命的并非只有——我们,公主的脑袋被幕后千丝万缕势力所惦记。”
听罢,白匪好看的眸子微垂不知在思索何事,他想起了今天下午莫绯晚对他讲的——我若是柔弱的像一汪春水一般,只怕是早死了,此话话中有话。
“昨晚,本宫在大公主身上瞧到了一件东西。”
玺平有些诧异,随即问道:“不知殿下瞧到的是何物?”
“福禄葫芦,有暗纹刺绣,镂刻透雕。”
玺平眸中闪过不可置信的神情:“此物......罕有,人人悉知的只有......媚生太子的那一枚。”
“保护好公主,步步谨慎,去查一下宁国和太子动向。”白匪淡淡的吩咐道,事情一旦卷入了宁国,就变的......
当今天下虽五分,但中原宁国自当为皇帝继位后,先后后灭掉西方戎族所建立的10个部族,后开辟国土千余里 ,稳定后方。虎父无犬子,自宁太子媚生掌权后便夺取了河西之地,齐国被迫退守齐水以西。宁国因此与日俱强,逐渐成为五国中最强大的国家。
宁之野心清晰可见,他四国不得不为之忌惮提防。
“先前让你寻的太子画像可有着落?”白匪突然想到这一点随即喊住了即将出门玺平。
玺平恭敬的回身躬身回道:“回主子,据线人回报,宁太子神出鬼没,鲜少上朝,宫中太子之事皆由颍川王通过学士阁传达就位,就连宁皇宫中亲信之人也只闻太子之名鲜见太子之人,画像并未摹到。”
“属下曾派人去寻找太子殿下儿时身边跟随的仆人,多数人下落不明,只从一个喂养过太子一次的奶妈口中打听到——太子有一双世间罕见的双眸,不能与他人对视......”玺平突然闭了嘴巴。
白匪疑惑的问道:“对视会怎样?”
玺平静静的吐出:“见血。”
白匪听罢深深的抿了抿好看的殷唇,缺少血色如玉的脸颊上透着深深地凝重,曲翘的眼睫轻轻的颤动,显得尤为的深沉,若高山之独立。
“天之骄子,何得?”
半响,白匪轻轻的吐出这几字,语气中带着点点艳羡与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