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应劫火

57、【方王】王杰希觉得有必要分个手

　　王杰希觉得有必要分个手。方士谦此人，智商堪忧情商存疑，至于恋爱商岌岌可危，但这些都不是王杰希想分手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方士谦居然不会做饭。以他的皮相和能力杀人旅行必备，可实在太不居家。都不奢望他贤惠了，现在连实惠的标准都够不上。
　　毕竟王杰希也不会做饭。
　　在队里摸摸小手谈谈恋爱的时候谁也没想过这事儿，毕竟一日三餐有人照料，微草食堂不是摆设，至于味道如何远在祖国南端的某些人自有定论。可长假一到来被大爷大妈们热情洋溢赶出宿舍，两个人待在家白日宣淫到中午傻眼了：大家在一起和谐共处小半年，光顾着拼全力施展荣耀技术和床上功夫，厨艺这种东西根本被抛之脑后。
　　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居然连油盐酱醋都凑不齐，得，叫外卖吧。
　　于是第一天叫外卖。
　　于是第二天叫外卖。
　　于是第三天下馆子。
　　于是第四天……
　　第四天王杰希起了分手的心思。

　　谈判桌就是早餐桌。方士谦顶着鸡窝头睡眼朦胧给他端来碗蛋奶星星，王杰希低血糖顺便催化低气压：“你每天早上就只吃这些东西吗？”
　　方士谦哈欠连天，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放假几天你就忘本啦，食堂菜谱不记得？要我给你背一遍么？”
　　王杰希比他更昏沉：“什么——不是，我是说你。”
　　方士谦微妙地有点不爽：“我吃什么你都不知道，太不关心我了吧。”
　　“一三五馒头小米粥，二四六油条豆腐脑，星期天一觉睡到午饭。”王杰希用准备好的筷子拨弄那金灿灿的小甜点，“你星期八都这么西式吗？”
　　其实方士谦还真不西式，爸妈土生土长本地人，微草食堂的饭菜就很对他胃口。只不过快捷食品是每一个青年人成长过程中的必备项目。“这多方便，不用烧不用煮的，牛奶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还有营养，符合时代指标。”他从王杰希那儿拿过筷子夹了一个尝尝，“而且味道不错。你不喜欢？”
　　王杰希神色复杂看着他把那一碗都包揽过去，自己开了罐八宝粥，喝完之后慢条斯理擦擦嘴，看着桌对面的人，摆出谈判专用的架势和威严。
　　“我也吃够外卖和餐馆了，我看不如这样吧。”王杰希慢吞吞，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要么你学做饭，要么我换别人。”
　　方士谦茫然：“换什么别人？”
　　王杰希理所当然：“换个男朋友。”

　　他的人生信条是求人不如求己，曾经想着与其找个会做饭的对象，不如找个有食堂的工作。现在工作是稳定下来了，可人的贪欲都是递进式增长，他又开始期望男友也能才貌双全；看脸是件玄妙事儿且变更难度太大，但厨艺这种东西是可以后天改造锤炼，还不艰辛。
　　方士谦当场就想火山爆发，拍案而起，结果王杰希凉凉地瞥他一眼，非常冷静：“你连饭都不愿意为我学做，还说什么爱我？”
　　他话了拂衣去，留方士谦一个人在原地黯然神伤：他正直善良的小队长都是在什么地方学到这些乱七八糟玩意儿的？

　　“对啊，他就这个意思，我要是不给他做饭他就要我下岗。”方士谦抱着手机苦着脸，烦躁地揉了把头发，“不不不，不是从战队开除我，是要踹了我。”
　　“你说这人是不是心太狠了啊，我觉得我有必要采取措施阻止他和叶修喻文州联系了，心脏这种事果然会传染……”
　　“他居然嫌弃我不会做饭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缺点！他居然嫌弃我不会做饭！他居然嫌弃我！”
　　王杰希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方士谦开着袋薯片趴在沙发上，一脸凄风苦雨和人通讯。
　　方士谦向林杰诉苦已经是家常便饭，虽然很多时候王杰希有种小学生拌嘴向老师告状的微妙感。他不介意这个，让他如鲠在喉的是方士谦居然鞋都不脱踩在沙发上，薯片渣还掉的到处都是——
　　王杰希虽然算不上多洁癖，但对生存环境多多少少比较挑剔，更何况现在在他眼里方士谦的行为就是毫无悔改之意外加挑衅。他的忍耐度已经突破了警戒水位，红灯哔哔直响，罪魁祸首却无知无觉。
　　分，必须得分。

　　方士谦喋喋不休到“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离家出走”的时候，王杰希拎着行李箱再一次走出房间，来到沙发旁朝着方士谦屁股上踹了一脚，一连串动作丝毫不打顿一气呵成，后者惊地跳起来差点摔了手机。
　　“不服从决议是吧？”王杰希微微一笑，“要离家出走是吧？”他提起拉杆，“那也行，你待着，我走。”到了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幽幽叹了口气，“在你学会满汉全席之前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方士谦悚然踩在沙发上傻愣愣看着人消失在视野里，直到手机那边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他才终于回过神来，悲愤交加：“我靠这什么神展开？老子还没同意呐！”

　　王杰希坐在顶层餐厅的靠窗位置，优雅娴熟切着牛排，窗外一览众山小景色浩渺，红酒玫瑰在侧摇曳生姿。手边的屏幕忽然亮起来，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擦嘴，接起来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抓取中心意思：“所以，他差点把厨房炸了，引起邻居恐慌，现在物业在索要赔偿，是这样吗？”
　　“损坏小区设备我们会照价赔偿，对门和楼上楼下送点东西，如果还有不相关的人要精神损失费让他们跟律师谈。”王杰希抿了一小口红酒，“厨房找人来清理一下，需要的东西重新买，让他继续。”
　　他顿了顿，又问道：“今天多少号？”
　　那边没料到这个后续问题，愣了愣给了个数字。
　　王杰希垂着眼，总结出最终论点：“也就是说，马上就一个星期了，他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学会吗？”
　　“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不远处云霞潋滟，金光直直落进窗户，酒杯已经见底，剩一点点深红的液体轻轻晃荡。他想了想还是打开微信，点开这些天置顶联系人陆陆续续发来的一大堆图片，焦了的菜糊了的锅，一张比一张惨不忍睹。
　　方士谦一双金贵的手赛场上翻云覆雨神通广大拯救队友，怎么关了电脑连道菜也做不好呢？多少食材含冤而亡葬身手底，实在有愧于治疗之神的名号。
　　王杰希皱起眉。
　　分手这事没商量。

　　接到林杰的电话他有些意外，但也猜得出前辈所为何事。
　　“杰希啊，早点儿把你家这位领回去吧。”不出所料，林杰开门见山，听上去头痛又无奈，“这段日子士谦天天上我家来缠着学做饭，可是我媳妇儿这怀孕初期闻油烟反胃啊……不是说不想教，这也没什么好掖着藏着的，要不你看等她月子坐完再来？我一定倾囊相授。”
　　林杰夫妻俩烧得一手好菜，这个众所周知。王杰希还真没想到方士谦居然真的上门求教，连忙道了歉，保证立刻把人收服绝不让他再出去作妖。
　　林杰松了口气，语境语调也有所缓和：“你们小两口也真有意思。士谦虽然每天都气呼呼的——我媳妇儿说，要是个河豚，戳戳就该炸了——他是真的没什么做菜天赋，屡战屡败。不过你看，这么久了他也只是自个儿烦躁，可从来没想着让你去做饭啊。”
　　“……”王杰希还真没想过这茬。
　　微草前队长对现队长笑起来：“这小家伙，心气高，总要人顺着让着的，他太感性，你又太理性，以前我还担心你俩没法相处，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吃惊，后来想想也是种必然。在一起这种事情不是照镜子找相同，拼图多一角少一角，只有不平整又互相包容，才能严丝合缝粘在一起。你瞧现在，要我说……不，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儿，他真的疼你。”

　　王杰希二十岁，有时候成熟得像三十，这会儿听着敬重前辈的调侃又好似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十几岁，晕晕乎乎耳鸣心跳，像发烧。
　　林杰说：“你们，好好过日子呀。”
　　王杰希说好，谨遵前辈指教。

　　再次见到方士谦已经是一天之后，王杰希把东西收拾收拾从微草宿舍回到家。一进门满屋飘香，桌上已经搁了好几道菜，方神挥舞着锅铲还在厨房忙活。
　　他只来得及松下围巾，外套都被脱就被人推到椅子前，夹了几筷子菜塞嘴里，王杰希不得不挡住方士谦的脸才让食量控制在可消化范围内。
　　艰难地咽下去之后便看见对面方士谦灼灼的热切眼神：“怎么样？还行吗？好吃吗？”
　　一连三个意义相同的问题抛过来，王杰希舔舔嘴唇，色香味全，确实出乎意料。他坦荡点点头：“不错。”
　　“我会做饭了，那你之前说的……”方士谦站起身双手叉腰，虎视眈眈，“还要分手吗？嗯？”
　　如果是这样的方士谦——不，如果是和方士谦，王杰希想，不分了，再也不分了，一辈子都不分手。

　　“哎哟，你又不想啦，大爷我告诉你，晚了！我决定跟你分手。”得到否定答案的方士谦并不痛快，依旧如林杰描述那样，气呼呼得像个河豚，跟王杰希大眼瞪大小眼，“现在我可以娶你过门了吧？”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