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叶周】上沉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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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主叶周，有一点方王，亲情向（伞）叶邱
BGM：黄龄 - 禁区
第一重世界 >>
1.
陈果觉得叶修是个有点儿神秘的无业游民，或者其实他是有工作的，但她真没看出来。这位有事没事来自己网吧坐坐，游戏技术一流——用一流这词儿实在小看他的实力了，该用万里挑一的顶尖来形容才对。不过这人对游戏兴趣并不大，偶尔玩玩，大多数就看看新闻扫雷蜘蛛纸牌，偶尔还会在系统自带的记事本上敲敲打打些不知所云的东西。陈果当然不会去在意顾客具体做了些什么，只不过她和叶修熟了之后，网吧有人用游戏开不合规矩的赌局时，她便请叶修来坐个镇，好处是免了上网费。
平淡无奇的一个冬日，叶修帮老板娘教育了几个不好好学习溜出来上网的未成年，一直待到深夜才回家。在路上他正接电话，拐角猝不及防拐进来辆自行车，车没撞着他，可惜地上结冰太滑，他一个趔趄崴了脚，还扭了腰。
肇事的小年轻名叫周泽楷，研二学生，家境相当优渥，把他送去医院开了个堪比总统套房的单人病房。其实这并不是周泽楷的错，医生说了，主要还是长时间不运动的腰肌劳损：这是自作自受。
但小孩儿上赶着被碰瓷，叶修哭笑不得，拒绝不了的好意也就痛快心领了。
当日他的手机被摔了个粉碎，周泽楷第二天帮他重新办了SIM卡，见他直接拨了一串数字很好奇：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记得别人的手机号。
叶修说，要是有了重要的人——重要到随时随地都需要联系的那种，当然会记住对方的号码。
在医院期间有人来给叶修送过换洗衣服，周泽楷没碰上。几天以后叶修待不住了，他有太多太多讨厌医院的理由；他回家静养，周泽楷还是每天都还来看他。叶修看起来的确是独居模样，大多数日用品都是一人份，虽然怎么看也不是这位的风格。
等到叶修腰伤差不多痊愈、终于能自由行动，周泽楷陪他去买新手机。傍晚叶修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儿子？
周泽楷记得清清楚楚，病历卡上白纸黑字写着叶修无婚配，怎么就多出来个儿子——还是上小学的那种？
2.
邱非一直是个有点孤单的小孩子，自己上学，自己放学，自己做饭。但他早就习惯，也不觉得有多寂寞。平常住在学校，周末只有他在家，叶修偶尔回来，更多时候根本不回来，能保持电话联系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跟着单亲老爹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叶修把哪个工作以外的人带回家里——他和周泽楷之间那种亲密关系微妙又妥帖，根本没有相识太久，却已经挤不进第三个人了。
小少年很好奇，这个该叫哥哥的年纪的人，究竟会和他老爹走到什么地步呢？
叶修带这一大一小去吃饭，遇见邱非的同班同学卢瀚文和监护人喻文州。喻文州笑着同他们打招呼，说叶先生您不记得我啦，我们在孩子的家长会见过；介意拼个桌吗？
叶修心有防备，并没表现出来。他见邱非没异议，周泽楷——周泽楷一脸疑惑地盯着喻文州看了一会儿，也摇摇头。
席间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看见喻文州和周泽楷在说什么，比想象中还要熟悉。他心里不爽，又说不出不爽的源头在哪里——其实是知道的，但他不敢承认。他同周泽楷才认识多久，对这么一个小年轻心动，承认这种事情好像有些羞耻。
但更多的是，喻文州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他说他们在邱非的家长会见过——事实上是，这么些年出于种种安全考虑，他从来没有出席过儿子的家长会。
所以，喻文州这个人，是带着目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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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周泽楷不能理解喻文州。明明说好了让自己来接近叶修，现在他又亲自出山，是组织不信任自己吗？
他同高层吵了一架——当然，以周泽楷的方式。这场争执以喻文州出面安抚、保证会减少自己的出现、给予他更多权限为结尾。
但周泽楷还是不开心，而近来同他最亲密的叶修很容易就感觉到了这种不开心。说是安慰也好，水到渠成也罢，反正前面棋逢对手的试探已经铺垫得足够，是时候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了。
同居生活蜜里调油，一切都很好，生活找不出丝毫裂纹，完美得像个骗局。
但虚假的平静总有一天会打破——直到叶修接到王杰希的电话，高英杰受伤住院，他们追查的那个组织有了新的动作，而且对方掌握情报的速度比预料中快的多得多。
4.
叶修并不是陈果以为的无所事事的游民，他是个经验老道的刑侦特警，虽然从来不在乎警衔之类的虚名，但在队里举足轻重，唯一能并肩的只有王杰希。叶修比起王杰希更合适卧底的身份，后者则成为这场行动的调度总指挥。
当然，周泽楷更不是纯良无害的学生，他就是叶修他们要抓捕的“地下党”的核心成员之一。喻文州也同样是其中一员。
周泽楷一直在“基地”里长大，被保护得很好，此前身份没有任何泄露，是接近多疑细心的叶修的最好人选。一开始叶修也的确被骗过去，然而以他职业病的观察习惯，枕边人哪里不一样实在太好捕捉。他们对彼此的身份都有不同程度上的知晓，默契地心照不宣。
毕竟，虽然身份是假的，可爱意是真的——这是连正邪之道、立场分歧也不能抹去的东西。
5.
如果说过去还能堪堪维持着平和的假象，那么高英杰——王杰希的爱徒重伤这一爆炸性消息则彻底敲碎了这层粉饰。组织比周泽楷预料得还要早出手，袭击高英杰就是对警队的一种挑衅和宣誓。“卧底”已经没了必要，他们都要回到自己的位置里。
最后一夜粗暴又漫长，怜香惜玉的温柔已经不再存在于他们之间，毕竟谁都知道这一晚过去，他们再也不是爱人，而是为了使命和立场也许有一天要不得不手刃对方的死敌。
会深爱你，也会杀掉你。
6.
战场的帷幕正式拉开，然而追捕行动却几度陷入僵局。“组织”来势汹汹，准备充分，警方伤亡甚至更加惨重。再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王杰希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同对方坐下来谈判，他问叶修的意见，叶修没说话。
一直有疑虑挂在他心头，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周泽楷了——那个以前会对他腼腆微笑的周泽楷，床上生涩诱人的周泽楷，在他怀里温驯又黏人的周泽楷，哪怕是挑明一切后完全换了机锋模样的周泽楷。明明据他所知这个人在“组织”中地位颇高，而且是行动那一派的。他甚至在交锋中见到理应负责战术和指挥的喻文州，却再也没见过周泽楷。
叶修不得不向自己承认，他是真的想他了。
后来有一天，“组织”居然主动递交上来一封消息。
寥寥几字，言简意赅。
【我们要这样继续对峙下去、一直假装“墙”外面的世界不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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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在“墙”里世界的统治者看来，所有想要打破“墙”的人都是fandong派。有权有势的他们只考虑自己的安危建筑起无法逾越的高墙，彻底放弃了墙外平民的性命——一旦打开“墙”，往好的预料，涌入的平民会造成社会dongdang、和富人争抢资源；若是结果更坏，将病毒带进来怎么办？
这问题难以解决，又很好解决，简单粗暴地关上城门，里世界依然歌舞升平，谁也不去看外世界是怎样的哀鸿遍野。
病毒传播的速度已经超乎想象，墙外的贫民和平民正在大批死去。“组织”最开始的建立者就是他们中的一部分，或者是那些牺牲品的后裔。他们想要粉碎那道屏障。哪怕“墙”无法阻隔末日的到来，哪怕城里容不下这么多新的血液，但他们不能让里世界继续维持着繁荣的假象：要么与病毒抗争，要么一同灭亡，没有第三条路。人类不可能在歧路上走下去。
8.
王杰希既要保证里世界的平和，又无法忽视外世界的痛苦。他曾以为效忠dangju是第一使命，可现在却发现过去收到的教育——“墙”外的人都无知、野蛮、残暴——这些都是假的，更虚伪和令人作呕的是高层那些只想着自己保命的人。在他犹豫不决的当口，有一个消失很久的人回来了——当年研制疫苗的方士谦。
他不仅是个研究员，不仅是个医生，更是王杰希的前男友。他们的开端是简简单单的校园恋情，成年后却有了不同的人生。方士谦选择为了外世界dui抗末日病毒，从未接触过外面的王杰希则顺理成章按照家里的意愿去了里世界的警机构。一次外世界的bao动后方士谦忽然消失，自此他们再没见过。
再重逢大家都不一样了，理应有许多旧事旧情要再续。可当下刻不容缓，外世界末□□近，越来越多的人死去，新一轮的平民baoluan迭起，方士谦直接找到叶修：把你儿子借我，现在就需要。
9.
邱非不是叶修的亲生儿子，当然不是。他是叶修从苏沐秋那儿过继来的。说是过继也不完全对，毕竟苏沐秋也不是他真正的爸爸，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他是个孤儿，爸妈早就死在肆虐的病毒之中，但他很幸运，被苏沐秋从荒野中捡回来，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待在研究所里。
小孩身上有天生的免疫抗体，但并不完全。苏沐秋捡到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婴儿，死人堆里却没有哪怕一只异变的尸虫敢接近他。如果能掌握邱非的基因秘密，也许就能挽救垂死的城市。
可苏沐秋直研制到一半就因为意外过世，医院的刺鼻消毒水、呼吸机的警报、医护人员纷乱的脚步，那是邱非最初的记忆。小孩跟着苏沐秋最好的朋友、也就是叶修继续生活，但研究却至此中断。
多年以后方士谦在种种机缘巧合下居然找到苏沐秋完成的那一半资料，他回到了原点，一切开始的地方，也希望痛苦能在这里终结。
叶修和方士谦说熟不算熟，陌生也不陌生，但他知道这是非比寻常大事，也信任王杰希的眼光。
愿不愿意做个拯救世界的小白鼠？方士谦问邱非，带着开玩笑的口吻，也许闭上眼睛就再也不会睁开了。
不怕。小少年不把这当作玩笑，表情严肃摇摇头，没有异议。但他拉着方士谦俯身听他说话。
叶修离他们不远，见自家向来不爱跟生人说话的儿子居然和这个头一回见面的家伙嘀嘀咕咕，两人时不时瞅瞅自己，太诡异了。
最后方士谦捏了捏小孩的肩膀：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10.
很快叶修就知道邱非用什么样的条件交换了自个儿为了科研献身。
时隔快一年，他终于在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的街头再次遇见周泽楷。城市依旧安宁繁华，假象背后藏着怎样张牙舞爪的、即将袭来的噩梦，都不重要了，下一秒世界会不会毁灭坍塌他也不在乎——
他已经见到他了。
而这一次他不想再放开。
11.
消失这么久的周泽楷回到墙外的世界带领平民为突围做准备，前些年为了曲线靠近高层而先接近警力机构，他花了太多时间在里世界周旋，这一次回到外世界，才发现基地和组织又多了很多新人。他们热情而无畏，有随时为了更大的和平付出生命的决心。他听见同僚们充满信心的话语，看见难民们饱含感激的眼神，这一切都让他做的事情、牺牲的东西有了价值。
他牺牲了什么呢。周泽楷在夜里辗转难眠，打开手机看见从喻文州检测设备传来的叶修的照片。虽然这一年叶修失去了他的消息，他却无时无刻不在遥远的彼端注视着这个人。
他想，他牺牲的也许就是所谓的爱情——一生只有一回全情投入和燃烧的心动，只给一个人，给了全部。
从那个预谋好见面的冬夜到摊牌后分离，他和叶修相处的时间不过短短一年多，但他却认识、或者说单方面地知晓叶修很多很多年了。从他可以为组织利用开始，他的定位就是接近叶修这个上层世界突破口——换言之，他整个身份的存在几乎是为叶修量身打造。
虽然定位是伪装成恋人，可如果有的选，没人会愿意爱上监控对象、爱上敌人。但爱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事情，最坏的事情发生了，在组织确认展开下一步行动之前他对这个人真真切切动了心。于是在双方对峙之后，为了安全和之后布局考虑，组织将他从前线尖兵收回，让他回到后方的“基地”引导平民。
周泽楷心有不甘，也知道组织确实对自己失望，卧底也好杀手也罢，不该存在私人感情。但他不想否认自己的真心，乖乖听从调令回到外世界。
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叶修，做好了靠着那一年的回忆和照片支撑下去的准备。在希望渐渐泯灭于荒漠风沙之时，来了个游医似的人——他见过方士谦，在当年组织调查关于王杰希的资料中。
12.
方士谦说，我可以送你进到里世界。
周泽楷不明所以。
方士谦道有人拜托我这么做。
周泽楷问，叶修？
方士谦摇摇头，在胸前比划，是个小朋友——你也认识的。
周泽楷没想到的是，方士谦的权限相当之大，居然把他从“组织”中要了出来。喻文州找到他，告诉他这些年他为组织和外世界效力的贡献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事情，既然如今里世界的平衡已经被打破、所有人只剩下末日与病毒这一共同敌人，那么再把他圈定于怎样的阵营也并不合适。
如果你爱他，喻文州说，那就去找他。这没什么可羞赧的，且正相反——“墙”就要塌了，抗体疫苗成败在此一举，末日病毒和人心贪欲谁先消灭人类悬而未决；而在一切天崩地裂、人人自危之时，你却还能找到一个你挂念的、也挂念着你的人。
是多么幸运、多么令人艳羡的事情。
周泽楷点点头，收拾东西和他长大的地方、和陪着他长大的所有人道别。
曾经他为了这个摇摇欲坠残破的、却永远不放弃闪着光的世界放弃了一个人，而现在他要去找回他了。
因为那个人也同样是他的整个世界。
13.
故地重游
再度相逢
失而复得
夫夫同心
其利断金
拯救世界
送入洞房
happy ending
番外：
《明月别枝》
邱视角的叶周。末尾翔邱暗示注意
* 番外写得早，会有出入
* 正文第一章中出现的和叶修pk的小黄毛就是孙翔，文中设定是基地中一员，偷溜进里世界打游戏的中二少年，大概是周泽楷弟弟这么一个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97章 【叶周】上沉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