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应劫火

116、【王周】Heated Hit

　　王杰希此人，自带各种奇形怪状的buff。比如，他自有一种有威严，队员被找去谈话恭谨宛若面圣，开会时就是朝圣；以及，虽然他觉得采访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套说辞，但他仍是最受记者欢迎的选手；再如，他这181的身高在北方老爷们中也算不得多出挑，偏偏气场压制；最后，他还特招小动物，俱乐部养了一群流浪猫，全是咬着他裤脚跟来的。
　　周泽楷拥有他一切对立面的debuff。比如，豪门战队里最没架子的队长他当之无愧，轮回内部轻松惬意像个幼儿园；以及，同一家报社之内能为派谁去采访周泽楷这事能打起来；再如，181的个子跟周围人比起来的确是优势，但丝毫没有让他变得高冷；最后，他不怎么被小动物待见，小时候被猫挠过一爪子，伤疤虽早就淡去，心理阴影残存至今。
　　他俩一个是秋天一个是夏天，一个像帝都一个像魔都，和谐得出人意料，仔细想想又是种必然。

　　王杰希的buff即使到了休假也不会关闭。他在这儿住下的第二天，就从外面提溜回来只小奶狗，一身杂毛灰不拉几没有品种可言，唯有一双眼睛又圆又黑，此时却蔫蔫儿的无精打采，着实可怜。
　　“晒晕了。”王杰希一手提着早饭一手拎着狗，一时间不知该先放下哪一个，“估计是外面温度太高，中暑。”

　　有一种夏天，叫做包邮区的夏天。和热带漫长到没有尽头的日光不同，这儿的夏短暂但猛烈，地面滚烫可以煎鸡蛋，好似每天都在发烧，分分钟飚上四十度不是梦。S市人民周泽楷平平安安长了二十来年，深知一旦暑假开始，昼伏夜出才是真道理；但B市人民王杰希缺少地域性常识，毫无防备，刚来时遭遇了和小狗崽相差无几的高温打压，差点晕在家门口。
　　周泽楷本来在沙发上躺平打游戏，听到他回来丢下手机趿着拖鞋跑过来接（只有男朋友在才会有的）早饭，然后就看见了这个小东西。
　　王杰希把被阳光一晒比刚出笼还烫的汤包搁在餐桌上，狗子搁在地毯上，拒绝了周泽楷递过来的毛巾：“我去洗个澡。”
　　周泽楷点点头，视线放回在往前拱了拱离开地毯接触到冰凉地板的小家伙身上。比起猫，他对狗的恐惧要少一些。它四肢一摊，和周泽楷面面相觑，奶声奶气呜了一声。周泽楷伸出手点点它的脑袋，想同它来个亲切友好的交流，又忆及往昔调戏不成反被咬的惨痛经历，心有余悸缩回手。
　　小狗不满地哼唧两声，也不知是求清净还是等打扰，头顶一撮没有型的白毛，有点像河童。周泽楷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又听见王杰希喊他，转头看见他男朋友裸着上身，肌理上布满汗珠，隔这么远也阻挡不了蒸腾的热量，似笑非笑望着他：“要不要一起洗？”
　　不了，谢谢您内。

　　等王杰希结束了战斗澡出来，周泽楷一边目不转睛刷手机一边吃早饭，左腿盘坐在椅子上，拖鞋被新来客当作枕头趴着。相处得还挺好。他走过去夺过周泽楷的手机：“吃饭就吃饭，专心点儿。”
　　周泽楷戳着汤包薄薄的皮，也不要回自己手机：“哪里捡到的？”
　　“池塘边的榕树下。”
　　“……”
　　“门前大桥下。”
　　周泽楷看着他。
　　王杰希坦白：“小区花园里。有群小孩儿在踢球，球从我面前滚到草丛里，我帮他们捡，看见它趴那儿了。”
　　周泽楷一脸憧憬：“不怕热真好。”
　　……这重点不太对吧。王杰希想象了一下五六岁的周泽楷，白白嫩嫩一张小脸蛋穿着背带裤跟一群小男孩在大太阳下追着球跑来跑去，画面倒是挺美，就是微妙的违和。他问：“你小时候放假都出去玩儿什么？”
　　周泽楷摇摇头：“不出门。”
　　行吧，宅男是从小养成的。

　　王杰希抱着小狗去洗澡，周泽楷就站在一旁看，好奇且专注。王杰希满手泡沫，往旁边让让：“你来？”
　　周泽楷十分向往，然后拒绝了他。像王杰希这种给猫洗澡猫都乖乖享受的体质，是无法感同身受他的痛的。如果现在上手的换成他，八成得和小东西在浴室大战三百个回合且必输无疑，最后还得让王杰希来。
　　不过到时候可能就不是只给狗狗洗澡那么简单了。
　　周泽楷在王杰希左边蹲下来，看他熟门熟路给狗子呼噜毛，后者眯着眼睛啪嗒啪嗒踩着水，先前热晕过去的蔫巴早就不见了，享受得不得了。这个方面周泽楷倒是能和它感同身受，毕竟王杰希给他洗头的时候的确很舒服。
　　王杰希看他挺喜欢这小东西：“要养着吗？”
　　周泽楷十分心动，然后拒绝了他：“没时间。”夏休期短暂，这房子一年到头能住的时间太少。
　　“带回家？”
　　周泽楷眼睛一亮，随即黯淡下去，神情沉重：“我妈，不适合。”
　　周妈妈是个资深养啥死啥党，还特别喜欢尝试，手下冤魂缕缕，连周爸爸买回来的超能仙人掌都无法幸免。这么多年在她魔爪下平安长大的只有周泽楷。
　　并且长势喜人。王杰希摸着小心脏庆幸，暗自盘算得多给丈母娘买点东西，感谢她养出这么好的儿子。虽然现在接棒饲养员的已经是自己了。
　　“带去轮回？”他推己及人建议。
　　周泽楷十分慎重，然后拒绝了他，提醒道：“有孙翔。”表情比说到周妈妈的饲养技巧还惨痛。
　　王杰希略一思忖，竟想象不出那位和狗子会谁把谁玩弄于鼓掌：“……那还是送去救助站吧。我记得小区旁边有一个？”
　　周泽楷点点头，伸手摸了摸狗狗，叹了口气。

　　王杰希看着自己男朋友一脸落寞不舍，正想着要不要安慰一下，然后周泽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上的泡沫抹了他一脸，旋即溜之大吉。
　　跑得非常快，快到不像个宅男。
　　王杰希原地懵了十秒才回过神。狗子不知为何也跟着兴奋起来，踩的水从盆里溅出来，他刚换的衣服又湿了大半。
　　看来还得重新洗一遍。这次他要拉着周泽楷一起。

　　他得给周泽楷买早饭，没时间早操，于是只有饭后运动补回来。浴室里昏天黑地为非作歹一番，最后累着的居然是他自己，周泽楷腰不酸腿不软洗洗干净套上睡衣又去逗狗了。王杰希靠在沙发上回蓝，感慨完轮回的长远发展眼光强制周泽楷健身的确有用，摸着手感都好；再感慨自己真是年纪大了，跟年轻人的体力不能比。
　　他觉得这样不行。等回了微草他也得把俱乐部摆设似的健身房用起来。
　　就强制全队一起吧。
　　周泽楷头发还没干透，发尾湿哒哒地黏在后颈。洗干净的小男友蹲在那儿和洗干净的小狗狗玩得不亦乐乎，王杰希问：“不疼了？”
　　“疼。”周泽楷承认得到干脆，就是表情堪称悲壮，“能忍。”
　　所以说忍这个有什么用啊。

　　等他体力值回复满点，周泽楷和小狗崽已经迅速成长了革命友谊，非常亲密，周泽楷拿着手表——王杰希的手表——在它头顶上晃悠，小家伙原地转了几圈开始扒拉着往上跳，周泽楷再抬高手腕，一来一往不亦乐乎。
　　真说起来王杰希还是比较喜欢猫，反正小动物都亲他，不担心被放置。猫咪更安静，窝在脚边趴在腿上都不影响他下副本，或者跟周泽楷视频；狗狗不一样，精力旺盛又黏人，不能被无视，时时刻刻需要人陪。他知道有猫系男友和犬系男友的类别，他家这位，一时半会还不好划分，要说乖不能再乖了，撒起娇也毫不含糊，甚至不用说什么，眼神传达技能满点。
　　好在这些都只有他能看到。作为轮回队长和枪王，周泽楷是所有人的；但作为男朋友，只是他一个人的，独家专属。
　　反过来也一样。

　　王杰希连人带狗招呼过来：“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周泽楷摇摇头：“有名字就舍不得啦。”他左手被王杰希握着，右手挠挠狗狗的下巴，“而且，那样它会记得我呀。”
　　名字是一种特殊的标记，而他只该是个过路人。它应该很快忘记他、他们，忘记这短暂相遇的一天，然后等待它真正的、可以照顾它一生的主人。
　　王杰希捏捏他的手指：“依你。”

　　救助站下班早，周泽楷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在太阳落山前出门。以前他不爱出去因为怕热，现在更多的是怕麻烦。比起竞技价值，商业效应总是流传得更广，不玩荣耀的人也许不知道轮回队长何许人也，但在S市逛过街的没人不认识周泽楷。
　　哪怕只是被记住脸，依旧是很棘手的事。他出个门得乔装打扮一番，倒不是怕狗仔队，只是在没有战队护航的情况下被粉丝认出后的应对于他而言太过具有挑战性。冬天还好多裹几层不是问题，夏天戴口罩就很痛苦了，尤其没有阳光直射、又没有黑夜掩护的傍晚，实在煎熬。
　　王杰希的威严buff从来如影随形，哪怕在B市也不怕被缠上，粉丝一般要个签名握个手就诚惶诚恐告退了。更何况S市不是主场，他毫无遮掩坦坦荡荡；可怜如周泽楷，逛个自家小区也得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

　　“好麻烦呀。”这几个字几乎成了他出行的必备口头禅，藏在口罩之下瓮声瓮气，相当委屈。
　　王杰希摁了摁他的帽檐：“那你留着它？”
　　“不行……”他把帽檐往上掀了掀。
　　“那就面对现实吧。”王杰希重新把它摁回去，“遇到情况不对你就跑，我帮你掩护。”
　　周泽楷指指厨房里的扫帚：“我没有灭绝星尘，你用这个。”
　　“没关系。”王杰希揽住他的腰贴向自己，身高一样，某些部位也差不多，夏衣单薄，摩擦好生热，“你有碎霜……我有荒火。”

　　小奶狗饿得嗷嗷叫，可惜两个临时主人太忙没时间搭理他，结果最后出门还是拖到了天黑。周泽楷愉快地去掉了墨镜和口罩，只剩一顶鸭舌帽。
　　S市的夜晚依旧闷热，晚风也拂不走汗意，但周泽楷依旧坚持要跟王杰希牵着手。后者掌心都是汗，一手牵着男朋友一手提着篮子里的小狗，恍惚中和白天情形差不多。只不过那时候他拎着的是早饭，然后早饭被周泽楷吃了，然后他吃了周泽楷。
　　也没差。

　　救助站离小区不远，出了大门沿着街走到头就是。这个点只剩下两个工作人员，小姑娘谈着美甲准备下班，一抬头看见两个帅哥走进来，相当惊喜。
　　其中一个领着周泽楷去登记，另一个带王杰希参观收容环境。看着看着就跑了题：“那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
　　王杰希点点头：“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我觉得有点眼熟。”女孩思考，“好像前两天才见过……”
　　“……他住在这附近。”
　　“不是呀。就是见过他照片。在哪儿呢……”
　　小姑娘自顾自陷入沉思，王杰希打量关在笼子里的猫猫狗狗，生活环境还算不错，虽然跟微草那群养尊处优大爷似的猫咪军团不能比。
　　“啊！”她灵光一现，“我知道我在哪儿见过了，开封菜呀！”
　　不，应该是那隔壁吧。

　　虽然狗狗是王杰希捡来的，不过最后对他更不舍、它也更不舍的是周泽楷。一直到工作人员要下班、并且承诺以后周泽楷可以来看它，他俩才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告别，虽然被王杰希牵着离开时还一步三回头。
　　回去路上周泽楷还是很低落，王杰希找别的话题：“我听说登记要写名字的，你写了什么？”
　　“周泽楷。”
　　“不是说你。说它呢。”
　　“哦。”周泽楷对这个话题显然很有兴趣，“我照下来啦。”
　　就是个名字，有什么好留恋的？王杰希疑惑不解，看到照片上一串花体英文之后心情很复杂。
　　登记册上第一行狗狗的名字，Jessica。
　　“……我们就不能友好地忘了这个名字吗？”
　　“不能。”周泽楷把手机举起来，贴得离他更近了，“你看仔细。”
　　王杰希握着他的手腕移远了些，防止自己从大小眼变斗鸡眼。
　　其实不是Jessica，最后两个字母换成了k-a-i。
　　周泽楷把手机收回去，眼里都是笑意：“杰希楷，好听吗？”

　　进了小区之后总算能取下帽子，周泽楷的刘海已经黏成一绺一绺了。王杰希帮他拨到一旁：“以后咱也养一只。”他顿了顿，补充道，“换个名字。”
　　“以后？”
　　“退役后。”
　　“你先。”
　　“那我来S市。”
　　周泽楷跟他拉钩：“说好啦。”
　　“嗯，说好了。”王杰希问，“除了狗呢，猫养不养？”
　　周泽楷表情堪称挣扎。
　　王杰希十分遗憾，然后放弃了这个念头。
　　周泽楷觉得他男朋友真的有很强烈的饲养欲需要被满足，从队长位置退下来之后只会更胜。他绞尽脑汁提议：“那……养个孩子？”他像个认错的小学生，“对不起，我生不出来。”
　　王杰希捏捏他的脸：“养你一个就够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