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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枪周】玫瑰密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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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极好,深沉香甜,一夜无眠。然而第二天醒来时所有的安和宁静都破灭了,周泽楷被一阵地动山摇晃醒,他第一反应是地震,正打算起身逃跑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他还从未见过一枪穿云如此严肃的神情。
“抱歉,是我选的位置有问题,昨晚太黑了没注意到。现在快走!”男人进来把他拽起,顾不得伤势连拖带拉领到外面,周泽楷还想要拾起拐杖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怔住——
他们昨晚选在一片黑沉沉的石林中央,这样的地方往往缺少动物需要的食物因此不会被打扰,可此刻这些石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抑或是它们本身就是活物。足足有三人高的巨石向他们附身,原本光滑的边缘像是长出了手脚,在“弯腰”的过程中折断周围的枝叶树干宛若嘶吼,而它们不顾一切毁灭的目标正是两个不知好歹的人类。
穿云拉着他向石林外逃跑,右腿隐隐作痛,可他来不及顾及这么多,没什么比逃命更重要。眼下一切仿佛重演暗影森林的初遇,生死边缘里他只能牢牢地、牢牢地攥住另一个人。
一枪穿云一次又一次救了他。他从不让他失望。
眼睁睁看着帐篷和背包被倒下的巨石压了个粉碎,周泽楷忍不住想象如果那是自己——他哆嗦了一下,而旁边人以为是因为疼痛过度:“跑不动了?”
周泽楷还没否认,男人已经独断专行决定了。他弯下腰:“快点,上来!”
周泽楷不知道这个人负重背着自己比较累,还是扶着受伤的自己走也不是跑也不是更艰难。但他相信这个人,也就相信他的一切决定,身后的巨石如多米诺骨牌迅速向他们的位置倒下,他没有时间犹豫,只能再一次让穿云背起自己。
他忽然想到另一位同伴:“古尔德呢?”
“动物听觉比人类敏锐得多,我醒来的时候它已经不见了。”穿云说,“逃生本能,也不能怪罪什么,希望它自求多福吧。”
眼见着即将逃出生天,可路的尽头忽然被另一个生物堵住了。逆着光周泽楷看不清它的模样,算不上巨大,可本能得令人胆寒;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背着自己的人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在这里遇见它还真是流年不利……”
他们为了躲避身后巨石的追打不得不离路口越来越近,那怪物已经发出进攻前的嘶吼。穿云牢牢揽住周泽楷的膝弯,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单手掏枪对付那家伙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解决掉它根本不在话下,可此刻后有追兵旁有伤员,阻碍条件重重;他今天带着致死的猎枪,但若是一枪不能毙命势必会引起更强烈的反扑,到时候背上的人……
“要不……你把我放下吧。”周泽楷知他纠结,“我腿好的差不多了,”他瞄了眼旁边,提出方案,“可以爬树。”
“不行。”穿云立刻否决,“瓦纳的弹跳力惊人,而且它判断得出你我之间谁是更容易得手的目标。如果我放下它它会立刻扑咬你。”
“那……”
“没事,不想给我添麻烦就乖乖听话。”穿云淡淡一笑,“看是它们的速度更快,还是我的子弹更快。”
就在他们离瓦纳只有数十米时忽然间杂进熟悉的喷鼻和哒哒的蹄声,穿云眼睛一亮:“古尔德!”
失踪一早上的大角鹿此刻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它从林子的另一端传过来,用坚硬硕大的鹿角狠狠向瓦纳顶撞过去,后者猝不及防摔出几米远。接着它快速奔跑到人类面前俯身,穿云立刻将周泽楷送到它背上:“谢谢你,姑娘。”他拍了拍它的屁股,“快跑吧,接下来交给我!”
古尔德的缰绳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周泽楷只能环抱它的颈部:“你……”
“瓦纳不会放弃捕食,只有你死我亡,没有停战协议。”穿云仰头看着他,漂亮的蓝眼睛里灼灼发亮,“周泽楷,你信不信我?”
这还是这家伙头一回这么叫自己的名字。被点名者愣了下,答道:“我信。”
他当然信,他如此笃定。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全身心信赖一枪穿云,是他唯一确定的事情。
古尔德载着他从另一条路跑远了,他没想到平常总是慢悠悠的大角鹿也能奔跑得如此迅速,奥斯大陆有钱有势的居民都会用它作坐骑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在剧烈的颠簸中忍不住回头看,一枪穿云已经跑出了巨石林,而瓦纳也从短暂的昏迷中醒过来。摆脱掉庞然大物的威胁,此刻只剩下与猛兽的决斗。
穿云从小腿绑着的枪套中拔出双枪,子弹挟着冷光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向怪物飞射,正中瓦纳脊背,爆出深绿色的血花。猛兽向后趔趄几步痛苦地哀嚎,荒火在他右手中转了个圈后再次瞄准处于劣势的猎物,他从高度一跃而下,白袍哗啦扬起如一整面风帆。
他全神贯注于眼前的瓦纳,枪管发热重新准备集火,却浑然不觉背后的矮树上还潜伏着另一个!
周泽楷离他有一段距离了,开阔地带大角鹿停了下来,他让它掉转头面向石林尽头。那个体型较小的瓦纳已经龇起尖锐的牙齿即将起跳,他心脏几近跳停,想出声提醒穿云可是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束灿烂的紫色光束向着猛兽袭来,扑面而来的光芒让一枪穿云条件反射立刻闪避跳开,低洼地带只留下两个瓦纳,尔后光球倏然爆炸,视野里的一切晃动着悉数淹没。
“穿云——”周泽楷后知后觉喊出这个名字,他不知道那人现在如何、有没有被火海波及,也不知道这突然的光焰从何而来。
但他很快便有了答案。
一袭紫袍的术士举着法杖从他身后悠悠然走来,而古尔德见到他居然亲昵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陌生人安抚着它的鬆毛:“好久不见,美人儿。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跟了枪王……哎呀。”他像是才发现它背上还有另一个人,微笑着询问,“没见过呢,请问这位是?”
“……”周泽楷现在关心的焦点不在他身上,但又无法不去好奇,“周泽楷。”他只能如此介绍自己。
“原来他们说的就是你啊。”术士恍然大悟状,继而转过头,“好久不见啊,枪王。”
一枪穿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面前,原本洁白如新的外衣沾上灰尘和深色的血迹,有些狼狈,但却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多谢接应,索克萨尔。”他转头看向对现状非常茫然的周泽楷,“你没事吧?”
周泽楷摇摇头。
索克萨尔吹了声口哨,很快一匹矫健而漂亮的马儿哒哒来到他们身旁。他收起法杖上了马:“不浪费时间了,快走吧。”
穿云拍了拍古尔德的肚子,喘了口气,也骑上大角鹿。
再一次触及身后这个暖和坚实的怀抱,周泽楷才真正感觉安全。他微微放松,后面人问他:“腿疼吗?”
“不。”周泽楷看着在他们前方的人,“他是?”
“索克萨尔,奥斯大陆最好的术士,老朋友了。我们来丹鹿镇就是见他。”
在周泽楷看来,索克萨尔显然是个比笑歌自若神秘得多的人。被点名者闻声转过头:“说我呢?”
穿云只是笑。
索克萨尔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会儿仿佛拥抱着的两个人,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对了,你们来这儿的消息,我没跟某人说。”
某人……?周泽楷又一次迷茫了。可他还没来得及问“某人”是谁,已经有另一种嗓音钻进了听觉范围内,不同于索克萨尔的温文尔雅,也和穿云的优雅不一样,那声音轻快跳跃,叽叽喳喳得像只欢快的小鸟。
“喂我说索克萨尔你去哪啦,我怎么一转眼就找不到你了——哎哎哎?这不是一枪穿云吗——枪王是你吗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天啊我不是看花眼了吧你怎么会出现在丹鹿镇?上个星期你不是才在里维辛干掉一个超大洛洛克?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来看我的吗还是……”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穿云捂住周泽楷的耳朵,额头抵着他的后脑勺叹了口气,“某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夜雨声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