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逢不渝》梦筱采

63、当面问清

　　天一亮，也不及跟母亲说一声，便径自来到了一处。

　　他选择先救白婉晴而不是她，新闻发布会上他说的那些，昨天傍晚她在屋外听到的，张姨昨夜跟她说的那些话儿，这所有的一切无论是亲耳所闻，还是亲眼所见她都姑且放一边，因为她记得自己曾答应过他，会信任他，不道听途说的怀疑他，那么现在她要他当面，亲口给她一个答案，所以打了个电话约他见面。

　　而地点就在他们的共同生活过的“家”里，而到了这里以后，她嗯思绪不禁更加纷飞凌乱，这里承载了太多她跟周瑀毅生活的点滴。

　　以前的一切都是美好，然就在昨天，这份美好终究还是破灭了，想到这泪水不知不觉沁出，屋外的开门声终将她惊醒，擦干眼泪，转身相向。

　　看到周瑀毅，歆若忽地，他的面貌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俊雅冷毅，但却似乎更加的淡漠疏离，这份认知，终于提醒了她，原来一切真的不一样了。

　　“我爸爸他走了，听说他去世之前，你们在书房密聊过很长时间？”

　　周瑀毅的回答很干脆利落，“是。”

　　“那他在你离开之前是否有心脏病发的表现？”

　　“好像有。”依然简洁明了的一个字。

　　“好像？应该是看到他发病后，你不仅没帮他打急救电话，还摔了他的药，最后才导致了他的身亡吧”

　　这一次，周瑀毅微微愣了愣，最后仍波澜不惊地吐出了一句足以击垮歆若的话。

　　他说，“你若硬是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罪有应得。”

　　“好个罪有应得。”歆若眼眶的泪瞬间沁出，她冷笑着出声质问，“即便爸爸他真的因为、因为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而被杨俊逼得算计了你，但那也还有法律的制裁，你凭什么，凭什么非得把他逼死？”

　　“很多事是不能只看表面的，有些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其实并不是我非要逼他去死，这一切只是他自己的选择罢了。”

　　“哈哈哈哈。。。”说的那么多，那么深奥，依然掩饰不了自己的的狠辣。

　　“好个自己的选择”，歆若强迫自己冷静，冷静，自己跟他多争执这个已无益，反正轻轻巧巧地几个字，已经一个人的生死定了调。

　　何况就像张姨所说，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爸爸的死与他有直接的关系。。。

　　不知多久，她的双手终于渐渐地停止了颤抖，然后才预备问他下一件事，可启唇方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愈加地干哑艰涩。

　　“之前婆婆，不，之前周董事长让我签的财产公正和离婚协议，你应该是早就知情吧？”

　　“我。。。知道。但不是。。。”

　　歆若挥手，结果已知晓，又何必再多费唇舌？

　　她现在再回首，想来周董那为数不多的几次觐见，不免觉得很是好笑。

　　第一次上门找她“聊天”，又特意带了那两份文件，原来早已料到了今天的这一步。

　　其实自己当时已隐隐猜到自己所牵的文件可能就是婚前财产公证书之类的，那时虽然有些错愕，但为了表示自己喜欢的是周瑀毅这个人，并不存在任何觊觎周家财产的决心，她没有犹豫便签了字。

　　原来真的在这等着她了，离婚的结局人家在那时已看到，而她却也自觉入瓮，一时被那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而爸妈当时想拦却不忍她自残，最终也被她害的家不成家，爸爸更是因此走上了不归路。

　　她伸手抹掉眼角的泪珠，“如果我不曾出现过，你会娶白婉晴吗？”

　　“或许吧。”

　　歆若想起张姨跟她说不经意间听到周瑀毅跟爸爸说的话，“除夕那夜之后你就认定我、认定我早已不干净？”

　　周瑀毅忽然握住歆若的手腕，颇为紧张地大声逼问道，“你。。。张姨告诉你的？她还听到了什么？”

　　歆若亦在心里对着周瑀毅嘶吼:“既然把我看成那种不干不净的女人，为什么不在当时就跟我说清楚，又为什么还要娶我，周瑀毅，他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巴，最后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背过了身去，“这些还不够吗？你还想她听到什么？”

　　听到她这么说，男人的神色之中锋锐也终于柔弱了许多，更甚至有了些许其他。

　　她转过身，问，“既然你早已认定我们的婚姻走不了多久，又为什么还要娶我？”

　　周瑀毅讳莫如深，最后终于还是说了一句，“你姓丁。”
　　因为她姓丁？这算什么理由，不说全国，就桑江这一座城市里就不知有多少万个姓丁的女孩。

　　把这当成一个理由，倒不如说她是他看上的一猎物更为合理。

　　但一时的新鲜又怎及得长久的相伴？

　　丁歆若，你还想怎么样，还要下贱地问到那一步才肯罢休，死心吧，原来你真的破坏了人家的感情，当初你为了嫁给周瑀毅所做的事难道都忘了吗？

　　人家只不过是为了尝鲜，为了猎奇才娶的你，而你却可笑的把它当成了爱。

　　如果不是你执意嫁给他，大家或许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那样的话，你的生活跟他的生活轨迹只不过是两条平行线，你的父亲更不会搅和进周瑀毅跟杨俊的商业竞争之中，更不会因此而送命。

　　可是又有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怎样发展到这一步的，她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

　　“找个时间，我们去把手续办了。”

　　说完这句，歆若不顾一切的疯跑出去，她不会做一个不识趣的人，更做不来死缠烂打的事，不知如果早点让周瑀毅知道这一点，他会不会对自己的父亲网开一面，多留点余地？

　　公园里，长椅上，不知哪位游客的几份报纸成功地吸引到了她的注意。

　　不是已经确认一切了吗？

　　那为何报纸上的照片，还是那么低令人痛不欲生？

　　自己被绑的这段日子，他揽着新欢，对着镜头笑的开怀，如此高调的出席各种场合秀恩爱，甚至迫不及待地将他们早已离婚，还签署了婚前协议，无财产纠纷等一系列问题公诸于众。

　　丝毫不曾顾及过她这个对这些情况一无所知的当事人，那么她又还有什么可留恋不舍的！

　　但是正如有一句歌词唱的来着，早知道是梦一场，我又何必把爱放在同一个地方，可万事哪来早知道？

　　覆水难收，感情亦是如此，投入太多，一时之间，又如何收回？

　　她一遍遍自嘲，一遍遍企图用各种话语来麻痹自己。

　　白小姐比自己漂亮，比自己更懂他，又是青梅竹马，相伴多年，难怪周瑀毅会选择去救她而放弃自己。

　　但是眼泪还是犹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持续下落。

　　她狠狠地掐着自己，同时自我警告，“丁歆若，这是最后一次，哭完之后就得马上振作起来，因为你还得回家帮着妈妈料理爸爸的丧事，以后家里的重担就得由你来扛！”

　　虽然她傻，她能力有限，但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