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逢不渝》梦筱采

30、妈妈的妥协

　　歆若刚好还在洗手间里簌口，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而后赶紧走了出去。

　　脸上的表情只剩苍白与无力状。

　　尹思怡看到她的这个样子，心疼的要命。

　　她想从女儿这里得到问题的答案，况且现在也没有绕圈子的时间了。

　　她指了指歆若的肚子，尽量委婉地开了口，“小若，你不会是。。。”

　　歆若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地红晕，她赶紧背过身去，回道，“妈妈，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我肠胃出现了问题。”

　　“小若，妈妈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丁歆若的话里微微露出点无可奈何，自暴自弃的意思，“妈妈，我不去医院。如果你坚持不同意我跟周瑀毅在一起，可能真的会、一尸两命。”

　　那上次还敢爬窗户？！

　　尹思怡顿时哑口无言，这丫头，她还没对她兴师问罪呢，她倒先威胁起她来了。

　　不过女儿再不争气，也曾在她万念俱灰之际，给了她一缕明媚的阳光，是她坚持到现在的动力。

　　她哪舍得动她的宝贝一根手指头？

　　“我下去让张姨给你煮点吃的，你先补充点能量，然后我们一切好商量。”

　　尹思怡不得不先低头服软，这是她十月怀胎，千辛万苦养大的女儿啊。

　　“嗯，妈妈。”歆若清楚，妈妈的态度已经松动了，只要再加把劲儿，就离她跟周瑀毅的未来近了。

　　吃了点东西后，已经夜深了，尹思怡也就陪着女儿一起睡了。

　　关了灯，母女俩躺在床上想着各自的心思。

　　“小若，真的就非周瑀毅不可吗？”

　　已经到了这一步，虽然问这话已经失去了意义，但尹思怡还是不得不问。

　　不过刚一问完，心痛的感觉竟如影而至，曾经，也有人问尚处于锦瑟年华的女孩同一个问题，后来那个女孩是怎样回答的来着？

　　“是的，妈妈。”歆若斩钉截铁的回答，打乱了她对似水年华的追忆。

　　歆若开口祈求，“您就成全我跟周瑀毅好不好，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而且他也向我承诺过，他会娶我的。”

　　周瑀毅说会娶她的那一幕幕再现。歆若从面颊到耳根的部位一下子跟熟透了的番茄般红艳，心跳亦加速。

　　歆若庆幸室内的灯已关，妈妈看不到这些。

　　那时周瑀毅脱/光了歆若的衣服，突然间似乎有些犹疑不定，问她，“若，你真的决定了，不后悔？”

　　说不害怕是假的，据书上写，第一次都是很痛的，但是因为那个人是周瑀毅，所以歆若是愿意的。

　　她扬着红彤彤的面庞，点了点头，又细不可闻地嘤咛一声“嗯”。

　　歆若的认可给了他莫大的鼓励，周瑀毅不想再忍也无法再忍了，一下子将她覆在了身下。

　　歆若感受着他的热情似火，身子渐渐软弱无骨起来，最后终于融化了。

　　过后她断断续续，小心翼翼地开口求证，“瑀，你真的会娶我吗？”

　　周瑀毅眼中的纠结犹豫须臾之间闪过，歆若根本无从察觉，就听到他低哑有力地答，“若，我一定会娶你。”

　　黑暗中，尹思怡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忡忡忧心。

　　“小若，跟他在一起你知道自己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甚至是恶语中伤吗？”

　　“妈，我不怕，而且他也会跟我一同披荆斩棘的。”

　　无力感顿时向她袭来，尹思怡想，看来自己真是老了。

　　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毁人姻缘的刽子手，更何况而那人不是别人，是她从小到大呵护备至的女儿。

　　“为了他，你就真的连爸妈也不要了？”

　　“妈，你，爸爸还有周瑀毅都是我这辈子离不开的人，我不可能不要你们的，无论前路怎样，更不会计较那些身在之物。”

　　尹思怡突然想通了，女生外向。她的女儿现在已自动地将周瑀毅化为势弱的那一方了，所以内心的天平偏向于他，可是事实上真是那样吗？

　　周瑀毅他，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会让自己处于劣势的。

　　可女儿现在一头栽了进去，理智不再，又哪里肯静下心来听人分析利弊？

　　算了吧，现在也只望姓周的能好好待她了。

　　再不济，她有生之年，还是能让她不至于太过吃亏的。

　　但这些话她不可能现在就告诉女儿。她强迫自己板起面孔，语调也生硬了些许。

　　“既然如此，妈妈不会再阻扰你跟周瑀毅的事儿了。但是小若，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将来你跟他万一发生点什么，或者说过得好与不好，这些后果也只有你自己能承担了。”

　　妈妈故意说什么承担不承担的，歆若知道她这话背后的心酸无奈，更多的是妥协与无力。但归根到底，都是因为爱她。

　　可自己呢，竟然一再地骗她瞒她，而且还越来越面不喘心不跳了，她真是个不孝的女儿。

　　歆若在黑暗中突然哭泣起来，她抱住尹思怡，大声的道着歉，“妈妈，对不起。这段时间我不仅骗了你，还伤透了你的心。”

　　女儿的道歉声瞬间击碎尹思怡尚存的一丝气闷，她拍着她的背，为她顺了顺气，“傻孩子，跟妈妈哪用着说这些。再说妈妈有些地方做的也不对。”

　　不是说孩子是妈妈最甜蜜的负担吗？
　　有哪个父母会因为孩子犯的错而真的责怪他呢？

　　尹思怡下床开了灯，又用温水湿了毛巾，替歆若擦干泪痕。

　　“睡吧，妈妈不怪你，只要你一辈子幸福快乐就好。”

　　再次关灯上床，尹思怡的眼底却也沁满了泪。

　　之前是因为误解，现在周瑀毅已经给了她答案，虚惊一场罢了。

　　她吃过的苦，受着的委屈与煎熬，哪舍得让她的宝贝也尝一遍？

　　母女俩以各自默默流泪的方式化解了这场矛盾，不过心态却又各自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