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曲》传说中的小布鸡

7、第六章

　　从西域走到中原，一路上虽是坐着马车，但到底还是要受一些颠簸之苦，我虽已是十六岁的少年，自己又是个大夫，想来应该是身强体壮才对，无奈，从离开师傅后我就一心救死扶伤，对医学投入的太多，以至于自己身体孱弱，竟还不如华清。

　　华清见我一路上面色苍白，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另辟蹊径的转移我的注意力：“你看你天天顶着我爹爹的脸，哪一天你们换回脸我也认不出怎么办，现在车上就我们两个，不如换回你本来的样子吧。”

　　“你说的不无道理。”我扶着案几缓缓坐起来。

　　青色的袍袖一挥，一个挺如松柏长青，朗若明月清风的少年人出现了。

　　“元化……哥哥？”华清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呆滞地盯着我，又觉得这样十分不妥，又撇了撇嘴，扶着桌子坐回了原位，“没想到，你长大后这么像个君子，一点也看不出你小时候的调皮样子了。”

　　“小时候，不懂事嘛，不要挂在心上了。”我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错过了华清微微发红的脸颊和红的透血的耳朵。我的青梅在不知不觉中已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

　　哒哒的马蹄声，一路从西域传到了中原。沿途遇见了往来的商队，也曾欣赏过缤纷的霞光，见识过富庶人家的奢靡，也曾领会过贫苦人家的拮据，人生百态几乎都可以在路上见到，只要你有心。

　　“我们快到了，该是要小心一点好。”我挥一挥衣袖，在进县之前又变成了那个慈眉善目的医者。

　　“好的，元化，额，父亲。”华清微微低下头，我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我掀开帘子，看到了熟悉的青石板路，夕阳的余晖撒在这古老的石板路上，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现在还是拥有宁静的那个小镇。但过往带兵器来往巡逻的士兵却残酷的揭开了这层假象。

　　远远的看到了熟悉的医馆，我拍了拍陪伴了我们四年的老马。“这些年，辛苦你了。”它也打了个鼻息，仿佛回应我说的话似得。

　　回过头，“清清，要到家了。”

　　“那，元，父亲，我先去把门打开。”

　　说完，不等我有所回应，小丫头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飞快的跑向医馆。

　　“这小丫头……”我嘴上抱怨着，脸上却笑开了花。不由暗暗想到，幸好马车行驶的并不快，要不然呢我那个皮猴一样的小妹妹可就要惨了。

　　华清兴奋地跑向医馆，我觉得没有学过武功的她此时好像用了轻功一样，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开心。她打开了大门，但她太开心了，以至于连门把手上厚厚的灰都没注意到。

　　“爹爹，爹爹。”她清脆的声音从院子的东边传到西边，从南边来到北边。但是院子里却无人回应，在该是丰收的秋天，满园落叶堆积无人清扫，显得格外的寂寥。

　　我把马车安顿好了，看到了这一幕，我明白，师傅恐怕出事了。

　　“哥哥，爹爹为什么不在家？他是不是出去采药，要不就是给人家看病去了。他去哪里了，天都快黑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华清，华清，你先冷静一下，师父吉人自有天相，他没事。”

　　“我没说他有事，你闭嘴，别咒我爹爹。”

　　其实我们都不愿面对，也许师傅只是出了远门，也许他是去上山采药了，但是，药筐和药箱就静静的躺在大堂的地上，药架上的药材已经快要风干了。

　　“你在这等着，我去附近问问看。”

　　“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就，在这等着，等着我回来。”我难得强硬了一回，华清愣愣的看着我，眼睛里朦朦胧胧的，罩着一层水雾，我明白，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慢慢的，她点了点头。

　　踏出院子，我深吸了一口气，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

　　四处打量了一番，我向着离医馆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

　　“咚咚咚”扣门声不紧不慢的响起。

　　“谁呀？”从屋子里传来了苍老的声音，我记得，那是我小时候经常拜访的李家娘子。

　　只是当初李家娘子，还是风韵犹存，只是三十左右罢了，怎么只是四年不见，声音怎如此衰老。

　　想当初，我和华清还一起在心底希望师父能和李家娘子在一起呢。毕竟，她无父无母，早年丧夫，有无儿女牵绊，对我和华清又是极好的，人长得清丽，品性纯良，平日里靠做秀工来过日子。我们自是希望师父与她能结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