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选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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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冷热交替，刺痛感一阵又一阵，接连来袭，时而刺辣如熔岩，时而冷漠下冰窖。然而，没有哪种疼痛可以麻木掉心上的创伤。
苏棠走下一段很长的楼梯，夜色里冷风呼啸卷来，吹她乌黑长发飘散，如离人破碎歌谣。走下最后两层楼梯时，她脚步一阵不稳，恍然间竟跌跌撞撞跪倒在地。
“呵。”
眼眶红了，反倒笑出声。远处的街灯、霓虹灯、远光灯，此刻映在她眼中，混成了同一种色泽。
怎么，竟这样狼狈了？
暗恋么，本就不是光明伟大的事，它偷偷的，暗暗的，不为人知，是秘密的存在。受了伤便等待痊愈，也没什么大不了。
暗恋么，输了就输了，她把自己弄得这样痛苦干什么？
路边的草叶沾上裙摆，苏棠挪挪腿脚，想扶着手边楼梯栏杆将自己支起来，却用不上力气，站不起身。
她皱了皱眉。
脚踝也坏掉了吗？
苏棠第一次喜欢一个男生，她才恍然明白原来暗暗地默默地喜欢一个人的感受可以复杂到足以叠加太多层，何况她那样敏感，只是一点点小挫折就将她绊个不轻。
在他面前出丑，她只想逃，不停的逃离，她就是个落败者。
她真的好讨厌自己啊，今天也让白林绵担心了吧。
握住栏杆的手指慢慢收紧，接着发力，带动手臂，她强行将自己带起。腿部还有点力气，可是脚踝有一些扭伤，苏棠原本想靠着扶手稳住自己，再慢慢拖着伤回去，不料一个踉跄，连手都不小心松离了栏杆。
那瞬间，她脑中就一个想法：
啊，今天实在是太倒霉了。
风从她发间穿过，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过，世界的喧嚣在某一个瞬间仿佛被谁按下暂停，接着，他越过所有繁华嘈杂，突然来临。
腰被一双有力的手抱紧，她随着惯性后倾，后背与他相贴，那人有温暖的身体和呼吸，苏棠被他抱稳后，耳侧的发被轻轻吹开。
一股极缱绻的烟味。
姜述从来不抽烟的。
她一惊，连忙向前挣开，紧张间听到身后一阵带有揶揄意思的低沉笑声。
他嗓音微哑：“怕我？”
苏棠握住青黑色栏杆，低垂着眼睫，月色明灭间，心慌意乱。
知道她不愿，他也没多碰她哪怕一秒，尽管他多想抱紧她度过每一个难眠的夜晚。
“好久不见，你都不想我的。”该是难过的语气，他的语调听起来倒很愉悦，“不过，我倒是想见你很久了，苏棠。”
不同的人叫起她名字来都不一样，他咬字发音，无形中有种吸引力，将人拖入深渊而拒绝抵抗，于午夜迷离间，在灯火明暗时。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明明该远离他的，可被那么一叫，又仿佛被施咒定住。
“我是有多可怕？”他语有笑意，“竟然让你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苏棠想想，自己和他不会有什么关系，倒也不再七上八下。她倏然回眸，月色透过云层坠上她的发，眉，眼。
陆凛冬站在她身后的一节台阶上，站在薄亮变换的光影间，站在逐渐远去的车马喧嚣里，眼角满是仿佛世界褪色都带不走的顽劣不安。
“用一个词来形容你，”他说着，模样突然正正经经起来，“大概是月下白棠。”
苏棠却不知道回答什么。她一向不太会和男生打交道，从前是那种说话会脸红的类型，后来变得愈渐冷漠，此刻也只好硬着头皮同他说仿佛万年不变的话：“那个，谢谢。”
“谢什么？”
“刚刚，扶了我。”
陆凛冬有些无奈，但眼里仍有笑意。他走下一节台阶，缩短了同她之间的距离，一阵细软缱绻的风带过她散落在身后的乌黑长发，隐隐约约递来一阵香。
这香气，他不禁暗想，她就连身上的香气都是清清冷冷的。
“你带伤，回不去的。”陆凛冬扫了一眼她极其白皙的脚踝和手臂，伤到的地方真是格外刺眼。
苏棠摇头：“之前够麻烦你了。”
又是拒绝。
她总是习惯拒绝他。
“小姐姐，你这是逞强。”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一瞬间格外认真，“我可不和逞强的人谈交易。”
“我……”苏棠还在思考拒绝的话。
“今晚还让我送你回去，就当卖我个人情，如何？”
这个男生同她说起话来游刃有余，她都没有拒绝的余地。见苏棠终于没再摇头也没再说不，陆凛冬露出满意的笑容，打算背她回家，却听背后传来阻拦的声音。
当然，那是个苏棠做梦都没想到会来的人。
“她有允许你碰吗？”
他开口冷凉，雪落荒原。
苏棠向声源望去，那一瞬，陆凛冬看到她那双清透乌黑的眼里突然亮起的光，盈盈动人，而这样动人的神情，她从未对他展露过。
姜述从楼梯上走下，手里拿着白色绷带。他一步步来到陆凛冬面前，陆凛冬眯起眼睛打量他，有点不屑的意思。
“我认识你。”姜述立在他上一层的台阶，疏冷的眉眼被覆了一层薄薄阴影，“你不能接近她。”
陆凛冬笑意冷淡：“凭什么？”
他垂目，居高临下：“你没资格。”
“资格？”他向上走了一层，同姜述平齐，口吻轻蔑：“你就有了？”
姜述没再理会他，他是懒得，径直向下两级台阶，向苏棠伸出了手：
“走吗？”
她望着姜述，全然没有面对陆凛冬时的犹豫和徘徊，没等多久就将手递给了他。
姜述握紧苏棠的手，“我背你。”
在离开前，她的目光无意与陆凛冬相接，只轻轻一碰，她便挪开了。
陆凛冬目送她远去的背影，扬眉淡笑。他嘲笑自己的同时也懂了一些东西。他明白她并不是习惯拒绝别人，她只是习惯拒绝他而已；明白她不是总会冷淡待人，只不过冷淡的对象是他而已；明白她不是情感冷漠，她仅仅是不喜欢他而已。
她对他的每一个态度，都在无形中叫嚣着让他放下。
可这世上，哪有多少说放下就放下的事啊。
…
隔天白林绵听苏棠聊起那一晚的事，问：“哇姜述肯定对你有意思吧？”
“……好像并不是。”
“那是？”
“回去的时候他告诉我，那个男生是出了名的坏，他只是怕我出事。大概，只是普通的担心罢了。”
白林绵很无奈：“你有告诉他你和那个叫陆凛冬的认识吗？”
“……没有。反正我和他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我只要姜述就够了。”
“女人，你别有了姜述就忘了我啊！”听了这话，白林绵陡然压低了声音，模仿男人的口吻说话。电话那头的苏棠忍不住翻她一个白眼：“你神经病？？？自己整天宋哥哥宋哥哥的。”
两人的秘密谈话被白母打断，白母差白林绵小助手出去买醋和卫生纸，她拿了钱和手机就急急出门，结果挂了电话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白林绵只好快点买完母上交代的圣品，结果在回家的那条路上意外发现了一家新开的奶茶店。
“海盐奶绿？”
看到好吃好喝就管不住腿和大脑的白林绵径直走进奶茶店内，想问服务员姐姐要一杯之前苏棠给她安利的奶绿，她连价钱都没看，就那样点了东西，之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足够的钱。
然而服务员姐姐已经开始做了。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那个……”白林绵扭扭捏地叫住服务员姐姐，姐姐看了她一眼，突然被一通急电叫走，临走前在制作间门口敲了敲，于是里面走出来一个熟悉的男生，接着服务员姐姐的程序完成了最后的奶绿。
看着那个熟悉的男生，白林绵无意间就张开了嘴巴，脸上表情是相当标准的目瞪口呆。
男生扫她一眼，眼神瞬间就有点嫌弃了。她收到嫌弃，急忙把嘴巴闭上，仙女般撩撩头发，笑道：“宋哥哥！”
“打包还是现在喝？”宋山尽无视了白林绵仙女般的笑容，摇了摇奶绿，拿了一根吸管。
“现在。”
宋山尽替她戳好吸管，白林绵不甘心的保持着自己刚练的仙女笑容，他瞥了一眼就别开：“正常点。”
仙女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算了，不生气，仙女要温柔。
于是白林绵欢天喜地接过心心念念许久的奶绿，就听宋山尽问：“支付宝还是现金？”
“……”
一阵来自仙女的沉默。
宋山尽很快明白这层仙女沉默背后的内涵，开口道，“算我的。”
“啊，那我下次来把钱还你。”白林绵揉捏着塑料袋，一万次嫌弃自己。
他闻言，撑在原木吧台上，微微抬起下巴，眯起的一双黑长的眼，开口时有种傲娇的不快：
“怎么，我请你，你很有意见？”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选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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