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来回》被唤醒的雪

64、叛逆 叛逆期的蒋

　　2003年转瞬即逝，董夕月觉得2003年这一年过得格外漫长，这一年对于她来说太不寻常了，她的生活在这一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年里她的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幸福生活，第一次体会到了爱情的甜蜜，虽然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却已足够她回味一生了。
　　自从没了工作以后，她过起了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除非必要，她几乎是足不出户，不与外界沟通，不与任何人打交道，她每天被失眠困扰，精神状态一日不如一日，过着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
　　这天她想起好久没有去看蒋晔了，于是收拾了一下自己去蒋建国的父母家。见孩子一切安好，她就放心了。
　　正待她准备回家时，蒋母欲言又止，董夕月知道她有什么事不好开口，于是主动问道“妈，有什么事吗？”
　　蒋母有点难为情地说道：“小月，那我就有话实说了吧。不是我们要赶你走，你还年轻，将来总是还要再嫁的，你看，你们那房子是建国的，现在建国走了，我们总得为自己养老做打算。”
　　“再说，我们就只有蒋晔一个孙女，将来我和她爷爷走了，房子还不都是留给蒋晔的吗？”
　　董夕月明白过来，蒋母他们是想收回她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她现在过的是无欲无求的生活，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房子他们想要就要吧，反正她住那房子到处都是蒋建国生活过的痕迹，晚上她总是噩梦连连，或许搬走了换个环境，精神状态会好一点。
　　于是她说“妈，我知道了。这几天我就出去找房子租，搬出去住。”蒋母又客气了几句，董夕月就回家了。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一房一厅一厨一卫的小房子，蒋晔几乎都跟她爷爷奶奶住，蒋树平时住校，周末都去陆羽的父母那里住，这么个小房子足够她住的了。搬家的时候，她的东西不多，打包了叫了个搬家公司就拉走了。
　　到了她租住的小屋，她打扫干净以后，把东西理出来摆放整齐。从包里翻出来一个袋子，打开里边居然是当初杨宇送给她的贝壳风铃，当年被蒋建国摔在地上，四零八落的，她也没舍得扔，偷偷放包里藏在床底下，没想到现在居然翻出来了。她找来针线，把掉落的贝壳一个个重新串好，接上去。挂在小客厅的窗户上，随风摆动。这是杨宇留给她的第一份礼物，要珍藏才行，她想。
　　刚摆弄完这些，她接到了蒋树班主任的电话，让她去学校一趟。她知道蒋树肯定又闯祸了，这孩子现在已经快十六岁了，上高一，现在正值叛逆期，三天两头被叫家长，让董夕月头疼不已。
　　董夕月赶到学校时，见蒋树耷拉着个脑袋站在办公室墙角那里，班主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姓王，头发已有些花白。董夕月看都不看蒋树一眼，径直走到王老师面前“王老师，蒋树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王老师说“蒋树的妈妈，不是我说你啊，你们做家长的不是说把孩子丢给学校就不管了，老师不是万能的，老师要管那么多学生，终归还是家长要多尽心才是。”
　　“是，是。”董夕月就差没点头哈腰了。
　　王老师叫蒋树先回教室去，看着蒋树走出去了，王老师才说道“蒋树这个孩子还不到十六岁，已经学会抽烟喝酒了，这段时间他经常夜不归宿，据说他在外面跟那些小混混在一起，有男有女，好像还跟一个早就不上学的女孩早恋。”
　　王老师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董夕月看，董夕月接过来一看，差点没晕厥过去，是一张处分通知书，里边写的是蒋树无视学校纪律，跟社会青年关系密切，这学期夜不归宿累计多少天以上，按照规定，给予记过处分。
　　董夕月恳求道“王老师，求学校再给蒋树一次改正的机会，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王老师说“这是学校做出的决定，我无权更改。你们作为家长的，再不管管这孩子，下次可就不是记过而已了，下次再犯错可就是直接开除了！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
　　董夕月谢过老师以后，就出门在蒋树的班级门口等着他们放学。放学铃声一响，学生们都朝门外涌，蒋树背着书包出来，看见他妈站在门外，也不说话，径直往外走，董夕月跟在后面。
　　到了学校外面，他们找了个小饭馆坐下吃饭，整个吃饭过程，蒋树都一言不发。董夕月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她在心理琢磨着该怎么教育这个问题少年。
　　看见蒋树吃饱以后，她才开口道“小树，你跟那些小混混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夜不归宿？”
　　蒋树满不在乎地说道“妈，你就别管我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啊？你现在不好好上学，你将来怎么办？还有，听说你还早恋？你这个年纪是该上学的年纪，你谈什么恋爱啊你？”
　　蒋树痞痞地道“早恋怎么了？你当初要不早恋，你能不到十九岁就生下我？”
　　董夕月闻言，脸色一变，“你，你！你怎么这么跟妈妈说话？”
　　蒋树毫不理会他妈，站起来就要往门外走，董夕月站起来追到门口，拉住他，“你别走！蒋树，不管怎么说，你必须跟那些小混混断了联系，否则，我就，我就给你断了生活费。”
　　蒋树一脸不耐烦地甩掉他妈的手，“随便你，想断你就断。你凭什么管我？我告诉你，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有给我竖立好榜样，我爸才刚死半年，你就跟小年轻勾搭上了，你又比我好多少？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虽然说，蒋建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董夕月怒火中烧，忍不住朝蒋树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蒋树用手捂住红肿的脸颊，把董夕月一推，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董夕月被他猛地一推，没站稳，摔倒在路边。董夕月双手撑在路边的小碎石上面，很快被划出了一条条血痕，她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这一幕被正准备过来找蒋树的几个小混混看见了，他们勾住蒋树的脖子，把他拉到一边，其中一个老大模样的流里流气地冲蒋树说“蒋树，那个妞是谁啊？长得很正点啊，介绍给哥认识认识！”
　　蒋树本就在气头上，闻言，想都不想就一拳头朝那老大鼻子上招呼去，吼道“介绍你妈啊介绍！”
　　那老大冷不防丁被偷袭，痛呼一声，手捂住鼻子，鲜红的血从他手指缝中淌下来。旁边的几个小混混都被惊呆了，傻乎乎站着。那老大恼羞成怒道“看什么看？给我揍死这混小子！”
　　其他几个小混混见蒋树居然敢对老大动手，都蜂拥而上，对蒋树拳打脚踢。蒋树以一敌五，很快占了下风，蜷缩在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因为是在学校大门不远处，保安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很快跑了过来，几个小混混作鸟兽散四处逃离。
　　保安问清了蒋树的班级，给他班主任打了电话，王老师没想到蒋树刚挨了记过处分，现在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居然又打架了。
　　她闻讯过来，看见蒋树鼻青脸肿，衣服上都是血渍，就把蒋树送到校医那里去，趁校医在给蒋树处理伤口时候，她悄悄走到外面分别给教导主任和蒋树的母亲打了电话。
　　董夕月刚精疲力竭地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接到王老师的电话，她又心急火燎地赶到学校。
　　到了学校的时候，蒋树的伤口已经处理好，董夕月看到他满脸是伤，想打也不忍心下手了，恨的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你是想气死我啊你？”
　　王老师叫蒋树先回寝室，然后把董夕月叫到办公室，教导主任脸色铁青地瞄了一眼董夕月，就摇了摇头往教导办公室走去。
　　正值午休时间，办公楼里空无一人。董夕月很过意不去，不停跟王老师道歉“王老师，真是不好意思，影响你中午休息了！”
　　王老师很严肃地对董夕月说“蒋树的妈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蒋树刚背了个记过的处分，现在又纠结社会闲杂人员打架斗殴，这次恐怕他难逃被开除的处分了！”
　　董夕月听了愣怔了半天，她本能地向王老师求情，王老师知道她是单身母亲，她好心地提醒董夕月，“趁现在处分还没下来，而且事情还没有捅到校长那里去，你现在去求求教导主任，说不定有回转的余地。”
　　一语惊醒梦中人，董夕月谢过王老师以后，就急匆匆地往教导主任办公室走去。
　　她忐忑不安地敲了敲门，里边传来浑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请进！”
　　教导主任姓朱，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似乎早就聊到董夕月会过来找他一样。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董夕月坐下，开口道“朱老师，蒋树年轻不懂事，做事冲动，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朱老师给董夕月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说道“不是我不给他机会，是给了他机会，他没有珍惜。你看他才刚被记过处分，一点悔改意思没有，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又打架斗殴，这样的学生，我们学校是不能容忍的！”
　　“朱老师，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他还不到十六岁，要被学校开除，他这辈子就毁了。如果你能不开除他，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董夕月想的是如果可以，她愿意花钱消灾。
　　朱老师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个身着紧身毛衣，下着针织裙子，面容姣好、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然后回转身走到董夕月旁边，慢条斯理说道“哦？怎么个报答法啊？”
　　董夕月心理咯噔一下，有股不祥的预感。她绷直了脊背，说道“花钱消灾的道理我懂，只要朱老师开个价，我一定会办到。”
　　朱老师又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女人求人办事有时候是不需要花钱的，尤其漂亮的女人，有比金钱更让人着迷的东西，你说呢？董小姐”
　　董夕月看见他靠近过来，内心厌恶无比，计上心头，她“嚯”地站起来，从身上的挎包里掏出手机，扬了扬，说道“朱老师，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我也是职场混迹多年的人了，凡事留有一手的道理，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刚才从进门开始，咱们的通话都被我录音了，如果你不想我宣扬出去的话，我希望你能再给蒋树一个改过的机会！”
　　朱老师没料到她竟然来这么一手，虽说他不一定相信董夕月是否真的录音了，但是他不敢拿自己的仕途来打赌。于是他立马咳了几声，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道“蒋树这个孩子虽说性质顽固了一点，但是学校本就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处罚，希望你们家长好好教育，下不为例！”
　　董夕月忙不迭答应道“好，我们保证不再犯错了！多谢朱老师给蒋树改正的机会！”道谢完，她故作从容不迫的样子，打开门，临出门时候还回头朝朱老师意味深长地莞尔一笑，“我相信朱老师一定会说话算话的！再见！”留下满脸涨红得像猪肝色的朱老师。
　　董夕月走到楼梯间，才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哪有什么录音啊，只是当时灵光一现，想起以前被邓部长骚扰时，杨宇给她的录音笔，这才计上心头，赌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