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紫烟的故事 ...
-
我叫紫烟，九岁。一年的时间里，爹娘都死了，我被二爹赶出门，毕竟我不是他的儿子。
如此一来，我便是无亲无信，独自一人。思及此，我便红了眼睛，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哭累了我便一个人躲在墙角，什么都不重要了，爹娘都已经不在了，什么都比不上这更让我心痛。
起身，我麻木地走在路上。
此时，这里便不会再有我认识的人。
几日后，我被拉进了个乞丐窝，成了个小乞丐，整天只要填饱肚子什么都不要想。我也不理会任何人，也不说话，就这样日复一日，乞丐们都叫我小哑巴。
“喂，臭哑巴！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你也配来么！”
我被人踢倒在地，始终没吭声。对我来说也是常有的事了。我拿着破碗转手要走，那人似乎没打够，又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拳头也密密麻麻地落在我身上，我闭上眼睛等待它的结束。
“住手！”忽地不远处响起了一个声音。我感觉那人全身一颤，随即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见过金贝勒，金贝勒吉祥。”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不停。
“光天化日之下，殴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乞丐，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说话人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威严。
“草民知罪，草民再也不敢了！金贝勒大人有大量，饶过草民这一次吧！”磕头如捣蒜。
“那还不快滚！”
只见原先还在嚣张的人现在已经仓皇远逃，心里竟感觉到一阵高兴。其实我比它还狼狈吧，不是吗？自嘲地笑了笑，我随便抹了抹嘴角得血迹，起身准备离开。
“喂！”那个叫金贝勒的人叫住我，随即又走到我面前。她拿出一块雪白的锦帕递给我。
我抬头看着她，并没有伸手去接。乞丐怎么能用这种奢侈的东西呢！
我转身要离开，忽然感觉有人拉住我的手，强行拖着我往后走。
我惊愕地看着她，英挺的面容在夕阳下仿佛染上一层光辉，有神的眼睛像是珍珠一般明亮。手掌有些粗糙却很温暖。
“进去。”她吧我扔进一辆马车中，“去我家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然后她就头也不回地跃上马。
就这样，我被金太师收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来越期待每天见到她。
我生日那天，她送了我一把古筝，琴身非常精美，雕功也很细腻，我爱怜地抚摸着它，告诉她我很喜欢。
于是我就每天地勤练琴艺，只是希望不辜负她的期望。
不知道喜欢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感，如果如此便是，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她了吧！
——金珠颜，我名义上的姐姐啊！
时光匆匆，转眼八年了。
犹记得那天，她满心期待着问我愿不愿意进宫做皇上的伶人，我的心仿佛被扎了一刀。
她喜欢上皇子了，我是早就知道了的。但难道要我送给另一个人来成就她的爱情吗？我一夜无眠。我想只要她幸福便就是什么都不重要的了。于是我便点头答应了。
那个比男人还美的皇帝，也不过是个小女人罢了。虽然风流名声在外，但除了言语上有些轻浮外，并没有其他的恶行。
她特别喜欢听我的琴，甚至不上早朝只来听我弹。每一天她都跟我聊天，聊御花园里开了哪些花，长了哪些草，有几只鸟儿飞来停歇，那里的宫女要出宫娶亲了……
真是一天一个花样。
一天，她邀我曲池边赏荷花，我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不去上早朝。她微微一愣，眼中闪了闪，脸上仍挂着笑容，答道：“有什么关系，耀日国有金太师在就够了！”
我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表情，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她的笑里隐隐有丝悲伤，甚至我的心里都泛着一丝心疼，她毕竟才十六岁啊。想着想着我弹奏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
她直直地看着我，此时，她的眼睛竟如湖水般深沉，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我们对视半响，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脸坏坏地慢慢朝我走过来，用她那魅惑众生的红唇缓缓道：“怎么？难道紫烟厌烦朕了么？难道紫烟已经不想再为朕弹曲子了么？”她恶作剧似的在我耳边轻吐。
我感到浑身一热，立即端坐身子，有些失措地再次弹奏起面前的古筝，而她则安静地坐在我身旁听着。
一曲完毕，她忽地站起身对我说：“紫烟，闭上眼睛不要动！你脸上脏了。”
我依言闭上眼睛不动，感觉她的手慢慢抚上我的额头，忽地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随即就感觉到唇上贴了温热柔软的东西。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微风轻吹起她的发丝，一股清新淡雅的发香扑面而来，一时竟让我舍不得离开，只是呆呆得让人吻。就这样两人谁也不放开谁，池边春色无边。
两人吻得都满脸红晕，直到我快喘不过气来，她才恋恋不舍得离开我的唇。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紫烟为何都没有反映呢？难道朕的魅力不够吸引你吗？”
我回过神来，看到她正坏坏地看着我笑，立刻明白了她刚刚的意图，沉声道：“皇上，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啊！紫烟生气了么？不要生气嘛，朕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她撒娇似的抓着我的衣角，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一点都没有做皇帝的样子，说起来她在我面前似乎一直都没有表现出皇帝本应该有的威严。
我故意别过头，任她说些什么讨好我的话我仍不理她。直到她离开，我才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我不是故意要在她面前摆架子的，只是听她说不会有下次，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不高兴，我到底是怎么了？
自从那天以后，她就时常在我不经意的时候偷袭我。每一次，我都会很不客气地请她别在这么做，每一次她都会坏坏地吃完我地豆腐，然后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而我明知她不会照做，但我除了相信她以外，别无他法。
某一天，她硬是要我教她弹古筝，本来我没有打算要教，但最后总抵不过她的要求。她很有天分，几乎什么都是一点就通。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感到很后悔，因为她牢趁着我教她的时候对我毛手毛脚。搂我，抱我，并且在我脖子上留下吻痕，可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讨厌她这样。
“紫烟！”她轻声唤我。
“嗯？”我停下拨弦的动作转头看她。
她抬头，深深地注视着我，眼神复杂，竟让我一时看不懂她在想什么，半响才开口道：“紫烟，如果朕不做皇帝了，紫烟是否愿意陪朕一起找一块无人之地方，一起相伴到老？”
我被她坚定的眼神吸引住了，竟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好。”
她笑了！像个孩子得到糖般欢喜，绝美地笑容犹如仙子一般，此时的她竟如此美丽！此时的她，竟让我永远也忘不了。
皇上赐死金珠颜？！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如五雷轰顶，脑子里一片空白。当见到她时，我马上重过去紧抓住她的肩膀，失声道：“你赐死了金珠颜？”
回答不是啊！告诉这不是你做的！
她愣愣地睇我半响，眼神复杂，点头不语。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残忍？金珠颜犯了什么罪你竟要赐死她？”我失控地摇晃她。
她凝视我，却不回答。
见她如此，我心灰地推开她，“你走！我不要再看到你！”她的不语让我失去了理智，也因此我从没细想她那天哀伤的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今，金珠颜已是个活死人，恐怕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我仿佛坠入深渊。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凤冥灵，如今我该如何面对你？
秋天，寒露弥漫，霜降遍地。我呆呆地站再窗前，接到金太师的亲笔信，我的心如这寒冷的清晨。
这一天，她一如往常来了！什么也没说，我弹了一曲《离别》送给她，然后拔剑向着她的心脏刺了过去。
我想我还是没有办法杀了她！所以我故意刺偏了！以她的轻功应该可以逃开。
记得有一夜她带着我轻轻一跃便上了房顶，那一晚的月亮是我所见过中最美，也是最动人的。因为她再身边。
思及此，用剑的力道更是减轻了不少。
她没有避开！
剑直直地从她身体穿了过去。
宫女惊慌地大叫。而我只看到她朝我笑了，此时的她竟是如此美丽，黑瞳中流下的泪如深夜的星光耀眼夺人，鲜红的血从嘴角滑了出来，让原本红润的唇瓣变得更加诱人，让人移不开目光，如此我便直直地看着她，看着她像断了线的木偶倒了下去。
我被禁卫军押注，可那殷红的血，苍白的脸，未干的泪痕映入眼帘，使我的脚像被钉住了般，竟没有逃开。
我杀了她！我杀了她……
凤冥灵！冥灵你醒过来，醒过来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躲开！你早就看到我拔剑，你却一动不动，到底使为了什么……
醒来告诉我啊……
醒过来吧……
求求你……
冥灵……
我不是真的想要杀你的……
我的世界在那一天瓦解崩溃。我曾经暗恋的人一睡不醒，而我心里装得满满的人被我亲手杀死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在牢中那一个月我每天都重覆地梦到她，那耀日国皇帝凤冥灵的身影，不是金珠颜，是那个会对着我撒娇的女人，是那个会对我毛手毛脚的女人，那个流着泪的女人。
每一天在混沌中度日，我想我是爱上她了！爱上一个我亲手杀死的人……
我曾经想要死，随着她去了也好，可一想到到了地府要如何面对她的恨，她的泪，我便下不了决心。
竟是在地府也不配陪着你吧……
想想，如此在这受罪也算是补偿我的罪过，我对你的愧疚，希望有一天到了下面，不要不见我才好……
那时候，我一定会对你说——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紫烟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