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五篇 江湖十年风雨夜 下 ...
-
第二日,六锋镖局整装待发,温庄主不在庄内,邹平城只好携她去与温大公子道别。
温旻听他们即将启程,便道:“我送邹镖主一趟。”
邹平城未曾婉拒,“那就劳烦公子了。”
见此,邹倩心下微惊,暗叹爹爹竟与温家庄关系如此之好。
原先温轹的礼遇,她只当是温家庄待客之道,现下温旻的态度,可不仅仅是客气而已。
如若不是相交甚好,以温家庄的地位,根本不必如此。
她还未曾细想,一个奴仆慌慌张张闯了进来,在邹平城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车轮轱辘,邹倩在马车里,身边是她的剑。
她心下不安,可当时爹爹却只同她说了一句:“镖局出事了”,便匆忙上路,她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马车微震,邹倩都不用在外看都知道此时马儿的速度一定被赶到最快。
她心中的焦虑逐渐加深。
不眠不休加鞭快马了一天一夜,眼见着离镖局越来越近,几匹马儿却是承受不住地停了下来。
邹倩正想下车看看情况,却听见男子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邹镖主且歇上一歇,若是马儿累死于路上,回途想必更加艰辛。温某也知此事严重,是以已让家弟追派人手前来帮忙,镖主莫要急晕了头脑。”
她掀开帘布,抬眸看去,男子俊雅的脸映入眼帘。
兴许她的目光过于直白,温旻侧过脸便与她的视线对上。
“邹姑娘。”他主动打了声招呼。
“温公子,”她抿唇,迟疑道:“您知道……”
温旻看着眼前的少女秀眉轻拧,心下知晓她想要向自己打探消息。
但由于事情发生得太过仓促,消息还未传送清楚,加上目前为止,他本身了解的也不算多,不便多言,只好轻声抚慰:“邹姑娘稍安勿躁,温某相信邹镖主已有对策,现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邹倩望着他镇定自若的神情,躁动不安的心竟慢慢沉静,便点点头,“但愿都如温公子所言。”
紧赶慢赶之下,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镖局。
镖局一反往日的喧闹,静悄悄地令人心悸。
她脚步匆匆,跟着爹爹跨过前厅来到后院,一颗心沉甸甸的,仿佛石头压在心尖。
空气中尚存浅淡的血腥味隐隐约约窜进她鼻息中。
待邹倩看到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白燕时,逐渐积攒的慌张与猜测在这一刻化成了泪水,漫出了眼眶。
“娘……!”
她冲到了床头,娘亲苍白无色的面容显得死气沉沉。
邹平城见到心爱的发妻遭此痛苦,眼前蓦地有些发黑,竟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温旻眼尖地扶住了邹平城,“邹镖主无事罢?”
邹平城深吸口气,晃过神来,摆摆手道:“多谢温公子……只不过一时之间气急攻心罢了。”
温旻暗叹一口气,也知此刻不便多说,只道一句:“现下镖局的事情还未有个结果,邹镖主还需多多保重身体。”
邹平城闻言,对温旻露出感激的神情,“公子之恩,邹某应当涌泉相报。”
他十分清楚,此次镖局遭受的灾难,对方来势汹汹,且定是准备已久,如若不是温大公子派出人手前来救急,恐怕镖局也撑不到他们赶回来。
“言重,言重,”温旻微微一笑,“当年若不是邹镖主救了我一命,又哪来的今日?”
只不过是还了当年的救命之恩。
当夜,与邹平城私聊过后,温旻歇在了镖局的客房内,决定在此多留几日,待事情彻底解决之后再走。
邹倩也从爹爹那里获得了这次事故的所有信息。
原来,当年那些对镖局虎视眈眈的百年镖局一直没有放弃吞并他们,在多次商量无果后,趁着镖局还没有壮大成不可撼动的地位时,私下想了这么个肮脏卑鄙的方法,妄想着一举获利。
派人指名让邹平城押运货物,将他调出镖局,勾结各方,对只有白燕和一部分的武夫在的镖局围剿。
他们却没想到邹平城和温家竟有交情,在本来快要赢得胜利的关键时刻,被温家派来的助力们打得一败涂地。
那群败家之犬元气大伤,灰溜溜跑回去了。
可白燕在夫君不在时顽强抵抗,不幸伤了身体,虽下属们立马找了大夫,但因伤势过重,至今昏迷不醒。
邹倩担心娘亲的病情,在沐浴过后,仍然去娘亲房间待着,照看了半个时辰才慢步回房。
清冷的月光洒在回廊上,这几日,她的心上下起伏了无数次,早已疲惫不堪。
吐了口浊气,她独自在长廊上缓缓走着,只着了素色里衣和一件靛青薄裳,夜晚的凉风习习吹过,她不觉就微微冷颤。
“夜露深重,邹姑娘还是快些回房罢。”
温润清透的男声自后传来,邹倩下意识回过头,离她不远处,男子身长如玉,
紫裳色的衣袍与夜色仿佛要融为一体,却又隐隐透出一丝暗暗的红。
这是邹倩首次见温旻穿如此深沉的颜色,按理来说,这般暗沉的颜色容易使穿的人显得冷枭阴沉,但温旻穿着不禁不损他半分清润之意,反倒多出几分稳重来。
“温公子怎的此时还……”她即便不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也觉得夜半时刻,孤男寡女相处一地有些不合礼仪。
但现下她实在烦闷,并不想回房待着,又因着多日以来对温旻的印象渐渐加好,便主动与他谈起话来。
温旻向前几步,原先半隐在暗处的俊朗面貌显露,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漾起笑意:“刚与邹镖主商讨完要事,回房路上便遇到了邹姑娘。”
原来如此。
邹倩还以为他也同她一般因事失眠才……她脸微烫,有许些不好意思地挪了挪位置:“那公子便先回房吧,我在此吹吹风赏赏月,一会儿也就回了。”
温旻低眸看向显得心事重重的少女,初见时她娇美欲滴,像清晨晶莹剔透的露珠。
而现在,近日发生的事许是把不知人事的她压成了恹恹的模样,因着相貌不俗,倒是有些病比西子的意味,让人瞧着更易心疼。
此刻的邹倩,定然想不到,她脆弱的一面竟引起了男人心中的怜惜。
“今夜月色尚可,温某也想与姑娘共赏,不知姑娘是否介意?”
听到这话,邹倩方才退下的燥意又染上了脸颊,她踌躇了几下又应下了,心中莫名欢喜。
她把这欢喜隐蔽又小心地藏了起来,像是个秘密一般。
半月已去,镖局逐步稳定,白燕也慢慢调养好了身体,一切好似都恢复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