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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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梦回，无数次惊醒。
他被困在了这一天。
江星野开始睡不着，除非昏厥，他再也不想睡了。
他不想一次又一次重复同样的场景，一次又一次离别。
他讨厌离别。
每次幻觉里，最讨厌离别。
江星野力度适中，揉了好久，沉默安静，忽然说：“小星，我们好久没见了。”
宿小星问：“多久了？”
她细细数着：“这些年我倒是带了很多宿主，足足……一万年，哇，这么看，真的好久了。”
江星野轻微顿住，不知道在想什么，长长眼睫垂下阴影打在脸上，看不出表情，喃喃道：“一万年？”
宿小星小鸡啄米点头，笑眯眼：“那是那是，可不容易来着，我们休假积分要一个亿，很多系统攒够也要几百几千年，快的也要一百年，还得是绑定多个宿主，拼命做任务才行。”
她发现，她讲完后，宿主没声了，一味给她揉肚子，显得有些落寞，像极了从前望着大排档里团圆一家人幸福吃饭，他却什么都有，形单影只。
站在角落里，窥伺着属于别人的幸福。
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有关他的表情变化。
现在才慢慢能够总结出来。
宿小星觉得她进步了！
可是，宿主好像很不高兴，从她讲出一万年就不高兴，这是为什么？
一万年，怎么了吗？
宿小星担忧望着他：“宿主，你心情不好吗？”
迎着她的眼神，江星野相望无言。
……原来在过去的岁月里，她已经走了一万年。
他忽然很哀伤，属于他的十年，在她生命里如此短暂，不值一提。
在他之后，她拥有了更多，数不清的宿主。
他只是其中一个。
他又慢慢对她笑了：“只是忽然发现，十年过得很慢。”
等待的日子，一天一天看不到头。
他锁定她稚气的脸，纯粹的眼睛，和当初一般无二，“但是再见到你的时候，忽然又觉得，十年也很快。”
“十年是过得挺快的，”宿小星说，“以前还有个宿主跟我约定，给我放烟花，他那个时候跟你一样，爹不疼娘不爱的，不过后面就好了，然后他依约给我放了一场很大的烟花。”
江星野听完了，平静问：“好看吗？”
宿小星说：“记不清了，应该是好看的，宿主你也想看那场烟花吗？”
她神色认真，语气惋惜：“但是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看诶，我功能被禁用了，不然可以调出数据库给你看一下。”
她很明显，有点懊恼。
“这次休假没经验，只剩下联络通讯功能了，其他功能不能临时解禁，大概是为了防止休假的系统搞出什么事情。”
“好了，我不撑了，不用揉了。”
江星野收回手，视线落在指尖上，有点沉默。
宿小星才发现：“宿主你光顾着让我吃，好像都没吃，你不饿吗？一晚上没吃了诶。”
江星野从进门后，除了给她夹菜，喝了几口温水，就再也没动过筷子了。
宿小星惊，狐疑瞅着他：“宿主你不爱吃？”
这么好吃都不爱吃吗？
江星野被看得没有动，滚动着喉结，面色还是白，她看不出的白，反正不是健康的颜色，宿小星苦恼：“不爱吃饭可不行，你以前不是一直都按时吃的嘛？”
江星野拿起筷子，浅色的唇张开：“……现在开始饿了。”
他夹起每一道宿小星钟爱的菜品，都吃了一口，温吞斯文，动作很慢，速度不慢，后面用纸巾擦了擦，放下筷子。
宿小星：“你饱了？”
江星野不明所以点点头。
她惊奇。
宿主食量竟比她还小，她好歹吃了两碗饭。
她又瞅一眼江星野没鼓起来的肚子，看不出来有没有撑起来。
她犹豫着要不要上手摸一下，江星野留意到她跃跃欲试的眼神，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没明白：“我身上有什么？”
宿小星明晃晃看着他的肚子：“你吃完了，不鼓的吗？”
江星野明白了，退出一个身位：“你摸。”
宿小星直接摸了上去，真的诶，一点都没鼓，平平的，她很惊奇：“你吃下去，一点没进肚子，像没吃过饭。”
他按住宿小星的手往肚子上按：“其实有一点。”
他很久没吃过这么多了，往往只有几口，有时一口也没有。
山珍海味摆在眼前，对他并没有诱惑力。
宿小星终于摸到了一点点弧度，满意了：“就说嘛，肯定有的，我也有，你也摸一下，诶，你刚才也摸过了。”
江星野突然反应过来，他揉了那么久，突起的小肚子，不由得僵住。
“我没，没想。”
他惴惴不安道歉，显得有点无措：“你不舒服，我知道吃下消食片，揉一揉更好，没有注意到……”
这一出给宿小星整愣住了，终于知道他想说，他不想占她便宜，她沉默了一下，这好像都不属于占便宜范畴。
“我是系统，你摸我肚子也没什么呀，我刚才也摸了你的，而且你也不是摸，你不是好心帮我吗？”
她很奇怪：“你在自责什么，为什么要道歉，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吗？”
她指的是，经常变成光团在他身上蜗居，有时是肩膀，有时是头顶，有时候在他手心。
虽然没在过肚子，但是如果当初她提议，他肯定也不会犹豫，就让她躺上去了。
她还是更喜欢一直待的几个地方。
跟在少年时期的江星野身边，她很少会用上人类壳子，大多时候是一个光团形象。
他还经常喜欢把她放在床头，贴着他的额头睡。
不过作为系统，她是不太需要睡眠，只要能量充足，她可以24小时一直活动。
后来江星野也知道她不需要睡眠了，还是喜欢贴着她睡，不过他特意留了一盏夜灯，也一直充着二手手机电，让她在晚上的时候玩，不会太无聊。
江星野的睡眠质量没话说，吵不醒，睡得沉。
她戳他的脸，他也不会醒，只会潜意识摸摸她，额头贴着她，睡得更安稳。
他显然也想起了什么，面上失落。
“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如果她还是系统，他们可以很亲密贴在一起，她能在他身上任意地方待着，他可以触摸到她的存在。
但，她是人的时候，他们会保持距离。
不论是日渐长大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江星野很失落。
他宁愿她只是系统，他可以一直捧着她。
“嗐，”宿小星压根不认为这叫事，“又不是不能说话了，变幻个形态而已，人也好，系统也好，不还是我嘛。”
“虽然不能一起睡觉，牵牵手还是可以的嘛，你可以想象成我是系统形态在你手心里就好了。”
宿小星朝他伸手：“喏，牵吧。”
江星野犹豫了片刻，才慢悠悠牵起她一根手指，还要小心翼翼看她反应。
宿小星：“噗！”
江星野连一根手指也不敢牵了，畏畏缩缩缩回手。
宿小星笑声更大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咳嗽，呛到了，叉在腰上，扶着自己：“不是，你为什么能，诶不是，你怎么只牵一根手指，牵手不都是牵一只手吗？”
江星野抿唇不说话，指尖还蜷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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