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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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惊呆的神情没有收回，宿小星看得莫名其妙，问：“你……还好吗？怎么了吗？”
不要是宿主没好，这里又疯一个吧。
宿小星看来看去没看出秘书有什么毛病，明明是挺正常一个人。
秘书僵化的呆滞终于回过神了，他又展示出专业素养，微笑：“没，这位……”
他找着形容词，小心翼翼询问：“这位女士，您跟江总真是朋友吗？”
他更想问，是普通朋友吗？
怎么在江总身边六年，从没见过？
宿小星不明所以，“是啊，我们是特别特别好的朋友，之前吧，现在……我也不太清楚了，他可能，也会怪我。”
她有点心虚。
没办法，离开得太快，对现在情况一无所知，现在人还倒了，没法问。
她叹气：“如果你真的不高兴，醒来跟我说嘛，你知道的，我真的不理解这些情绪。”
沙发上江星野面色苍白，嘴唇也很白，透着不健康的病态，下颚瘦尖，快只剩层皮了。
他这个样就剩颜值撑着了，人都快瘦脱相了，
宿小星嘟囔句病西施。
只有营养不良的从前，他才会这样瘦，不长肉，只长了点个，宽敞的短袖都显得空荡荡。
十二岁时，江星野像个纸片人。
他还会安慰她说，没关系，他会长肉，会努力养好自己。
冷白的皮肤上，透着病态的美。
因为悲惨童年，他一直比同龄人矮，也瘦，个子小小的。
也因为剧情安排，他总是很难接收到善意。
被排挤，被厌弃，被欺骗，组成了江星野过去的命运。
他总能对她笑，“小星，我不怕。”
有时候，她总觉得这副削瘦的身子骨底下，是坚韧的灵魂。
少年江星野的眼中有不灭的光亮，看向她，柔和很多，透着温情。
江星野很可怜。
命运对他从来都不公平。
但努力生活，努力变好，他已经很努力了，
宿小星叹息，很多时候她都无法改变，只能旁观。
别人家孩子吃冰激凌，他也会望着。
因为那个酒鬼父亲从来不给他买，也不管他的死活，江星野能撑着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有次放学后，她看着江星野眼中艳羡，脑子一热，说：“走，我给你买！吃！咱们狠狠的吃！不就是冰激凌！”
她用积分兑换了钱，给少年江星野买了最贵的冰激凌，安慰他：“没事，我有钱，别怕吃穷我，你吃不穷的。”
虽然她已经欠了总部一万积分了，后来打工还积分还了三年。
一万积分，在很后来，想要赚到很容易了。
那个下午，江星野小心舔着手中快要融化的冰激凌，夕阳沉沉西落。
她发现，少年的开心就这么简单，也跟着笑了：“不要羡慕别人，你都会有的，我保证。”
虽然积分一路欠着，但她也想满足他微薄的愿望。
尽管他吃完后，时光又一次回溯，但至少，他已经尝到了没吃过的甜味。
这大概就是积分负债一直增加的原因吧。
现在想来，江星野的确是她花费积分最多的宿主了，后面对比其他人，她执行放养政策，能活就活，反正死不了。
江星野没有醒过，一直闭着眼，呼吸匀长。
期间，宿小星还曾在他鼻尖下试了试，确定人不是嘎巴一下死了，只是睡着了。
那还好，她松了一口气，一扭头，秘书仍在惊讶，她问：“你怎么又惊讶？”
秘书看了眼躺着的江星野，低声道：“江总，近些年来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宿小星：“一直没有？多久了？”
秘书道：“从我来到江总身边就是这样了，江总一直睡眠很浅，休息时间不长。”
“外界的人一直以为，江总哪天就会把自己折腾没。”
可事实却是，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竞争者，仍然一副病殃殃又不死的模样。
秘书眼底隐隐浮现担忧：“没人知道为什么，江总能安稳睡几个小时很不容易。”
宿小星神色复杂：“他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明明他说过会好好活着的。”
“江总确实活着，”秘书叹息，“只是没有死，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支撑他活到现在的。”
至于好好活着，也许在江总眼里，他是好好活着的吧。
秘书说不出来。
“我也从未见过，江总身边有谁能说得上话。”
宿小星不理解看着病殃殃的江星野，戳他脸颊，竟然都没肉：“你是怎么做到活成这样的？”
怎么能比以前活得还……
宿小星费解。
可惜躺着的人没法回答她，睡着了。
宿小星无意喊醒他，难得睡个好觉。
她等到了深夜0点，江星野一直没醒，秘书问她要不要先去酒店将就一晚，宿小星感受到了困意，“行，等他醒了你跟我说一声。”
秘书订了最好的酒店一晚，开车带她过去。
宿小星对住宿条件不挑，更差的环境都见过，好的也在带宿主的时候见过了，一看酒店就知道秘书有心了。
她招呼人先走了，秘书递上了一套衣裙，示意她可以更换。
一夜安眠。
宿小星没做梦，她叼着牙刷，想到了宿主十岁那年，有一日周末清晨，他明显被吓醒，眼尾留了泪痕。
“我以为你不在了，”他在害怕，眼里惊惶不安。
他做了个噩梦。
她兑换了人类躯壳，给了他一个拥抱：“安啦安啦，我在的，别怕，小宿主。”
他吸吸鼻子，不太开心：“……真的吗？你会陪着我吗？”
人类幼崽很没有安全感，她在数据库里记录。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安抚好，她也没经验。
“现在我会陪着你，”她回答说，尝试拍拍人类幼崽的背，后来夜里，也会拍拍他的被子，告诉他，她在，安心睡吧。
“晚安，小宿主。”不要再做噩梦了。
她还买了噩梦驱逐剂，喷在床头。
商城里什么都有，商品千奇百怪，只要花费积分，都可以买到。
好像从那以后，小宿主很少做噩梦了。
她凝视着人类幼崽软乎乎的脸蛋，轻声说了句晚安。
*
当晨曦阳光照进大厦里，江星野终于睁开了眼，嗅到了熟悉的药味。
他从沙发上起身，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轻微不适被他忽略了，四周没有熟悉的人，也不意外。
……果然是幻觉。
只是，很真实。
真实到，身体在熟悉的气息里全然放松了。
江星野拿出手机，咨询秘书，预约同一个医师，他要去看。
秘书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江总，有人在等您。”
江星野：“不见。”
秘书欲言又止：“是，您昨天见到的那位女士，也不见吗？”
江星野手中一松，手机哐一下砸地：“……谁？”
他没反应过来，苍白的面容，茫然：“昨天……？”
昨天不是……不是梦？
“昨天的女士，”他一字一顿，“很年轻的，女士？”
他怕只是幻觉，他不确定，是不是秘书看错了，难道不是只有他看到的幻觉？
江星野抬眼间，极力压抑着无处不在冒出的希望，眼底的平静一碰就碎。
秘书回答：“是的，那位女士很年轻，看起来还是个小姑娘。”
轰地一声，江星野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是梦吗，不是幻觉吗，是……是……她吗？
他僵在了沙发上，宛如被封印了，一动不动。
他昨天真的……真的见到她了？
巨大的冲击下，他起身眼前一黑，撑在沙发上，胸腔里震荡，整个人指尖在发颤。
江星野按在沙发上，垂下眼：“你，在说一遍，那位、那位女士。”
是梦吧，不是梦，不是，不是——
是，她回来了。
室内盆栽很绿，透着生机的旺盛，被阳光一照，招展绿叶，昂扬着生命力。
江星野傻了一般，被钉在沙发上。
宿小星进门后，看向他，疑惑问：“你怎么了？”
她歪头。
江星野不敢眨眼。
宿小星问：“你不想见到我吗？虽然，我承认，我们有点点矛盾，但是，真的要记仇吗？”
江星野没有回应，还是那副傻傻的样子，她严重怀疑，他坏掉了。
怎么多年不见，宿主看起来坏糟糟的？
昨天就有点不清醒了，今天看起来也傻傻的。
她走上前，五指在他眼前晃动：“你还好吗？”
忽然间，被人抱住，宿小星又一次呆了会：“……宿主？”
她不理解，不是昨天抱过了吗？怎么今天又来？
“宿主，”她低声问，“要抱多久？我有点饿了，还没吃早饭诶。”
早知道，吃了再来了。
这不是想着，多年没见了，要先见了再一起吃嘛。
早知如此，她先去吃了。
*
热的，温暖的，真实的。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
江星野不敢抱得太紧，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人，他指尖颤抖着，不敢出声。
好怕，一松手，又不见了。
宿小星的声音从他怀里冒出来，有点闷。
“……你在哭吗？为什么在发抖？”
“你很冷吗？”
她问。
梦境里，幻想里，出现过无数次回忆里的问话，这一次都不同。
他想用力抱紧她，再也……再也不要让她消失了。
他颤着声喊她：“小星。”
“怎么了？”
她在。
此刻，她在。
江星野几近溃不成军，埋在她的肩头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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