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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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镇缓步踱到了雨季。雾蒙蒙的天笼雾蒙蒙的湖面，雾蒙蒙的小丘与竹林若隐若现。一座桥横跨湖泊，一条船斜倚湖畔，倒真有那么几分仙境的意味了。
鹿晗饰演的陶则祎按照仙君指示前来寻人，褴褛的衣衫又添雨痕，破烂的鞋子上满是泥泞，这狼狈的样子也是经过特意装饰的。
他站在桥前三叩首，便听得好听的女声透过缭绕的雾气传来，迪丽热巴就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说话。
“雨急雾重，趁天色还亮，小郎君快请回吧。”
她声音温柔，甜却不腻，大家都说是演戏耽误了一个播音员。
“小子特来拜见，敢问樊翁可在？”
陶则祎微敛眉，抱拳又是一叩首，心有忧虑，却不显于色。
“爷爷已二十年不见外人了，小郎君万莫执迷不悟，天再晚些，你要迷路的。”
“在下确有要紧事，不得不前来拜访，烦请姑娘通报一二。”
抿唇的人，脚是一步也没有挪动的。
那边传来声低叹，撑着把粉色的油纸伞，迪丽热巴从雾气中袅袅婷婷而来。她走得很慢，裙摆被鼓风机吹起，身上的铃铛声盖过了雨滴落地的声响。
这一番，在镜头里一定很美。
那脚步渐渐近了，那人渐渐近了。
淡粉罗裙，眉目如画，发鬓简单，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陶则祎也是呆愣了几秒的，一是为这分美，二是因为他见过她，在西湖畔的小酒馆。
“地上湿冷，小郎君快请起。”她伸手扶他，一点不像其他女子将男女大防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陶则祎却避开那手只管跪着。
“多谢姑娘提醒。” 他抱拳一鞠，身子纹丝不动。
身前女子明显有些不愉了，悻悻然收回手，在心里骂几声呆子，嘴上也不饶人：“你就算跪十天半个月爷爷也不会有什么触动。”
他不回话，她又蹙眉道：“即使你跪死在这里也没任何用处。”
陶则祎这才终于开口了。
“生死有命，不敢将这条命挂在他人身上。路乃陶某所选，便不会轻言回转。”
对面人终是把暗骂的“呆子”脱口而出。
“你不知道讨好我的吗？”
一瞬间的静默。
“那……请问如何讨好姑娘？”
又是一声呆子，只这次是含了笑意的。
这段拍摄可以说是一气呵成，只需要补几个特写镜头就好，本来觉得自己会卡住的地方，竟都自然而然成了完美的效果，鹿晗心里有些感慨。
这几年，她真是进步了许多啊，对戏时已经有几分老戏骨的影子，能带人身临其境似的。连吴导一向严肃的脸都有几分温柔了，应该算厉害了吧。
接下来仍完全是两个人的对手戏。
她把陶则祎带到了小木屋，给他准备了干净的衣物，只缺了束发的簪，陶则祎索性拿小木棍束了发，这才变回了原先干净俊朗的陶将军。
“小郎君长得可真俊俏。”
陶则祎着实被这样的直接惊到了，羞窘退却：“皮囊罢了，不值夸赞。”
“噫，要是没有这好相貌，我可不管你跪三天还是五天的。”
“……”
入了夜，连绵的雨终是停了。
晓梦缠着陶则祎同去灯会。
布置的外景有万家灯火，河灯片片，映得河水和暗沉的天空都亮了。
吆喝叫卖的小贩，戴着面具的路人，还有围了一撮人的皮影戏摊。
买糖人，买糖葫芦，看皮影戏，他看她开心得像个小孩子，可见天真单纯，涉世未深，却不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皮影戏演得白蛇传，特意找来的师傅着实有两把刷子，将那精致的“纸片人”舞得栩栩如生，在昏黄的幕布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这皮影真神奇，也不知谁想的主意呢。”
“是汉朝时的大臣李少翁。”陶则祎低声回道。
“汉武帝思念故去的李夫人，李少翁便做了皮影与他。”他口气里多是对这人的不屑，也是，一身傲骨的少年将军肯定对这样邀宠献媚的臣子不屑一顾的。
“纵是李夫人入梦，也不过一场梦幻泡影，遑论皮影。”
晓梦偏了偏头看他：“梦幻如何？若你当了真，那它岂非真成了真，又哪里是泡影了？”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这世间黑白分明，万没有囫囵度日的道理。”
“cut！”吴导兀地喊停。
唉，那就只有重来了，还是面部特写太多了，不好把控，这几句话又十分关键，肯定不能马虎过去的。
Cut了两次，总算把这一段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吻戏。
在灯火映照里，脚下是石桥，河里莲花灯飘飘忽忽由远及近，拉出一长串好看的影，晓梦甜甜笑着拉扯对面人衣襟，淡粉的唇轻轻印上他的，有幽幽的香气闯进鼻尖心里。
好像要……推开，他知道他慢了。
“cut！”
果然。
迪丽热巴松开他的衣襟，礼貌地退朝了一边，没有责怪，也没有安慰，只有礼貌。
鹿晗一瞬间有些许泄气。
不是没拍过吻戏啊，和其他女明星，他巴不得早点推开她们，除了演戏还是演戏，出了镜头就再没有一点其他情绪，只除了她。一到她面前仿佛就变成了另一个自己，洋相百出，不专业也不酷。
她是他的例外，别人管这样的例外叫爱情。
很快要开始第二次，鹿晗打起了精神提醒自己不能怂。
再一次地轻扯衣襟，再一次地轻吻，他毫不犹豫推开眼前女子，脸上除了惊讶也有尴尬，陶则祎此时还没有喜欢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
“cut，表情还有些没到位，再来一遍。”
鹿晗一瞬间只觉得热气上涌，一张脸在她的眼前慢慢变红。
“抱歉。”他有些窘迫。
听到道歉声，迪丽热巴摇摇头退回一边。
她忍不住就想起以前的事来，那时他们关系是很好的吧，说悄悄话，追着打闹，她甚至可以毫无顾忌地撒娇，恼羞成怒时抬腿就是一脚，可后来，这关系最终还是没能得以保持，被毁在了谩骂和声讨里。
所以，现在他们对彼此都很客气，这大概是最好的状态了，没有怨恨，也没有欢喜，做个过路人，过了这程，就不去期待下一程。
不管男女主角想着些什么，第三次终于是把这段戏过了。
鹿晗心下有些不安，因为他们马上要拍落水的戏，她落水，他救她。
水应该不冷，是夏天，可是再不冷也是迪丽热巴害怕的水。
心里担心，甚至害怕，可他只能站在岸边看着。
裙摆飞扬，衣袂飘飞，发丝如瀑倾泻，落水也是美感的一部分。
迪丽热巴感觉到有凉意侵入身体，水淹过了手，淹过了脖颈，渐渐到下巴，她用手胡乱划动几下，做出不会游泳的样子。
其实她会，三年多前，在事情过后，她剪短了头发，咬牙学了游泳。到现在她仍能记得在水里挣扎的滋味，在铺天盖地的水里，不能呼吸，只有游出去，努力游出去。
她再不允许自己有什么软肋，她觉得应该对自己狠一些，然后才能有资格，对别人狠一些。
这一忽，她听到又有落水声，一个人影朝自己游来，秀气的脸庞上似乎满满焦急，是鹿晗。
他渐渐游近了，他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没事吧。”他问。
她应该撒娇说：“你怎么才来？”，然后把紧紧握住的玉簪拿到他眼前：“给你的，幸好还在。”
这是打破男主防备之心的关键一幕。
迪丽热巴最终却还是没能在“cut”之前想起这几句话。
男女主接二连三地出问题，吴导早沉了脸色等着他们上岸，摆着严肃的表情开口就是训斥。
“走神？这样的低级失误你们是觉得很有面子吗？一个赶一个地要给我表演。”
两人只有连声说抱歉，脸上的愧色是真心实意的，的确是他们不专业了，让自己的情绪掩盖了人物的情绪。
吴导将剧本狠狠丢到桌上，怒道：“一个个心思这么多，不如剧本你们重写好了？”
迪丽热巴的腰已经弯到了90度，鼻子一酸有些想哭，心里对一直以来努力的自己愧疚了。
她真的很讨厌很讨厌，身旁这个能轻易影响自己情绪的人，更讨厌轻易就被影响情绪的自己。
这圈子太忌讳感情用事了，她吃了一次亏，竟然还想吃第二次吗？
一旁的鹿晗似有所感，看一眼迪丽热巴，抿抿唇碰了碰她的手。
对方一瞬间便僵住了。
那边厢导演审视着两人，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关系，现在是什么关系，以后又是什么关系，拍我的戏，就给我拎清楚了，入不了戏，我可不管你们是谁！”
两人自然点头应是，心里清楚这段话还是吴导的好意提醒了。
他提醒他们不要走得太远，生疏到一句话也不愿意说，失了男女主的默契，更不要像今晚这样，感情用事，忘了本分。
可这个心结，要怎么解啊？若是简单能解，也不会一记就是三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