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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痴乱之境 ...
“痴”,又作无明,指心性迷暗,愚昧无知,痴既为一切烦恼之所依,因而自然也就成了根本烦恼之一。
但,另有一解释——情痴。
……
廉价的脂粉香飘散在空气中,钻进他的鼻腔、呼吸道、肺,他的胃似乎在抽搐。
这是什么地方?
呆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有好几个血泡,还没有来得及用针挑,就已经被磨破了,此刻他的手看上去血沥沥的,很严重的模样,但也只感觉到一点刺痛罢了。
地上还放着一堆没有劈完的柴火,只劈了一小半。斧头躺在地上,手柄上被血水浸染了一圈暗色。
他募地一震,忽然想起来了。
他是娼妓之子,从小生活在瓦舍里,那个似乎是他母亲的女人说,等他卖身的时候,要请算命的给他取,那样才能求得好福气,多揽客人。所以他还没有名字。
机械地握了握手,将地上的斧头捡起来,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劈柴……
“可知道错了?”柴还没劈完,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女声,是那个女人。
错?
什么错了?
他不知道,他大脑里一片茫然,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很不真实的梦。梦里面有一个冷冰冰的男人,但对他很好,做东西给他吃,还会给他取名字……
但是梦是会醒的,醒了,便回到现实了。
只是梦与现实,他有些分不清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永远留在梦中,尽管记不起自己梦到了什么,可还隐约记得那个梦很美好。
“嗯。”他闷闷应了声,女人对他的反应似乎见怪不怪了,没未有什么不满。
“回去好好休息,七日后——梳拢!”说完,女人便留他在原地,踩着小步离去。
“梳拢”,就是妓院里的处女第一次接客伴宿。
处女,他才十岁,还是个妥妥的男儿郎!
“呵~”
他冷笑了声,却不知道自己是在嘲讽什么,自己?亦或是命运?
七日已至。
他坐在梳妆台前,表情麻木,任女人给他梳妆打扮,劣质的脂粉涂抹在他的脸上。厚重的粉令他窒息,恶心的得让他想吐。
他逃跑了无数次,没有一次成功,即使他跑出了勾栏院,也会被马上抓回去。
他身上仿佛黏了一只监视他的眼睛,无论逃到何处,最终他都逃不掉。这感觉令他烦躁!
女人给他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映衬着他扑了粉的脸更显苍白。镜子里的他像一朵从地狱的血池里爬出来的鬼娃娃,有种别样的艳丽。
——似乎少了什么?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仔细端详了片刻,拿起案上的朱笔,轻点在眉心,一点朱砂,妖冶得不真实。
——这便对了。
看着这模样的他,就连女人也眼睛一亮,啧啧称赞。
女人将他领出房间,送他下楼,小心翼翼地模样,就像在送女儿出嫁。
他从女人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放在扶梯上,慢吞吞地下楼。
台子搭在大堂中间,在几场搔首弄姿的舞作为前戏之后,他被送上了台。像女子一般的姿态,安分守己坐在台上任人出价。他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嘲讽,目光不小心落在身旁的古琴上,那是一个陪衬品,他是不会琴的。
可是……
当手指一触碰到琴弦,似乎便自动在琴弦之间翻舞起来……
一曲结束,竟有人出万金包他梳拢,此“梳拢”是要他今后只能服务于他一人。
他心里暗自嘲讽着:真是傻子。
可当他抬眼看向那个傻子时,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令他怔忪。
那人有一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眉飞入鬓,挺鼻如峰,薄唇紧紧抿住,显得一丝不苟。一张宛若天人,而又令人不敢亵渎的脸。
明明是陌路,又为何熟悉?
归麒茫然地看着那人,毫无惧意的于那双冰冷地眸子对视……
——你是谁?
突然,红光滔天,四周燃烧熊熊大火!
他还愣愣地坐在原地,任周围的一切慢慢坍塌。
火越烧越大,将他团团围住,而个傻子早已消失不见,无数的求救声在他耳边响起,嘈杂、混乱。
“嘭!”
房梁倒下来,压在昔日妖娆妩媚的女人身上。
他站起来,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服,淡然地走向那个他从来没看清楚面容的女人。他站在女人面前,冷漠地看着她挣扎着想向外爬出来。
女人的一双手被火灼伤,留长还修得好看的指甲特意染上了豆蔻花的花汁,红颜妖娆。
此刻她的指甲纷纷掉落,皮肉随着她的动作翻起,露出惨白的指骨。
他离女人如此的近,却依旧看不见女人的脸,只能看见女人咧着红唇在笑。她的嘴角都笑到了耳根,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
总觉得,他忘记了什么。
突然,归麒脚下一紧,他看见那只白骨森森的手抓住他的脚踝,脚上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什么东西侵蚀……
“铃铃铃……”
一声清脆空明的铃声响起,诡异的女人化作流沙落于他的脚边,顷刻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四周漆黑一片,就连焦灼的气味都被驱散。
一股若有似无地冷香弥漫在他身边,冷冽的淡雅的味道,如此熟悉。
是什么?
他睁开眼,眼中倒映着床帐,门外响起女人的声音,“怎的还不起来,今晚可是你的大日子!”
今日才是他的梳拢?
他一愣,赤足下地,脚底传来一丝凉意。他缩了缩脚趾,恍惚间感觉有人似乎总是呵斥他要穿好鞋子。
错觉吧。
怎么会有人担心他呢?
他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女人手里端着好些女子用的头花。
侧身让女人进来,他听话地坐到女人让他坐的梳妆台前,看着女人为他挽发的双手,他一时怔愣,似乎看见那双染上豆蔻花汁,但皮肉指甲都掉落,只剩下手骨。
镜子里的女人笑得诡桀,嘴角扯成非正常的幅度,死气沉沉的脸显得惊悚。
他猛地抬头,紧盯着女人,质问:“你是谁!”
女人的眼睛变得浑浊,她的声音变得有点古怪,像嘴里包着东西:“我是你的娘亲啊。”
“梳拢之夜,那我的花名为何?”
“你的花名……名……”女人纠结地皱着眉,她用力扯自己的头发,自虐地扯断大把大把的头发,头皮都被扯得通红,女人仿佛不知痛一般,她五官扭曲,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名字……名字是什么……名字……”
满地的头发,有的上面甚至黏着一大块头皮,鲜血淋漓。
他皱起眉毛,不耐烦地从女人身边绕开,不曾想女人忽然停下动作,浑浑噩噩的目光突然凝聚,那视线令人毛骨悚然。
察觉到身后有动静,他避开扑过来的女人,想也没想,身体自己有意识般挥手,漫天血雾降临,将女人包裹其中,女人的哀嚎悠长凄厉。
血雾散尽,房中再没有女人的踪迹。
——这是什么东西!
他张大眼睛,无措地望着四周,试图再找出那可怕的血雾。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得他警惕地望向门口,他猛然发现门并没有关上。他的眸中倒映着房门被缓缓打开的画面……
归麒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间非常陌生、但明显是女子的房间,归麒满头大汗,睁眼的瞬间眼中还浑浊一片,不能辨清是梦境还是真实。
“醒了。”
冷清淡漠的声音忽地响起,归麒迷惑地看向声音的源头,茫然若失道:“……师……尊?”
“嗯。”
“我……这是……梦?”
亓官慕寒一脸淡漠,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寒气,这一切都是归麒所熟知的亓官慕寒,却又有所不同。
这人,好像在生气?
原本还沉浸在那乱七八糟的幻梦之中,感知到亓官慕寒的隐隐失常的情绪,归麒立马就清醒了,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这才惊觉自己全身无力,动弹不得,脑袋里像是被什么胡乱搅了一通,痛也就罢了,最难受的是脑仁都是麻的。
起身失败,归麒又重重摔回枕头上,他完全感受不到体内的灵能去哪里了,不禁慌了。他惊惶地看向一直站在床边不置一词的亓官慕寒,目露不解。
见归麒折腾得差不多了,亓官慕寒伸出手指在归麒额头轻轻一点,一丝清凉钻入脑海之中,不适的感觉渐渐被安抚下来。
亓官慕寒放下手指,冷清的目光又降低了不少温度,似乎就要冻结出冰碴子了。在归麒忐忑不安的神情之下,亓官慕寒总算是软了态度,但说出来你的话,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锐:“胡闹也要有个限度!我再来迟一步,你的小命就该葬送于此!”
归麒身体颤了颤,将身体不着痕迹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盖住了大半张脸,渐渐的,连眼睛也缩到里面了。
“好了好了……”房中响起一个陌生的女子的声音,娇柔软媚,“阿邪,左右是你徒弟,吓着了,心疼的也是你自己。”
心疼?
躲在被子里的归麒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腥甜,心里冒出一丝委屈。
才不会!他才不会心疼自己呢!
心里明明知道,是自己逞强了,错的是他,亓官慕寒是担心自己的,他都知道。可是有时候,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即便明知道错的是自己,可他就是委屈,就是伤心。
被子外面突然安静下来,忽而眼前一亮。
归麒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扑扇着,隐约刷到对方的睫毛。浅淡的眼瞳显得清透凌冽,仿若寒潭冰水,却又带着若隐若现的暖,若要比喻的话,仿若一朵红梅落下枝头,飘入了那一池无力深潭。
归麒鬼使神差地伸手抱住近在咫尺的脸,手指还明目张胆地在那眼角抚了抚,他情不自禁地放缓了呼吸,耳旁响起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仿若击鼓一般,震得他耳鸣目眩。
归麒已然看入了迷,亓官慕寒将发呆的徒弟抱着坐起来,房间里另一被忽视许久的女子配合地拿来一个小几,放在床上。亓官慕寒默认了女子的动作,然后让她将桌上的肉粥端来。
女子把粥拿过来,知道亓官慕寒不喜近距离触碰,便自觉将碗放在小几上。
归麒靠在亓官慕寒的怀里,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白了一分,下垂的眸子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微颤的睫毛使他看起来格外脆弱。亓官慕寒从归麒身后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瓷碗,润泽干净的皮肤与白净的瓷相比毫不逊色。
粥已放了一会儿,现在的温度刚好。
亓官慕寒端起碗,用白勺舀起小半勺,以免手感出差错,将白勺放于唇边试了试,又确认了一边并不会烫后,这才放心将粥喂到归麒紧抿的唇边。
看到面前的粥,归麒愣了愣,他抬起头,看向没有说话的亓官慕寒,无色的唇嚅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又一时卡住,不知该说什么。
见归麒迟迟不张口,亓官慕寒言简意赅道:“吃。”
归麒缩了缩脖子,慢一拍地张开嘴巴……
女子并未离去,一双勾人的狐狸眼饶有兴味地看着投食与被投食的两师徒,虽然看起来从容,眼底却已经浮现了惊奇。要知道,以她对阿邪的了解,肯碰一下人就是顶天了,现而今对这个凡人小徒弟关怀备至,当第三层守塔者告知了归麒不听劝诫,要连闯三层试炼之时,那个雪塑一般的阿邪竟是裂出了明显的担忧之色。后来,阿邪为了救这徒弟,还硬生生将试炼之境撕裂,亲自把人带出来。
这个女人是谁?那明目张胆的眼神看得归麒有些不舒服。肉粥软糯可口,归麒却吃得心神不定,他的胃不大,早就吃饱了,却没注意到,等一碗粥都见了底,才发觉自己吃得有点撑了。
喂完最后一口,亓官慕寒问道:“可还要?”
“啊?”呆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亓官慕寒说的是什么,归麒摇头,“不了。”
如此,亓官慕寒将碗往下,女子顺手把空碗连同床上的小几一起撤走,在小几被撤走的同时,亓官慕寒扶着归麒躺下,他的动作很轻,似乎怕动作重了会惹得归麒身体不舒服。他是侧着身坐在床边的,正准备起身,就被归麒偷偷从被子里钻出的小手拽住袖子。
想了想,亓官慕寒说道:“你且好好休养,再乱来……”觉得自己似乎并不能对归麒做出什么狠事来,话说到半路便被掐了音。
归麒躺在床上,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亓官慕寒,问:“怎样?”
亓官慕寒干巴巴说道:“我就不管你了。”
归麒蔫头耷脑地缩成一团,看起来有气无力,他又缩进被子,但手依然在被子外面拽着亓官慕寒的袖子,这倒是叫亓官慕寒啼笑皆非。
看热闹的女子闷笑了两声,亓官慕寒冷眼扫过去——“赤月。”
被点名的女子猛地一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阿邪,你陪你徒弟休养,我先去修复试炼之境了……”话音还未消散,人便已经不再房中了,出去时还不忘将房门关上。
亓官慕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埋在被中的突起的一团,过了好一会,房中似乎响起浅浅的叹气。
才十五岁啊……55555……好想归麒快快长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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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痴乱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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