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
早春三月，万物复苏。京城里一派繁华景象。
今天是孟府千金孟蝶满月的日子，孟府里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来往客人更是络绎不绝。这不，礼部恃郎周大人也携夫人与次子周子宣前来贺喜。孟老爷与周大人私交甚好，而此时，两家人正在孟府偏厅小聚呢。
“娘，你看这小娃儿长的好有趣哦”四岁的子宣用手轻拍着还在奶娘怀里呼呼大睡的女婴。
身边的几个大人都微笑的望着今天异常兴奋的周子宣。他的爹娘心里却也奇怪，从子宣出生到现在这四年来，总是一付事事都满不在乎的样子，从没见他对什么物品或什么人如此感兴趣。今天是怎么了？
“子宣，你可喜欢这个妹妹？”周夫人开口道。
“是啊，她好好玩哦，睡觉的时候嘴巴还会动呢。”子宣说话时还目不转睛的看着女婴正在吧唧吧唧的小嘴儿。
“孟老爷、孟夫人，我看子宣和小蝶这么投缘，将来一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不如我们两家现就结个亲吧。”
“那太好了，我们也正有此意呢，依我看子宣将来一定错不了，我们家小蝶真是有福了。”孟夫人赞同的回应道。
“那就一言为定喽。”周夫人说着解下了颈间的一条链子，上面还坠着一个玉雕的凤坠儿，接着对孟老爷和夫人说，“这个是我当时嫁进周家时婆婆送给我的，这可是周家的传家宝，现在我就把它交给小蝶了，以示我们的诚意。”
“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怎么敢当？等小蝶将来嫁过去再给也不迟啊。”周老爷连忙推辞。
“嗨，有什么敢当不敢当的，小蝶已经是我们周家的媳妇儿了，这个就先当做聘礼了，其余的等正式成婚时再送过来，你们看怎样？。”周大人开口道。
“对呀，两位就别再推托了，要说这门亲事还是我们高攀了呢，怎么说孟夫人也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小蝶就是皇上的亲外女儿，也算是公主啦，我们这小小的玉坠，您若不收，可是瞧不上眼儿不成？”周夫人假装嗔怪道。
“哪里呀，不过既然周夫人这么说，我们也不推辞了，赶明儿我一定给小蝶贴身戴上，这您可放心了？”
“哈哈哈哈……”整个屋子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正当四位大人聊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周子宣还在研究着几分钟前已被定为他妻子的孟蝶。她长得好好笑哦，脸蛋儿鼓鼓的，好像要把眼睛、鼻子和嘴巴都挤没了似的，真的好想掐一下，对，说干就干。子宣把手迅速移动到孟蝶的小脸儿前，奶娘以为他又是想像刚才一样想轻轻的摸她一下，也没在意。可是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子宣猛的揪起孟蝶的半边小脸蛋儿，不知轻重的捏了两下，与此同时，孟蝶嘹亮的哭声也响彻了孟府的整个偏厅……
*********
光阴荏苒，不知不觉已过了十八年。
孟蝶早已不是当年襁褓中的婴儿。出落得婷婷玉立、温婉可人的她，虽是女孩儿家，可由于家庭的熏陶，也读了不少的书。孟老爷和夫人也并非保守迂腐之人，对孟蝶的管束虽严格却并不苛刻。总的来说，她这十八年来过得倒也算清闲自在——除了那个叫周子宣的噩梦。
孟蝶知道他是她未来的夫婿，不过对他的真实印象却只停留在小时候，那时子宣常常来孟府，虽比她大了足足四岁，却没有一点哥哥的样子，捉弄她是他最大的乐趣。最令人气愤的是，每次她去向爹娘告状，爹娘总是袒护他，这样更助涨了他嚣张的气焰，孟蝶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也只好采取了最消极的对策，那就是——鄙视他！人家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也一天天的长大，周子宣来孟府的日子也变得越来越少。到了这几年，更是很少出现了，只在有些大日子的时候过来探望一下。而孟蝶都是避而不见，孟老爷和夫人以为她是害羞，也没勉强她。而他，也没有计较什么。
前些年，周子宣的父亲周大人，已经从礼部侍郎升为礼部尚书，官儿是越做越大了。可听人说他的儿子却十分的不争气，二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中。整天在外东游西逛，风流债倒是惹下了不少。最近还听说他和一个当红的青楼姑娘打得火热，而且还听说……
“小姐、小姐……，快醒醒吧，想什么想得都出神了？”说话的人是孟蝶的帖身丫环晓晓，她正使劲儿地用手在孟蝶的眼前晃来晃去。
这个晓晓同孟蝶年纪相仿，自五岁入孟府以来，就一直陪在孟蝶身边。她俩虽名义上是主仆，感情却好似亲姐妹。周子宣的很多消息梦蝶都是从晓晓的嘴里听说的。
“想什么？还不是想将来是什么人能让你这个多嘴的小丫头张不开嘴。”孟蝶用手轻点晓晓的额头，心里却暗忖：“唉，最近怎么总是不知不觉想起他来，还嫌自己受他罪受得不够多吗？想他？想他死啊！啊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啦，再怎么说孟蝶我也算是大家闺秀，窈窕淑女嘛，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歹毒的话呢？一定是被他给气糊涂了，对，一定是。
“小姐，你到底是怎么啦？看你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冷笑的，不会真病了吧”
“别胡说，我只是在想东西而已。”
“哦？想什么呢？说来听听。”
“才不跟你说呢。”
“不跟我说？那让我猜猜，以小姐刚才的表现，结合小姐欲说还休的话语……一定是，一定是想嫁人啦对不对？哈哈哈哈……”晓晓笑得可真是一点都不收敛。
“你……晓晓你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多嘴的丫头”孟蝶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好啦好啦，你也别跑了，今天就先饶了你，不过得罚你陪我出去散散心。”
“什么？小姐，你看今天好热啊，不适合散心的。”
“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呀？”孟蝶一只手摇扇，一只手掐腰，眯着眼睛威胁道。这也是她不被外人所知的调皮的一面。
“去就去嘛，你也用不着露出那种阴险的表情啊。”
“早说不就结了，你这就去跟娘说一声，就说我们到胭脂店去买点胭脂，一会儿就回来，路程很近，我们走去就可以了，不用准备轿子。”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晓晓说完一股烟儿似的向夫人所住的望月楼的跑去……
*********
孟蝶和晓晓走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呀？”晓晓边走边问。
“当然是去找静香她们啦，还用问。”晓晓的脑袋最近真是越来越不灵光了。
不过提到静香，也是颇有些典故的。
这静香是一家胭脂铺的店主，她还有两个要好的姐妹，一名花凤，一名杨子。本来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儿，三人自幼一起长大。花凤张扬，杨子含蓄，静香脱俗，都是各有各的特点。本来过着平静无波的生活，直到有一天花凤遇到了那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人。
这个人深爱着花凤，却因为家庭的原因，无法给她一个名份，不过花凤却也不计较这些，她不是那种依靠男子过日子的人。那人给了花凤一大笔钱，想让她买间大点儿的庭院和家人享福。花凤却想用这笔钱开间青楼，没错，是开间青楼。最开始大伙儿都极力的反对，认为她的这种想法根本就是“伤风败俗”，可花凤的“泼”劲儿一上来，是任谁也拦不住的。
青楼到底是开成了，取名“花凤楼”。出乎大家意料，花凤还真有那么点儿的生意头脑，加上她的能说会道，“花凤楼”开张不久，生意竟渐渐红火起来，不久便名满京城，许多达官显贵都“慕名”而来，花凤也成了大家口中的“凤姐儿”。
花凤比杨子和静香略大几岁，从小便以大姐自居，又讲义气。自从“花凤楼”赚了钱后，她便拿出一部分银子给杨子开了一个花布店，给静香开了一个胭脂铺，虽然店面都不是很大，却让她们俩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经营着自己的店面。小日子过得倒也红红火火。
三年前，晓晓偶然间发现一家新开的胭脂铺，进里一瞧，店面虽小，却经过精心的布置，干净整洁，又很别致，最主要的是货品齐全，店主小姑娘待人也好，打这以后，晓晓便经常来此光顾，一来二去，大家就成了朋友，晓晓便把孟蝶也拉到这里，有时杨子，花凤也会来这里做客，五个人经常一块儿喝茶、聊天，天气好的时候还一块儿去后山放风筝，大家在一起时真的很开心。虽然各有各有身份，不过并没有阻止她们之间的友谊，感情也一天比一天更深了。
*********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胭脂铺的门口了。
孟蝶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晓晓你看，那个人刚进去的姑娘好像是琳琳呢。”
孟蝶提到的这个琳琳正是花凤楼的一位姑娘，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模样也俊俏，正是花凤楼现在的红人儿。她本是书香门弟出身，无奈家道中落，父母先后离她而去，她只好投奔到舅舅那里，没想到狠心的舅舅竟把她卖到青楼，她本想就此了结一生，正巧被花凤发现救了下来，听到她的身世后，花凤便让她留在“花凤楼”里，陪那些达官显贵或富家公子赏月吟诗、唱曲儿下棋什么的，总比出去无依无靠强。琳琳姑娘心怀感激，两人也因此成了好友。花凤还把她介绍给孟蝶她们，大家倒也投缘，从此又多了一个好姐妹。
“是呀，不过她身后怎么会跟着一个男人呢，她以前不是从来不跟男人出来的吗？”
“管他呢，进去看看不就结了。”孟蝶拉着晓晓的手向胭脂铺走去……
刚到门口，胭脂铺里便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琳琳姑娘，这里面的东西你尽管挑，多少钱都没有关系，只要你喜欢，爷我今儿个全包了都行。”
“嗬，好大的口气！小姐，要我说像这种没事儿摆阔的公子哥儿最让人讨厌了，琳琳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晓晓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这样的人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了铺里。
“小蝶、晓晓，怎么你们也过来了，今天可真是太巧了！”静香热情的迎了出来。
孟蝶忽然感到一道犀利的目光忽然落在她的身上。是错觉吧，她想。
“当然啦，这些天小姐在家想你们可是想得紧哪，今个儿非要出来看看大家不可，这不说来就来了。正巧看到琳琳也过来了。对了，琳琳，刚才我们远远的就看见你进来了，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呢，你今天怎么……”接下来的话晓晓也不知该怎么说了，只好冲琳琳挤挤了眼睛。
“啊，我正好要给大家介绍一下呢，这位是周公子……”
孟蝶只觉得全身一冷，京城不会这么小吧。
她微一转身，就对上了那人的眼神。
天哪，就是这种眼神，不是冷酷，却给人以距离，也不热情，眼角却又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猜不出主人此刻心中的想法。不过，即使这么多年没见，外表有了很大的变化，孟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她的噩梦。
“好久不见啊，小蝶。”玩世不恭的语气从周子宣的嘴里脱口而出。
从她进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了，不过当时还不敢肯定，直到听胭脂铺的店主叫她小蝶的时候，他才进一步的确定。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她变得还真是越来越……好笑了。不过怎么看都还是那一张娃娃脸，让他真想好好掐一下。
这个习惯他从小就有了，每次看到她肉肉的脸蛋儿，他就好喜欢。不过是掐一下而已嘛，她何必每次都哭得那么大声，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而且最后竟然到了见到他就跑的地步了，真是莫名其妙。
后来两人都长大了，为了避嫌，他也不好常去看她，况且他俩都已定了亲了，她迟早都是他的人，何必急于一时呢？他可不希望他的小娘子每次见到他都有逃跑的冲动，给她时间，让她慢慢适应吧。
可万万没想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缘分天注定”，对，他们俩今生一定很有缘啦，他倒是想看看她今天会有什么反应。
“周……周大哥。”孟蝶不情愿的开口。
“哦，原来是周公子呀，我说哪里来的大人这么阔气呢，张口就是‘我全包了’，也不知道人家稀罕不稀罕。”晓晓明显带有冷嘲热讽的语气。
“嗬，晓晓还是这么牙尖嘴厉呀，几年没见，倒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爷我还真是越看越顺眼。”周子宣仍是一付轻佻的模样。
“小姐，我们不理他。”
晓晓白了周子宣一眼，拉着梦蝶就往里屋走，却被他一个箭步拦了下来。
“小蝶，别急着走啊，这么长时间没见，叙叙旧总可以吧？”
他本来是不想拦她们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她这么快在他眼前消失。这些年来，他从没有真正在乎过什么，唯独对她有那么一种说不出的依恋。
以为分开这么长时间，他可以如对其他人一般冷静的对她，结果证明，他错了。他可以伪装他的外表，隐瞒住天下人，却骗不了自己，原来在他的心中，她竟不知不觉地占据了一片天地。
“还是改天吧，周大哥今天不是陪琳琳来的吗？可别怠慢了人家。”孟蝶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可以尽快地避开他了。
“你这么说，我可以理解成是在吃醋吗？还没过门儿就这么霸道，将来若真成了亲……”
话还没说完，只见静香和琳琳都瞪大了眼睛，吃惊的望着孟蝶。孟蝶也没想到他突然说出这种话，一时竟不知所措。
“小蝶，你和周公子他……”还是静香开口问道。
“我们……我们……”孟蝶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有什么可害羞的，我们不就是已经定了亲嘛。”周子宣无所谓地说道。
天啊，这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无耻，这种事也可以到处跟别人说吗？而且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孟蝶现在只想找个地洞一头钻下去……
气氛有些尴尬，还是琳琳接过了话：
“周公子，既然这样，那大家不都是自己人了。你看今天小蝶好不容易来一次，就让我们姐妹几个好好聊聊吧，你大人大量，我们就不远送了。”其实琳琳早把他们的关系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看小蝶的样子，好像并不喜欢这个人，又拿他没有办法，也只好由她来下这个逐客令了。
“哦？这就赶我走了？那好吧，我这个人很识趣的，反正留下来也不受欢迎，那我就先告辞了。”周子宣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一直望着孟蝶，看不出一丝情绪。
“那就不远送了。”四个姑娘不约而同的说。
*********
送走了周子宣，静香请孟蝶、晓晓、琳琳三人来到里屋小坐，细心的她还端来了一些小糕点，好让大伙儿边吃边聊。奇怪的是，平时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几个人，今天的气氛却异常的冷清，没人说话，目光都聚集在孟蝶的身上。
“求求你们不要再这么看着我啦，我全说出来还不行吗？”孟蝶实在是受不了这种“三人瞩目”的现状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小蝶，你真的已经跟那个周公子订了亲吗？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呢？”静香迫不急待的问。
“唉，说来话长啊。孟蝶轻叹：“听我娘说我在刚满月的时候就跟周子宣定下亲了，可是自我懂事以来和他并无来往，所以也没向你们提起。”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对他并不熟识喽？”琳琳问道。
“倒是听别人提过些许，但好像对他的评价不是很好。”孟蝶眼神一黯。
“谁不知道他是京城有名的浪子啊。”晓晓接话道，“对了，琳琳，你今天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这个，这么说吧，周子宣是我们花凤楼的大主顾，可最近不知为何对我起了兴致。”琳琳说到这里特意望了孟蝶一眼，看她脸上并无表情，便接着说道：“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到花凤楼来找我弹琴、唱曲儿，我也不好推迟。今日他又说要我陪他出来转转，顺便给我买些礼物。本想拒绝，但又怕得罪了他，花凤那里难做，便只好把他领到了这里。
“最近听说那个姓周的和一个当红的青楼姑娘走得很近，不会就是你吧，琳琳。”晓晓吃惊的问道。
“我也听说了，现在好多人都在谈论，说尚书公子要纳一名青楼女子为妾，真的是你吗？”静香也不禁问道。
“什么，还要纳妾？”晓晓火大的嚷道，“他连正妻还没娶就想纳妾了？这还有天理吗？”
“晓晓你先别急，他最近常常来找我是没有错，但从来都没有说过要纳我为妾，你们不要听别人胡说了。”琳琳连忙解释道。
“是呀，有时候世人的评价不一定准确，琳琳，还是你和周公子接触最多，你看他为人到底怎样？”静香想事情总是比别人周到些。
“说来也奇怪，他虽来我这儿不少日子了，我仍是摸不清他的脾气，外表看来温文尔雅，眼神中却总带着一丝邪气，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我从未看过他除此之外的表情，又怎能了解他内心的想法呢。不过他这人出手倒是大方，每次来花凤楼都得花个百十两银子，可他一无功名，二无产业，看来只是花他爹钱的米虫罢了，这凭这点，就不是一个值得小蝶托付一生的人。”琳琳客观的分析了一下。
“我还没有想到那么远呢，而且那么久以前的事，也许大人们早已忘了呢。”孟蝶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可是出来散心的，别让这些无聊的事搅了我们的兴致。”梦蝶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块儿糕点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晓晓、静香、琳琳三个人无奈的看着孟蝶，心中都在想，她这种遇到事情就想逃避的驼鸟精神，可真是无药可救了。（呵呵，第一章完，请接着欣赏第二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