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我，取经第六人》一根小棍

11、阿六的取经第十一天

　　若问唐三藏此时此刻的心情如何？

　　他能哭着告诉你，他终于再次成为一个城里人了！

　　想他自小从长安长大，长安那地方不说遍地黄金，也是处处繁华，亭台楼阁哪处不是建筑大家精心雕琢，城中百姓，小凡走卒穿着都是上好的麻布，更遑论万邦来朝的景象，不知后世要用多少笔墨来描绘这一朝盛世。

　　可是现在的唐三藏呢？吃的是野果，喝的是露水，整日与马匹猴子为伴，大半年的路程来，他都险些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个城里人。

　　此刻的唐三藏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猴，站在高老庄的庄口，两行热泪顺着洁白的脸庞滑落下来。

　　太阳正大，泪珠晶亮，似珍珠滑落，没入衣领。

　　搁别人眼中却尤为惊悚，一个衣衫褴褛的素衣和尚牵着一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猴，堵在路中央流眼泪。

　　这啥玩意？

　　和尚耍猴耍哭了？

　　高平身为高太公家的忠仆，在这庄子内也是有几分颜面的，有几个相熟的邻居特意过来问他：“平哥，你带的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没有嘲讽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好奇。

　　高平也不知道唐三藏什么毛病啊，他只能硬着头皮跟邻居们打哈哈：“啊呀这是我请来捉妖的高人，可能这是他们高人的特殊修炼方式，这咱也不敢问啊。”

　　听到捉妖二字，邻居们的眼神就变了，隐在暗处的阿六看了个真切，有鄙夷，有不屑，甚至有羡慕的，唯独没有恐惧的。

　　故事有意思了起来。

　　庄子里来了妖怪，为何住在这里的人都不怕？

　　高平知道此处不宜久留，连忙招呼唐三藏进庄，不管这次能不能成，他都能暂缓一下再出去寻人。

　　唐三藏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松开拉着缰绳的手抹了把眼泪后，将思乡之情压在心底，跟着高平进了庄子。

　　这高老庄虽说名为庄，实际上也是个小型城镇，一进门，就能感受到这个庄子的富庶，庄外的道路就很平整了，这庄内居然处处铺了青石板，石板路两旁都是叫卖吆喝的小贩，从外都看不出这庄子有多大，更别说从里面了，压根一眼望不到底。

　　唐三藏久未见到人间烟火气，东看西看，活像乍进城的土包子，猴子也被路两旁的新奇物什吸引了目光，几次脱手，都是阿六提溜着颈后提溜回来的。

　　师徒二人此时的心理活动出奇的一致：城里真热闹啊！

　　穿热闹过中央大街，高平带着师徒二人东拐西拐，险些绕晕了唐三藏，才来到高太公家，也就是高府。

　　朱漆大门紧闭着不留一点缝隙，门口的牌匾不留一丝灰尘，两米左右的高墙把高府都圈了起来，与中央大街的热闹不同，此处虽隔了几条街，四周有些过于冷清了，只有巷尾处一个卦摊，立着大大的一个幡子，一个道人打扮的算卦先生抱着胸昏昏欲睡，除此之外，高府周围就没有其他人了。

　　阿六特地看了卦摊一眼，幡子上写着‘十挂九不准’是下过功夫练过的，她轻笑一声，跟着高平他们入了高府。

　　高平这厢敲门，守门的家丁还带着些瞌睡，他习以为常的跟高平打招呼：“平哥，寻来高人了？”

　　语气惺忪平常，未见期待也没有过多的厌烦。

　　高平不答，反问道：“老爷呢？”

　　“这个点多半在后院。”家丁道。

　　高平点点头，带着唐三藏往后院走去。

　　这高家前厅几乎没人，只有几个倚在厅下打瞌睡的家仆，显得整个高家空荡荡的。

　　高平回头解释：“我们家夫人这几日身体不大好，所以家里松懈了些，师父别介意。”

　　唐三藏一副理解的样子：“贫僧省的。”

　　先把白龙马栓到了马厩后，高平才带着唐三藏去往后院寻高太公。

　　这高家前厅宽阔大气，处处是朱漆门厅，显得十分富贵，越往里走越雅致，足见主人的巧思，水榭凉亭，花园怪石比比皆是，看上去有些杂乱，偏生又自成一派，处处都是景观。

　　只是——

　　“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最后还把老子闺女藏起来了，你娘没教过你什么是教养吗？”

　　有几分上了年纪却中气十足的骂声传来，生生破坏了这院子里的景致。

　　一道年轻些的男声骂了回去：“老不死的，你爹我没爹没娘，就剩一个老岳父在这叽喳乱叫，说了一百遍了，翠娘不想见你，她心里只有我。”

　　高平见状连忙走了过去，唐三藏这才看清情形。

　　一位老者正撸着袖子骂的正欢，偏生他中气十足，脸色红润，没有丝毫老态，更有越骂越爽的架势。

　　只是一道门隔阻住了他的发挥，让他不能对着那人指指点点，不能指着鼻子骂这件事，难免让他有几分意难平。

　　可锁他破不开，只能继续骂，高平连着拦了几次都没拦住。

　　高太公：“我日你老母亲的，你这个孽畜，老子平日待你不薄，你他娘的怎么人事不干？”

　　年轻男声：“我娘是只老母猪，不会吧不会吧，居然有人连老母猪都能下得去口吗？跟我比起来到底谁不是人呀。”

　　高太公：“……你娘死了，你全家都死了，就剩你一个了，马上你也要死了，我找了收妖高人，非让你这猪妖原形毕露！”

　　年轻男声：“我娘早死八百年了，还是我咬死的呢，你现在嘴上逼逼赖赖有什么用，你找的人少吗，哪个我没吃？也不必这样上赶着送菜。”

　　高太公：“有本事你打开门单挑，老子不揍的你双眼乌青老子不姓高！”

　　年轻男声：“哇哦，我吓死了，有本事你进来呢！”

　　高太公：“有本事你出来！”

　　年轻男声：“傻子才出去，有本事你进来。”

　　……

　　阿六也惊呆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祖安战场存在的意义为何。

　　她甚至想拍手为两人叫好，祖安没你们不行啊不行，这句句到妈，字字是爹，不封个祖安文化宣传大使都亏了！

　　这宛如两小儿对骂的现场震惊了唐三藏和猴子，他们都是文雅的出家人，平时顶多被阿六揍几下子，哪跟人这么对骂过啊。

　　唐三藏抱起了猴子，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