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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   这么多年来柳如是觉得自己那日与顾雍在山间的相遇怕是自己做的一个臆梦。直到她猝不及防地遇到了故事的另一个主角,这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她几乎是从地上跳起来的,欣喜地要跟眼前的男人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可是顾雍微微皱眉,让她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她垂头黯然地想,这倒也是,他当年的不告而别,如今的冷漠,不正是说明了他对她无意吗。
      柳如是苦涩地笑了一下,率先打破沉默:“原来是熟人啊,顾公子,一别多年,过得如何啊?”
      顾雍盯着她,敛了唇边的冷笑,冷冷地说:“很不好。自迩,看来你已经忘了我?”
      老天作证,这十几年来,她没有一刻忘了他的面容。但他也不想想,他脸上抹了这样浓的妆,叫她怎样认出他?再说,他的气质也变了许多,从当年的温暖体贴到如今的冰冷危险。这样大的改变,也不给人一点适应的时间。况且,她怎么会想到当年在山间遇到的开朗少年会扮作一个戏子跟自己的未婚夫有一腿啊。
      想到这,柳如是也冷了脸,撇撇嘴,说:“不敢,我怎么敢忘了顾公子。”
      这敷衍的话到了顾雍的耳中令他颇是愤怒。他压下怒火,不屑地瞥了一眼身后已经归西的郑公子,眼中突然染上薄怒,上前一步掐着她的下巴,迫她抬头与他对视,问道:“怎么,要成亲了?”
      柳如是连连撇清:“没有!绝对没有!今日我就是来退亲的!”
      一边说话,柳如是心中一边暗喜。看顾雍这模样,怕是醋了。看来他十之八九与自己抱着同样的心思。当年他不告而别,自己心中惦记着这件事,几乎要为他茶不思饭不想,难受至今。她不禁有些佩服九岁时毛都还没有长全的自己,竟然小小年纪就懂得了何为一见钟情。可是顾雍当年对自己让他娶她这件事唯恐避之不及,现在却又了如此转变,莫非是这几年真切地体会到了何谓“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柳如是不禁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可是这个笑到了顾雍眼中,就变味成了新嫁娘幸福的微笑。他心中戾气更甚,于是他用一只手托住她的腰,狂怒地、恶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柳如是在震惊后一阵狂喜,她立刻主动地抱住了他的腰。话说他真的很高,她还得踮着脚。可是顾雍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她还摁下心中的羞涩,用舌尖触了一下他的唇瓣,提醒他继续。
      没想到这个动作让顾雍猛然清醒了过来,他一把把她推开,低声道歉道:“抱歉,失态了。”
      基本上柳如是处于风中凌乱的状态,自己都贴上去了还被拒绝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是有多失败啊。
      双方都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最后是一个仿佛刚睡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唔……这是哪?茵茵呢?”
      柳如是一脸见了鬼的神情抬头望去,看到本该见佛祖的郑公子幽幽醒转,还四处张望。
      “……你不是……”柳如是盯着顾雍。本来以为终于甩掉了这婚约,没想到顾雍居然还有副菩萨心肠,留了郑景福一条命,他刚刚不是还挺生气的吗。
      顾雍一步步地往前走,在和她擦肩而过时她听到他说:“好好跟他过……他能给你的,我给不了。”
      这时郑公子终于看到了一身戏服的顾雍,就宛如失心疯一样扑了过去,嘴里还忘情地唤着:“茵茵,爷的心肝,别走啊……”
      顾雍侧头看了一眼郑公子,一挥宽大的袖子,消失在了原地。
      柳如是心情颇是憋屈,侧身屈膝顶在郑公子的小腹,硬生生地将他从飞奔的状态停了下来。
      郑景福这一天过得跌宕起伏。今日他睡完午觉后,优哉游哉地坐在院子里呷着茶,忽然听小厮说翠珠园那个总是对他爱理不理的茵茵姑娘邀他去听戏。他大喜,整装带钱准备今日为茵茵姑娘赎身,再来个洞房花烛夜。等他到达翠珠园戏楼时,他发现居然只有他一人,茵茵姑娘颇是羞怯地说,这出戏只为郑少爷唱。他喜得当场想与茵茵亲热亲热,却被娇人含羞带怯地推开了。他想等戏唱完了也不迟,可不知为何,茵茵今日这出戏唱得他是昏昏欲睡,后来他还真是在美人面前两眼一黑就睡去了。再醒来时他却看到美人要走了,正欲扑上去温存一番,却被人踢了一脚,疼得他想骂娘。正待他想爬起来将那人教训一番,就看到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柳如是冷冷地站在一边,吓得他撑着身体的手一软,又跌坐了回去。
      这郑公子紧张也是有原因的。最近郑老太爷不会抽了什么风硬要他娶这个女人,扬言他若是搅黄了这桩婚事便要打断他的腿。这柳如是……今日不会是来捉奸的吧?若她告知爷爷……
      想到此处,郑公子感到自己的腿一阵疼痛,连忙赔着笑脸道:“柳小姐……”
      他看到柳如是居高临下地睥睨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郑公子的心都凉透了。

      第二日柳如是刚起床,就听到小丫头禀告说:“小姐,郑老爷和郑少爷已在前厅候您多时了。”
      柳如是昨夜对着顾雍送来的那首诗沉思了良久,越看越觉得他对自己应该确实是余情未了,但对于他的行为又是百思不得其解,辗转到了约莫丑时才迷糊睡下,此时正是头痛欲裂的时候,又听到了这个五雷轰顶的消息,她是多么想去撞墙啊。
      但柳如是不得不强打精神去应付郑家父子,若她没有猜错,那郑老爷定是为了他的犬子赔礼道歉来了。她就不明白郑家怎么就巴上她了,若真是要一个剽悍的当家主母,她觉得镇东卖猪肉的林大伯的闺女更适合些,那姑娘跟着她爹剁惯了猪骨,一把菜刀舞得虎虎生威,想来更能镇住郑公子这颗浪荡的心。
      柳如是没有猜错,郑老爷确确实实是来道歉的。昨夜郑景福支支吾吾地把白日发生的事跟郑老太爷交代了一遍,气得郑老太爷差点厥过去,抄起拐棍打算大义灭亲,他这当爹的只好赶快拦在儿子面前,万般求情,才让郑老太爷放下了棍子。今日一大早他就拎了郑景福上柳家叩门了。
      双方都入了座,柳如是还是昏的,拎了一盏浓茶慢慢地呷,听郑老爷在对面天花乱坠地说:“……柳小姐放心,这种事,郑某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了。昨夜,郑某已将这逆子教训了一通,也让人去找那逃掉的戏子,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划花这狐媚子的脸……”
      柳如是听到这,吓得她把快要打出来的呵欠硬生生地收了回去,连连摆手,说:“这就不必了,不为己甚不为己甚。”
      郑老爷狐疑道:“柳小姐似乎不怨恨那个狐媚子?”
      柳如是只好胡乱解释说:“我昨日看那戏子,长得也是我见犹怜,况且我看哪位姑娘八成也是被迫,似乎对郑公子无意……”
      这厢郑景福却跳将起来,大声反驳:“我与茵茵两情相悦……”
      柳如是听了这句话,不禁想象了一下这几日顾雍忍耐着郑公子的毛手毛脚还要假意温存与他周旋的模样,忍俊不禁。
      郑老爷气得踹了这逆子一脚,转身却又是颇为和悦地说:“柳小姐不要放在心上,这小子今日脑子昏沉。平日里他对柳小姐可是倾慕得很,思存已久……”
      柳如是打断了郑老爷的瞎掰,直截问道:“郑家为何非要与柳家接亲?实不相瞒,就如今柳家的境况,可做不到为郑家锦上添花,锦上添炭倒还有可能。”
      郑老爷眨了眨眼,语气暧昧:“且不说柳小姐与我家这小子有婚约,就说柳小姐的贤名,啧啧,人尽皆知啊。‘娶妻当娶贤’!”
      柳小姐一下子愣住了,这贤名一说她怎么就不曾听闻呢?后来郑老爷还问及了婚期等具体问题,都被她打太极般搪塞过去了。最后,她又搬出了身体不适的说辞,打发走了郑老爷和郑公子。
      郑家催的急,柳家也迫不及待地想把她嫁出去,而顾雍,他那将她推出去的态度也令她颇是心寒。她这也是前有猛虎后又追兵了啊。
      柳如是仰靠在椅背上。她感到自己的头,疼得越发厉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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