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烈》喜欢彩蝠的笛音

5、第一个故事·双生子 如羽归来

　　“所以，你要记起来的人是他吗？”烈烈问。
　　“我不知道，没有什么感觉。”双儿如实回答，“可不是他，还能是谁呢？难道我跟他成婚后，又爱上别人了吗？”
　　“有新的倒影浮出来了，跟你一模一样的脸，却有道疤痕，是你的姐姐？”归墟之水中再次浮起倒影，是一个跟双儿长的十分相似的少女，只是形容有些憔悴，额头上有一条难看的疤。
　　“我的，姐姐？她还活着？”双儿不可置信的说。
　　大婚后我入主太子宫成为正妃，太子宫内本有三名侧室，均是朝中重臣的亲眷，高贵美丽。我只在每日请安的时候才能见到她们，干巴巴的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我知道她们在背后看不起我，认为我胆小懦弱。连侍女都在议论，我虽跟皇妃是同族，却毫无皇家气质，连主持宫内事物都做不好。
　　当然，最让她们不能理解的是，太子殿下对我的偏爱。
　　太子之前从来不是一个纵欲的人，他总能协调三名侧室之间的恩宠。却在迎娶了我之后连续半年夜宿我宫中，经常在鸾帐中拥着我说，如羽，为我生一个孩子吧。
　　我依偎在太子怀中，紧紧的抱着他，感觉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也不过在这一刻吧。

　　但是我的姐姐来了。
　　那一天，王姑姑鬼祟的引了一个人进来，慌忙遮上门。我惊讶的问她怎么了，却看到那人转过身摘下面纱，是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
　　是姐姐！我震惊的看着她，久别重逢的喜悦泪水不自知的流下来，我冲过去紧紧的抱着姐姐，两个人痛哭失声。
　　原来那天姐姐先我一步醒来，却怎么也唤不醒我，只能把自己的嫁衣盖在我身上，孤身去求援，走了一天一夜晕倒在林中，后来竟被叛军所俘。为了不被叛军利用要挟，姐姐只能说自己是双儿，并没有价值，恰逢不久后传出太子妃已到达都城的传闻，叛军这才相信。
　　姐姐一直惦记着我和父母，纵使叛军没有为难欺辱她，还以礼相待希望她能作为祭祀留下，姐姐没有丝毫动摇，终于买通了看守她的侍女逃了回来。
　　“姐姐你受苦了，都怪我不好，是我…占了你的位置。”我自责的说。
　　“傻妹妹，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本意，我回到族中后父母已对我说明了。我本就对太子无意，现在知道你们这么恩爱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姐姐微笑着替我理清鬓角的碎发，像往常一样的温柔。
　　“小姐！你才应该是尊贵的太子妃！现在你回来了！快换回来吧！”王姑姑突然尖声说道。
　　我愣住了，换回来？要我变回双儿？
　　眼前闪过太子温柔的脸庞，众人的跪拜，自由的生活，最后停留在皇妃的侍女，那个毁容灭声的双儿身上。
　　我不要变成那个样子，我不要再做双儿了！
　　我一把握住姐姐的手，太过紧张用了全部的力气，姐姐疼的轻叫出声，却没有甩开我，“妹妹，你别怕。我并不是想替换回来。我在叛军营的时候已经知道你代替我进宫 ，不放心你一人在这边就替你卜了一卦，发现吉中带有大凶，我怕你在宫中有危险，想来看看你。”
　　“太子在我心中，只是一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人，却是你朝夕相处的夫君。我不会觊觎他，而且…”姐姐说道这里，面有难色的偏过头去，并没有再说什么。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想换回来？”我不可置信。
　　“傻妹妹，你们已经成婚半年有余了，你以为这时候换回来太子不会发现吗？”姐姐宠溺的点了一下我的额头，也堵住了王姑姑后面的话。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看来苍天对我不薄，我才是太子命中注定的妻子。
　　姐姐始终不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在都城，她总是忌惮着那次的卦象怕我有危险。于是我为她戴上面纱，手和脸上摸了黑油，对外只说是家里送来的侍女，好在太子偏疼我，其他人也不敢追究。
　　不知道是不是皇妃以前的话让我起了芥蒂，虽然姐姐还是如往常一样对我照顾有加，我却并不想让她和太子接触，每次太子来过夜我总找理由支开姐姐，姐姐仿佛真的不在意，连目光都没有落在太子身上一刻。

　　入秋后，皇帝携皇室亲贵赴君山汤峪的温泉场沐浴，我早就听说君山汤峪的水质温和纯净，能让人舒缓身心治愈疾病，特意带了姐姐和王姑姑一同前去。法礼上侍女是不能享受皇家浴场的，好在太子妃有专用浴宫，夜深人静的时候姐姐和王姑姑也能泡上一泡。

　　但那一日，我推开太子妃浴宫的门，看到姐姐衣衫不整的和太子抱在一起，王姑姑倚着门得意的笑。我的头仿佛被雷劈开一样疼，胸膛里憋闷的厉害，几次想开口说什么，最终都化成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