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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白日星辰（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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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老师还真过分啊。”佐助面前的苍白青年语气略带笑意，嘴角却没有一丝欺负，眼睛漆黑深邃毫无波澜，似是比佐助看起来还要像个盲人。
“当心我下个月不雇你。”
“别那么生气嘛，老师可是我的大恩人，我今天可是特意请假而来的，我赚钱也不易，一天打两份工，晚上还要画插画，可别断了我的财路啊。”也不知道是在奉承还是在讽刺，反正他说的话让佐助很不爽。
“……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么幸存到现在的。”
皮笑肉不笑对上莫名恼火，这几乎成了每次佐助与佐井见（？）面时的必备流程。其实就算初次见面印象不太好，之后见面也依旧没好过，但在佐助的脑海里，佐井还是能算少有的不错的人。
如果嘴巴能不那么欠就更好了。
今天上午是他们之前约的见面日，本来以佐助来说在电话里交流和在现实中交流没什么区别，他也不能给佐井的画提什么建议，但佐井不知道为什么就硬是要见佐助一面。
因为电话费太贵了？拉倒吧。以佐井现在的身价加上那莫名其妙不知何处的两份打工，就算要负担他哥哥信的医药费也不至于掀不开锅。
至于一开始那句话，佐助擅自理解成了佐井在为鸣人鸣不平。
佐井不仅认识鸣人，还和他是室友这件事还是佐助偶然了解到的，契机又是牙。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能写出美妙语言的老师你们真是纯粹又可爱啊。”佐井喝了口自己带来的凉白开（咖啡馆的饮料太贵了），“清高又爱憎分明。”
“如果为了鸣人的事我觉得你可以滚了。”撇开鸣人小时候做的坏事不谈，佐助知道他的人缘不错，而同样是热爱文艺工作的佐井在佐助看来，也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纯粹又可爱，容易被鸣人这样的人吸引。
“老师你放心好了，鸣人他不是很看得上我。”佐井摩挲着玻璃水杯，“我也不会去提醒他什么，我只是觉得，在这样下去，不管是对老师还是鸣人都不是很好。”
“你又不是我们你怎么知道好不好。”
“书上都说化解仇恨的方法不该是欺骗以及更多的仇恨。”
“我觉得你这个逻辑有问题，我们还是来谈谈插画的问题。”
“好。”佐井也没有抓着那个话题不放，他就是这样，不该识时务的时候特别识时务。
他从随身背包中取出了画草稿用的速写本，翻到需要给佐助“查看”的那一页，从桌子上推到佐助面前，他的画面很杂乱，但真正用了力的部分，却很清晰。
佐助的指尖可以清楚地触摸到每一根线条，但他的脑海里却构思不出那副图片具体的样子，应该说自从眼盲之后，他的世界就与以前有大不同了，样貌、图案，从以前直观的视觉变为现在抽象的触觉，只是适应良久都无法完全适应其中的转变。
那种怪异的感觉在佐助触及图片一类的物件时感受就更直观了。
果然每次和佐井见面都不能让他开心。
“……你画得挺好的，我对你很放心。”佐助将速写本推回佐井面前，“所以下次就直接在电话里交流吧。”
“和其他老师能在电话里交流是因为他们能从邮箱里看见啊，和须佐老师你就一定要面对面了，况且，我是真的很喜欢老师你的作品。”
“……写得好的人比我多了去了。”
佐井突然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待内心平静后，他说：“但一旦有卑鄙一些的‘商人’混进了老师你们的这样纯粹者的圈子里，那后果想必会很糟糕吧。”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老师一下，万事都要小心些。”佐井说完便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
“不顺便吃个饭？”
“不用了，学校食堂性价比比较高。”
“哼。”
就快到鸣人日常“打卡”的十二点，佐井不会再呆下去了。
“真是抱歉啊佐助，今天还是没有找到那家店，你就先吃下这个应付下吧。”重重的食盒被平稳地放在了佐助面前。
时间还剩一天，而他一无所获，问尽了附近熟识的人，没人知道有什么名为“家兄”的店，他甚至还打电话给了玖辛奈，玖辛奈却说他没有什么兄长。
不是什么兄长，是一家店啊！但他还是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佐助有兄长吗？不像，鸣人每天都送他回家，他是个地地道道的独居者。
鸣人又想到了佐助的“怀念”，那表情怎么也不像兄长已故的样子，所以姑且他还是认为“家兄”是一家店。所以今天的便当也不是很能拿得出手（没时间排队），只是家庭餐厅的木鱼饭团和很多小番茄而已。
会买这些，是因为昨天晚上他躺在床上仔细思考了一下，在当志愿者时，佐助似乎只对有这两种食物参与的午饭更感兴趣。饭团是在一家新开在学校边的店里买的，据说是招牌，老板是一位长发的英俊青年，配戴眼镜，一边眼镜还用布蒙住了。
果然，今天就算听说鸣人没有找到那家餐厅，佐助吃东西也吃得很开心。
早知道之前就长点脑子了，这样还能省点钱，在有些遗憾的情况下，鸣人还是松了口气。
“说起来，佐助你的个子很高呢。”鸣人撑着下巴，盯着佐助有些鼓起来的面颊直看，“但感觉很精瘦啊。”
佐助咽下了一口饭团，他到底盲了很久，虽然有用可以语音播报身高体重的红外线测量仪测试过，但没在大街上用视力对比过，就没什么直观的感受，“一米八二，还好，你呢？”
“哈，我只有一米八而已。”他这个身高，已经不算矮了。
“这个饭团你是从哪里买的？很好吃啊。”
难得能吃到这么令人怀念的味道，要不是知道鸣人不可能请鼬做饭，他真的要怀疑饭团是鼬给做的。
佐助好难得提起这种不带阴险意味的话题，鸣人自然回答得很认真，他仔细回忆起自己匆匆跑进的一家店，当时完全是因为店外小黑板上画着木鱼饭团热卖，以及心想新开的店应该会为了不砸招牌奋力做好食物吧。
“说来惭愧，饭团是在学校边上新开的一家家庭餐馆里买的，名字有点奇怪叫‘别天神’呢，木鱼饭团和团子是招牌呢。”
别天神？
那不是止水的笔名吗？
“店长长什么样？”佐助略带疑惑地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帮我打包的是一个笑得很亲切的长发男人，比我矮一点，戴眼镜，有一只眼睛好像还不太好。”
越听鸣人的描述，佐助越觉得不妙，不过他还在挣扎。
不，不可能是鼬哥，他工作又不清闲，怎么会和止水去开店呢？
“还有什么特征吗？”佐助追问。
“嗯……”鸣人沉思了一会儿，“他的法令纹好像有点重——怎么了吗佐助，有什么不对吗？”
视线对上佐助的面孔，他觉得佐助应该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可是他刚刚也没有语出惊人啊？奇怪，法令纹的话题是这么让佐助难以接受的吗？
这下佐助是怎么也不能骗自己了。
那就是他的鼬哥啊，在一家以止水笔名为店里工作的鼬哥啊！不是没多久前还去了医院吗？怎么就突然开起店了（还是离佐助家很近的大学）？他就不信这和止水那家伙没什么关系。
一瞬间佐助感到有些愤怒，这种愤怒与中学时所感受到的那种一样。
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愤怒……与羞怯。
感觉就还想自己被他们耍着团团转一样，虽然事实一定并不是。
鸣人看着佐助突然垂下的嘴角和周身围绕的阴鸷气氛，
不是说新开的店吗？过会儿鼬哥应该会来告诉他的，一定。佐助这么安慰着自己。
现在应该考虑的是算不算鸣人这次误打误撞达成任务目标了？不吧，毕竟鸣人不知道那是鼬，可这么利用空子套一个未成年也不太好的样子……算了，本来就是为了膈应他，用不着太认真。
“真遗憾。”
“什么？”
“明天再找不到你就该生吞黄粉虫喽。”
“啊！！！！我明天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