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所知道的 ...
-
五十三个姑娘,各个鲜嫩水灵,身上衣服不说多名贵,至少干净体面,有些待时间长了,已经学会抹胭脂和抛媚眼。
只有我,几天前被卖来这间风月楼,才被关进柴房蹲性子,今天就被匆匆忙忙拽出来,只来得及抹一把脸,穿着来时粗布破衣顶着肆意生长的枯发,站在这里充数。
因为眼前这个眼神锐利的女人谁都看不上,整整五十三个姑娘,轮番看过去,不说话,只摇头。
她是笑着的,目似秋水嘴角含情,但她的眼底是冷的、是空的。
我知道。
我看一眼就知道,她和我一样,我照镜子的时候看见的也是这般眼神与笑容。
老鸨子还在赔笑:“赛掌柜,全部的姑娘都在这儿了,您到底想要什么样儿的?”
“噗。”
我忍不住笑出声,姓猪姓狗,还有人姓赛?赛狗屁还是赛猪屎?
屏气凝神的场合,五十五双眼睛望过来,我立刻敛住笑,一一瞪回去。
方才被拖进来的时候,她们没少嘲笑我,好像花男人的钱买了这些漂亮衣服和脂粉有多了不起,就能和清白的姑娘相提并论。
这位偏偏姓赛的掌柜,虽然目光刹那锁定我,但是脚下步法依然优雅从容,好半天挪到我面前,带着那冰冷的浅笑问:“你笑什么?”
我怎么能输给一个姓赛的,扬起下巴反击:“你笑凭什么我不能笑?”
近了,我看见她虚无的眼底原来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泉,微微泛着涟漪。
她说:“这个姑娘我要了。”
老鸨子急得脸上白粉掉了一地:“别呀别呀,这个性子野,训了三天没训乖,万一伤着赛掌柜,孙员外那边——”
刀锋一样的目光瞬间割去老鸨子舌头。我好奇孙员外是什么人,能让这赛掌柜丢下温柔的面具。
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
赛掌柜想赢的是貂蝉,那引父子反目的歌妓。而孙员外,就是那董卓,还有个亲儿子,丑如狗屎,偏要自比吕布。
我将这几句混杂着新听的评书讲给赛貂蝉听,她以团扇捂嘴,笑骂一句:“就你知道的多。”
我知道的就是多。孙员外是谁害死的,赛貂蝉开店的钱哪里来的,还有她买我的理由,我全知道。
我来了没几天,孙员外就死了,孙府树倒猢狲散,狗屎儿子偷走了所有的钱,全家老小逃得逃卖的卖,还有把才出生的小少爷卖给人贩子换那十几两银子维持往日荣光。
赛貂蝉捏着扇子倚在店门口兀自笑得开心,扭头来对我说:“小翠儿,一起来看啊。”
我正被教跳舞的女人压腿,疼得撕心裂肺,恶狠狠瞪着这冷血女人,咬着牙不发出声音。
鬼知道她这一个地段烂没生意的胭脂铺开了有什么用,店里空的都让我用来练功,舞蹈功。教跳舞的女人嫌弃我年岁大了腿掰不开,原本拒绝学舞蹈的我立刻扬起下巴:“谁说我不会?”
越过女人的肩,看见赛貂蝉掩不住的得意嘴脸,我清楚的知道,我不过是她花五十两买回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