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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余音绕梁 宋华元献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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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华元献楚王以绕梁之琴,鼓之,其声袅袅,绕于梁间,循环不已。楚王乐之,七日不听朝。樊姬进曰:“君淫于乐矣。昔桀好妺喜之瑟而亡其身,纣好靡靡之音而丧其国。今君绕梁是乐,七日弗朝,君乐亡身丧国乎。”于是以铁如意捶琴而破之。
-------《古琴疏》
屋内男子坐于琴案前,轻抚琴弦,琴声泠泠,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阿侣,你来了。”从琴内悠悠的飘出一名女子,身着月白色袍子,三千青丝由桐木枝绾着。
“嗯。”男子仍旧弹着琴,未曾抬头看女子一眼,“长乐,你说我哪点不如我父王?”
闻言长乐斟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莞尔道,“阿侣何出此言,较你父王阿侣当然有过之而无不及。”语毕,长乐将手中的茶递给芈侣。
“那为何你不愿嫁给我。”芈侣顺势拉住长乐的手。
“乐灵无情亦无心,怎可嫁人?”长乐将手抽出,转眼又匿于绕梁琴内。
芈侣扫掉茶杯,在心中苦笑道,“长乐你真的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小孩子吗?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对父王的感情吗?说什么乐灵无情无心,都是借口!”
芈侣在琴室内呆了一夜,一夜未眠,作为楚国的国君,他从不轻易落泪,可是那一晚他为一个世间不存在的女子哭红了双眼。
是的,长乐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是乐灵,由琴衍化出的琴灵。
“阿侣,你该上朝了。”长乐再次从琴内走出来,看着他红肿的双眼,眉头一皱,伸手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水。“一国之君怎可落泪。”
“呵,如果我说我不去上朝呢?”芈侣拿开长乐的双手。
“你......胡闹!”长乐起身又欲进入绕梁之中。却被芈侣拉入怀中。
绕梁挣扎着想要从芈侣怀中起来,却被他死死地抱住。
“长乐姐姐,就让阿侣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听到长乐姐姐四个字,长乐一怔,眼角有一滴泪滑落,任由他死死地抱住。渐渐地芈侣的呼吸平缓下来。长乐见他睡着便把他放在榻上,为他弹琴,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半日后,芈侣悠悠转醒,醒来便看见长乐在琴案前抚琴,便开口道,“长乐你若是不嫁给我,我便不再离开这琴室。”
长乐无奈的摇头。
芈侣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任性的人,可是为了长乐任性一次又何妨?或许就因为这次任性抱得美人归呢?
六天时间已经过去,这六日芈侣不理朝政,每日都只是吃饭,睡觉,抚琴。
第七日正午,芈侣的夫人樊姬在琴室外哭诉规劝芈侣:“大王,您过于沉沦在音乐中了! 过去,夏桀酷爱‘妹喜’之瑟,而招致了杀身之祸;纣王误听靡靡之音,而失去了江山社稷。现在,君王如此喜爱‘绕梁’之琴,七日不临朝,难道也愿意丧失国家和性命吗?”
“阿侣,你真的不去看看嘛?”长乐坐在绕梁旁,婉言道。
“我说过,你一日不答应我,我便一日不出去。”
“罢了,阿侣你若此后的一月不来琴室,我便应了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闻言芈侣向门外走去,嘴中仍不忘说道:“长乐你等我,等我以整个楚国为聘娶你为妻。”
长乐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没有长乐陪伴的日子总是很难熬。
这一日,在处理政务的芈侣突然觉得长乐在呼唤他,他便发了疯似的跑出去,来到了声音的尽头看见樊姬和她的奴婢再少什么东西:“你们在干什么?”
“回大王,妾寝宫中有些杂物想着今日没事便拿出来处理了,紧绕了大王还望大王恕罪。”樊姬说完抬头便看见芈侣哭了,赶忙为他拭去眼泪,“大王怎么哭了?”
“本王总觉得这火中是我最亲的人,心里难受。”语罢,芈侣便转身离开。
看着芈侣离去的落寞的背影,樊姬冷笑:“当真是妖物,你们还不快点!”。
“是。”
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是过去了,自从遇见樊姬那天,芈侣心里老是很难受,若不是答应过长乐他早就去了琴室。
琴室门外,芈侣紧张的推开门。本以为为迎接他的是佳人的怀抱,可是寝室内除了寂静还是寂静。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喊长乐的名字,可是却没没人应他。
他在寝室内待了七日,整日酗酒。在期间他似乎也明白了为何那几日那么难受,明明长乐在向他求救他却听不出来,后来他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出琴室后,他并未责罚樊姬,只是不再宠幸她;他仍然回去琴室,只是不再弹琴;他仍然会想她,只是不在心痛因为心早随着她一起死去了。
公元前591年楚庄王仙逝,遗容安详,一如当年初见长乐时。
芈侣有一个梦,梦里,梨花树下长乐浅笑嫣然。他拉住她的袖子怯生生地说:“长乐姐姐,待阿侣长大了你便嫁给我好不好?”
“好!”
那一日梨花落满头,可似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