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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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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漆黑一片。身体躺在一个平坦的地方,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地摇晃着。一种沙沙作响的声音,从四周不间断地传进他的耳朵。
左护法虚弱地睁开眼睛。
眼前看到的东西都在有节奏地晃动,那种类似车轱辘的声音和梦里听到的一样。
这辆简陋的马车中正带着昏迷的他在赶路。他迟钝地想到,自己没有死,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带走了。胸前的伤口被简单包扎了一下,已经不流血了。
伤口虽不致命,但是有些深,此时还在隐隐作痛。他捂着伤处缓缓地坐起身子。
马车用不疾不徐的速度向前走。车帘子随着马车的晃荡来回在飘动着,外面透进来一点白色的日光,赶车的人用一个背影对着他。车轱辘碾过砂石的声音听在耳中十分悠然平稳。
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醒啦?”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那人也不回头,继续赶着他的车。
左护法掀开一点车帘子,外面是一片荒山野岭,四处都是陌生的景象,也不知道已经走出酆州多远了。
他沉默了一下,问那个背影:“教主呢?”
对方笑了一声:“什么教主……你是还当自己在教中呐?”
他愣了一瞬,继而道:“前辈,教主他怎么样了?”
那老者却不理他的话,手里稳稳地驾着车,答非所问道:“有人让我给你带话……走都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左护法盯着那个背影看,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教主他……”
似是没有注意到后面人的情绪起伏一般,老者的背影十分平静,道:“你又要做什么呢?”
“我只想知道……”
“你不用知道。”
左护法皱眉。
那人也不管他的反应,始终只以一个背影对着他。
“江雪五岁的时候,死过一只兔子。”他悠悠然的声音里没有起伏,像在聊着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他说:“不是他杀的,他还什么都不懂,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呢,那兔子就断了气。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一只兔子……但是那毕竟是小孩子的东西。小孩子最固执了,一喜欢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死就死了,时间一长,江雪也就不伤心了。长老说过,魔教的人最不堪的就是怜悯。”
左护法没说话。
“那一剑架在你脖子上,当时他要是真的砍下去,你的小命可是真就没了。结果硬是换了个剑路,”他边说边摇头晃脑 “喂,小子,你当时躲开了吧。”
那一剑没有抹上脖子。他不动声色地偏了身形,那把看似攻势狠戾的剑也没有追。电光火石之间,剑尖堪堪刺中了离要害半寸不到的地方。
他的声音变小了,嘟囔着道:“长老也说了,但是那只兔子是无辜的。”
“你不要怪他,若不是长生堂的人在,也不必来这么一出了。”
车厢里静了静。左护法捂着伤处,冷冷地开口问他:“你们以为教主什么都能忘记吗?”
老者继续自顾自地说:“你知道为什么魔教教众都没有名字吗?”
“没名字好啊,方便。你可以是左护法,我也能是左护法,谁都可以是。左护法只不过是一个名号罢了,换了谁当都是一样的。”
“你是谁?没了这个名号,你什么都不是。”
后面的人没了反应。老者说完,抻着手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久坐不动的筋骨。他眯着眼睛去看天上的白云,天朗气清,微风徐徐,倒是个赶路的好天气。
他对后面的人说:“别想了。”
远眺山无路,回首归无门
他听到身后的人开口道:“送我回酆州吧,前辈。”
“江雪早就不在那里了。”
“我知道,不会给前辈添麻烦的。”他的声音虚弱,但是坚决。
老者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他语带不满地地抱怨:“你们这些年轻人那,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随之勒了马,马车慢悠悠地在道上转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