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sister》子悠向夏

2、熟悉的争吵 夏恋的愤怒

　　夏爱（二）

　　我没有受路边混混的影响，按照记忆里的道路赶着回到那个地方。从长途大巴上下来后，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很多人都说，离开那个地方，再次回来的时候一定会面目全非，但我的家乡却毫无改变。

　　我多次想离开这里，现在踏入这个地方，竟然会有一丝想哭的心情。我分不清这是悲伤还是喜悦。

　　当我再次收到夏恋给我的有关于病房短信的时候，我才接受了爸爸真的病倒了的事实。

　　“你个没良心的！5年里你都干了什么！”想象中，变老的妈妈应该会狠狠地打我一巴掌，或者紧紧抱着我，说：“你终于回来了！”

　　但两者都不是，乍一眼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的妈妈搂着夏恋在病房外面啜泣着。我的双脚好似被牢牢地粘在地板上，无法向前，心脏也跳动的厉害。

　　因为，我并不想以这样的姿态回来。

　　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好……

　　“姐？”最先发现我的是夏恋。她长大了不少，也让我意识到了自己也长成了大人。我依旧站在原地，不禁低下了头。说实话，布满泪水的母亲让我心疼了。

　　“夏爱？”母亲异常地冷静，轻轻推开挽着她的夏恋，向我靠近。

　　我除了垂着头，说不出任何话。

　　“说话！那么久不回来了，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啊！”母亲用力推了我一下，冷静转瞬即逝，她像一根本来紧绷着的线一下子松了下来。

　　“我……”

　　“你不自私吗？你不是想要你的生活吗！就等着你爸妈都死了啊！”妈妈开始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夏恋一看到妈妈哭也会哭，这一点也没有改变。

　　“妈！这是医院，有事回家再说嘛！”夏恋拉着妈妈。

　　“你个没良心的！你爸死了我该怎么办！”

　　“说什么呢！爸才不会死。我不是回来了吗！我不是回来了吗！”我终于回了嘴，眼泪也一下流了下来。

　　父亲成为了植物人。

　　意外是谁都预想不到的，随时可能发生，随时可能毁掉你的计划。

　　父亲在我走后，似乎认为我对父母的收入不满意，所以干了第二份工作，出租车司机。就在昨天他出了车祸，变成了现在这样。

　　说白了，一切都是我害的。

　　如果五年前，我没有任性地走掉的话……

　　回到家后，夏恋在沙发上哭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

　　“你的床我昨天就铺好了，你待会儿把行李整理一下吧。”当然，毕竟是母亲，虽然她恨我，但是不会真的把我当敌人。她早就为我准备好了一切，回来的路上，她说：要是爸爸也能看见你那有多好。

　　我也希望。

　　“我没有多少行李。”

　　“说实话，我不想和她一个房间。”夏恋带着平缓下来的哭腔说道。

　　“哈？你说什么？”我一下子就不爽了起来。

　　“我以后住员工宿舍。”

　　“夏恋，别这样，姐姐也刚回来。”妈妈和在医院里的时候判若两人。

　　“刚回来？鬼知道这个人什么又搞失踪。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喂，你嫌家里还不乱吗？”我对发脾气的夏恋很无奈。却又只是小声地回问她，现在的我应该没有资格指责他吧。

　　夏恋（二）

　　我很是惊讶，对于那个人的反应。

　　爸爸都那样了不是吗？怎么还可以平静成这样。我和夏爱明明都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为何差别如此之大？我讨厌夏爱的存在。

　　从5年前开始就讨厌了。

　　最终夏爱为了避免争吵去了母亲的房间。我是知道的，母亲其实更加疼爱夏爱。虽然也疼爱我，但是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夏爱的身上。她知道我只能成为离家近的公司里普通的员工。

　　我没有干劲，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干劲。

　　除写作之外。

　　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看着word文档里密密麻麻的字，让我更加烦躁了起来。我用双手遮住脸，夏爱回来，与父亲出事故，这两天过得毫无实感。

　　——晚安。

　　是前辈发来的信息。他总是习惯向我问好。因为我知道他对每个实习生都这样，所以从来没有会错意。

　　——前辈，你有时间吗？

　　——怎么了？

　　——我想申请住员工宿舍。

　　——你家不是在附近吗？为什么要住宿？

　　——前辈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我关掉手机，抬头望着天花板，好像这样做就能轻松下来似的。

　　“我累的时候就会这么做。”5年前或者更久之前，夏爱告诉我了这个方法。

　　“这样脖子不会累吗？”

　　“心啊，重要是心啊！这样做放空后，什么事都变得足以面对了。”

　　可是，看上去什么都会勇敢面对的夏爱，五年前也选择了逃避。

　　而我，再这样做……无论放空多久，艰难的事情也没有因此变得简单起来。

　　凉（二）

　　我很好奇她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也不排除是我多想了。要明天再问问吗？还是，不去打扰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因为一个对我不冷不热的女生如此心烦。

　　美璃忽然给我打了电话，打乱了我所有的思绪。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凉你两天没给我打电话了。”

　　“不好意思，有点累。后天是周六，有什么事到时候说吧。”我确认了一下桌上的日历，便继续睡：

　　“抱歉了，美璃你也早点睡吧。”

　　“好吧好吧，你就应付吧。”她有些生气地挂断电话，胸口有种形容不出来的闷热感。

　　我和美璃通过相亲认识的，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向父母表达了我目前不考虑恋爱，但他们还是自顾自得找了好友，向我介绍了美璃。我初次见面的态度不太好。但是，美璃却好像对我一见钟情了。三番五次的来公司找我，因为他的父亲是我父亲的好友，我便没有表现出困扰的样子。

　　于是，才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关系。

　　遥（二）

　　“你真不抽烟？好没意思啊，遥。”泰勾住我，试图将烟递到我的嘴边，我无情地推开了他，离得人群远了点。

　　废话，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可做不到用自己的生命去耍酷。舞厅里轰天般响的DJ音乐让脑袋一阵晕眩，看来我并不适合这样的生活，自由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遥，你要出去啊。”琳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对，我不想吸二手烟，在外面等你们。”

　　“等一下，我也想出去，泰他们玩得太high了。我承受不了。”

　　说什么呢，刚刚像小丑一样在台上差点上演脱衣舞的不是琳你吗？

　　“哦，随便。”

　　“你为什么总能如此轻松的做自己呢？”琳紧跟在我的身后，我早就发现她是在找机会和我独处了。

　　“因为我……”

　　我只是意识到时间是有限的这件事而已。琳似乎对我的答案不感兴趣，她只是在制造机会而已。她摘掉了唇钉，似乎将整个人递给了我。她踮起脚吻住了我，像泰说的那样，她是个不在乎与谁接吻，与谁上床的人。

　　我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忘我地与她接吻。我不会爱上她，相对的她也不会爱上我。我们只是孤单的时候就会这么做。就像我和泰也能接吻一样。

　　我很了解这一点。

　　我们之间不存在“交往”二字。

　　“我以为你会推开我呢。”琳看上去异常羞涩。

　　“我也是男人。”但我这样说，似乎有点搞笑。

　　“喂，你们能让一下吗？这路就那么窄。”通过第三者的提醒我和琳才靠边站了站。琳和他们有点不太一样，不会随便给路人添麻烦。换作泰的话，一定会气势汹汹地说：

　　“不会绕路吗？想让老子杀了你吗？”

　　不知为何，我觉得这样的泰十分有趣。

　　“啊，是你？”琳似乎认得刚刚的女生。

　　“啊？”

　　“遥，命运的重逢！”琳用手肘撞了撞我，当我再次看到她的脸的时候才认出了她。

　　果然，还是会遇到第二次。

　　“你们那么晚还不回家，真是闲。”她手里拿了很大的袋子，应该是刚从超市出来。

　　“你不也那么晚还不回家。”琳嘟起了嘴，不满意于她的数落。她竟然没有一下子跑开，还很平静地聊了起来。

　　“哦，买生活用品啊。”

　　“回去路上小心哦，别遇到流氓啊，姐姐。”

　　“切，你们也别闲逛。”

　　“你们两个在这里啊。”泰和岳从舞厅出来，一脸惊讶地看到了还在这里的陌生女人。

　　“啊？不是那什么，遥早上看中的妹子吗？那么巧啊。”

　　“啊？谁？遥？你是遥吗……”她打量了一下我，没有害羞也根本不害怕。泰和岳的出现让我很头疼。

　　“对对对，他就是我们的遥，你们如此般配，来一起玩吧。”

　　“谁像你们如此有时间，走了。”

　　再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逐渐变得空虚了起来，我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和他们去喝酒。便悄悄跟在了她的身后。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自己要干什么。

　　还没到红绿灯口的时候，她便停了下来，看样子是发现了我。

　　“无所事事，觉得很自由吗？我像你们一样生活过，一点也不自由好嘛。”

　　“哦，你发现我了。”

　　“又不是拍电视剧，我当然知道。”她转过身，与我四目相对。她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强硬。

　　“你刚来这个地方？买那么多东西像刚安排好住处一样。”

　　“对，刚回来。”

　　“哦，天气晚，这一带会有酒鬼。我想反正我也没事，就送你回去好了。”

　　“然后你就会知道我的家在哪了，好了，你早点和你的兄弟们汇合吧，我懂你们的套路，也不吃这一套，走吧。”感觉她似乎有些贬低的样子。

　　“呵，你这样子会没有男人喜欢的。”

　　“谁稀罕啊。”说完她想继续转身，但又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再次回过了头。

　　“要不，你陪我去剪头发吧。遥对吗？你叫遥吧。”

　　“恩……”

　　剪头发？大半夜的。真是个奇怪的人。当然我本以为她说的剪头发只是指修发尾什么的，结果不到半小时，她成了男生头，简直和我的发型一模一样。

　　“喂……开玩笑吧你。”

　　“姐才没开玩笑，早就想剪头发了。”她理了理刘海，一脸心情舒畅的样子离开了理发店。

　　对，理想型就被她毁了。我真不希望她是故意这样做的。

　　回去把这件事说过泰他们听后，被好好的嘲笑了一番。

　　但是，我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

　　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