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成主角[穿书]》聂青衣

40、第四十章 少年愁（下）

　　被吓出一身冷汗，不得不洗漱一番的荀天弃自己都搞不清楚那个梦能不能算得上是话本上所提到的“春天会做的梦”。

　　如果说前面的经历的确有那么一点意思，那么最后“梁前辈”为何会乱入？

　　荀天弃冷静之后细细思索一番，综合而言，他认为也许那只是他日有所思的产物。他怀疑自己对水灵儿产生了不一般的好感，所以就梦见自己跟对方混上-床；他在得知梁宫能够观看到外界的事物时，产生过一点儿觉得自己生活在监视下的不适，所以在他打算“做坏事”的时候，“梁前辈”出现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荀天弃沮丧地发现，相比起跟自己师姐搞在一起如此劲爆的画面，他似乎更在乎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梁前辈”。当对梦境的记忆渐渐褪去，他印象最深的竟是那双墨色的眼眸。

　　见惯了墨发玄衣血眸的梁宫，一旦换了种颜色，他顿时感到不太适应。以往被他下意识忽视的问题此时重新在他脑海中浮现——“梁前辈”究竟是何人？

　　“梁前辈”对他的帮助毋庸置疑，虽然那是他们早已谈好的交易内容——对方指导他变强，为的是等他境界渐高，获得足够实力和权限时自主解开对方的封印。梁宫的确有能力教导他，而他的确可以在境界达到某个高度时解开封印，这是他们交易能够顺利进行的根本。

　　梁宫可以察觉到荀天弃独-立性比原著主角要差一点，荀天弃自己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往昔年纪尚小的他对宁芙极其依赖，这份依赖后来延伸到梁宫身上，等他惊觉时，他已经形成习惯。

　　因诸天空间之故，梁宫成为荀天弃最亲近的人，亦成为继宁芙之后的第二个“参照物”。近乎是一张白纸的孩子，最后会长成什么模样，除了孩子本身的基因问题，便是与外界的影响息息相关。

　　孩子最擅长的就是模仿大人的行为，心智尚未成熟的荀天弃亦是如此。他最初模仿的对象是宁芙，遇事皆忍，将一份不屈隐藏内心；他第二个模仿的对象就是梁宫，这导致他初时的言行举止与元明大世界深严的等级以及礼制发生偏差——他是在云剑门与水灵儿交流后才学会行礼。

　　荀天弃信任梁宫，正如他信赖宁芙。在失去宁芙这位娘亲后，梁宫逐渐用其具体行动成为第二个在他心里面留下印记的人。对方指导他修炼，教他读书识字，指点他寻找机缘，是除了他娘亲外唯一对他好的人。

　　对比起出身底层的花魁，梁宫无疑显得“高高在上”、“学富五车”，与众不同。即便后来他认识到慕紫蓉，跟随着她拜进云剑门，见识更广。然而就他目前所见，仍无一人之风采能与梁宫比肩。

　　回头一看，梁宫几乎知道他的一切，然而他对梁宫的来历所知不多。梁宫知道他出生于南域上源荀家，而他不知道梁宫来自何处；梁宫知道他是天赋满值的混沌之体，现已筑基，而他只知梁宫比自己强大，不知其具体有多强；梁宫知道他修炼的是清浊同-修的《大诸天总经》，总的而言偏向正玄道，而他却不知梁宫究竟是归属于正玄道还是邪魔道……

　　荀天弃始终没有忘记，梁宫是被诸天空间的上一任主人封印在空间之中，由空间反馈给他的认知是“被封印的禁忌”。他不知道为何空间称之为“禁忌”，这个“禁忌”又该如何理解。但他知道，正是因为梁宫当初选择的是通过培育他成长从而帮其解开封印，而非采取其他更激烈、更恶劣的手段，他们才能像现在这般和谐共处。

　　接触到的人越多，他就越来越觉得“梁前辈”与现世格格不入。不只是其漫不经心的态度，不只是其深不可测的知识和修为，不只是其过人的容貌。与其相处，他不止一次冒出“这个人从里到外似乎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念头，即便对方知道这世上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其实十分好奇“梁前辈”的双眼为何会是血色的。血眸使得对方本来就好看的外貌，增添了几分邪气，更加动人心魄。他曾询问过，对方却是顾左右而言他。后来他得知，修炼某些功法会导致身体异变，便推测那应该就是异变的一种，会变成这种颜色，也许不是什么正道功法。

　　其他功法他不清楚，在得到《血海大法》后，他虽然将其搁置，但是并非没有翻阅过。他便是在其中发现有提到该功法的修炼者会变得嗜血，待至大成时头发和眼眸将会被血色侵染。说实话，他曾为此震惊了许久，他可是记得梁宫不用翻看功法就能娓娓而谈，之后他还是因记起梁宫从未有过吸纳精血的举动才将这个怀疑抹去。

　　不过，他从没想过，梦中那眼眸颜色转变成黑色的“梁前辈”竟然会比现实中顶着一双带有修炼魔道功法嫌疑的血眸的“梁前辈”更为惊人。如果说后者看起来还像是个活生生的人，眸光流转间美好得不似真人，让人不禁心跳加速，那么前者就是真正正正的不像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类，黑如深渊的双眸，似乎再多看一眼都会被拖入永恒的黑暗之中，不得清醒。

　　如此一来，墨色还不如血色要来得“正常”。

　　一个疑似带了点颜色的梦，最后引起的不是对自身是否真的喜欢上了师姐水灵儿的忧虑，更多的是关于梁宫来历的思考，荀天弃静下心回想，也不由感到满满的无奈。

　　情感之事因为羞怯不好随意开口请教，对梁宫身世背景的好奇更加不适宜直接询问当事人，这两点共同编织成为他如今的纠结。

　　无声地叹了口气，荀天弃决定将这一切暂时抛之于脑后，等到内门大比结束后再作深入考虑。无论是“梁前辈”还是水灵儿，他都决定尽量在短时间内不要跟他们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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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匆匆流逝，不为任何人停驻。

　　云剑门的内门大比在悄然无声之下，即将到来。

　　天云峰。

　　楚况挥舞着手中之剑，一动一静间，凌厉与缥缈交错，身法翩然如云。仔细一看，一年前尚且是练气六层的他，如今赫然已是练气大圆满！

　　相比起初初进门的模样，他的变化可是不少。身量长高，修为增加，气势更甚，这些尚在其次，最为明显的变化，还要数他脸上已经消失的胎记。本来若是他将有着胎记的一边面捂住，就能看出他长相不差，如今胎记干脆没了，整张脸与寻常人无异，英俊的眉目就此显露。

　　天赋高，长相好，不少外门和内门女弟子可是对此“虎视眈眈”。可惜，楚况对她们的示好视若无睹，他的无视大法着实伤透了不少女子的心。这些女弟子凑成一个又一个的圈子，都在猜测他到底喜欢怎样的女性。然而，最终还是无果——刚的、柔的、纯真的、心机的，各种各样的女弟子都试过凑上前，结果全部都铩羽而归。

　　“师弟。”

　　“大师兄。”听到声音，楚况的手一顿，还剑入鞘，先是抱拳问好，然后询问道，“不知师兄此来所为何事？”

　　他的天赋刻度是“九”，普天之下能靠着天赋与之相提并论乃至超过他的修士不是没有，只不过数量太少，而且据他所知在云剑门中并不存在。天资卓越的天之骄子自然有目空一切的本钱，不过他不是蠢货，他对该尊敬的人依旧会持有充足的尊重，比如修为境界在他之上的前辈们，再比如一些悟性高而成就不凡的同门。

　　酷似十五-六岁少年的莫天罗作为掌门沈子良的大弟子，楚况的大师兄，“天（恬）”字辈分的亲传弟子之一，就是其中一位受他敬重的同门。

　　云剑门每隔数十上百年便会收取新一代的弟子，而一代弟子会被分开三次收取，每一次间隔十年。莫天罗属于第一批，楚况他们是第三批亦即是最后一批。

　　如今满打满算还不到五十岁的莫天罗，本身的天赋刻度乃是“七”，而如今他已经是天梯境第一重天的修为境界，是云剑门的新一代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人！其余与他同期入门的弟子，最厉害的人，都还在筑基巅峰酝酿着。他也因此不必经过竞争便得到这一代的亲传弟子之位，并且无人发出质疑的声音。

　　莫天罗不只是看着年纪小，他的声音同样如此：“大比在即，师父与一众峰主、长老需要早做准备，无暇他顾。这段时间里，将由我接过指导之责，师弟若是有疑问，寻我即可。”

　　楚况闻言，双眼冒出亮光，战意勃-发：“那么，师弟可否请教师兄如何斗法？”

　　莫天罗知晓其意思是想跟自己来一场比试，他倒是不介意，若有似无地点头道：“可以，何时？”

　　“此时，此地！”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