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清吟》享乐儿珠

5、遇到黑老二

　　抬头见树梢，空空如也；低头见肚皮，空空荡荡。前胸贴后背，曲线超完美。白一眼冒金星地摊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叫嚷着，“柳。。。。。柳浥。。。。。柳大爷”。顺手扯过一把杂草嚼了两口，随后皱着眉头，咧着嘴又迅速吐了出来。绿色的汁水顺着白一的尖嘴流下来，浸绿了嘴边的白毛
　　“呦，这不是白小爷吗？这是怎么了？”
　　救星来了？白一闻言立马翻过身来，搓着两只前爪，黑豆眼睛乐成了扁豆，“快，柳浥，赶紧给小爷我弄只肥兔来，小爷我要饿死了！”说完，白一两眼放光地盯着柳浥黑黢黢的树洞，等着肥的流油的兔子从天而降。
　　哼，死狐狸，真把我这当粮仓了？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取粮？想白吃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至少你也得有身高，能先抢得到！
　　柳浥微微一笑，对白一的要求置若罔闻，开口问道，“不知今日仙家可有说些什么？”
　　白一定睛瞧了瞧柳浥，瞧着这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小爷要是真不说点干货出来，这老树精今日恐怕非得给我断粮不可啊！果然啊，草木皆无情！
　　“咕噜咕噜”哎，人穷气短，肚子饿嘴不严，白一摸了摸一直没消停过的肚子，横下心来，将虎大爷昨日自言自语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柳浥听完异常兴奋，整个老柳树一直哗哗地抖个不停，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显然太过得意忘形，似乎将白一忘得干净。
　　“咳咳，咳咳，小爷我说完了，兔子呢？”这柳浥恐怕已经魔怔了吧，唤了他这么久，小爷嗓子都干了，他还在那一副与世隔绝，自我陶醉的样子。等他清醒过来指不定小爷我都饿成干尸了，看样子还是小爷自力更生更靠谱。
　　白一抖了抖毛，蹬了蹬腿，朝着隐匿在万条绿涛下的树洞走去。拨开柳条，穿过绿草，借着透过层层绿叶的昏暗日光，白一睁大眼睛一瞧，惊得白一下巴险些脱臼。哇，这老树精真的有“容人之量”，在外面看还以为里面就是一个兔子窝大小的空间，结果里面出奇地开阔，估计那只虎大爷都能毫不费力地塞进去。
　　这么大的“肚子”，这老树精真的只有200多岁？
　　昏暗的洞中，白一双眼泛绿光，正兴趣盎然地参观着。突然，一根冰冷的细绳缠如蛇般缠上白一的后腿，猛然发力，眼前的景物迅速后退，天地万物顷刻颠覆。
　　“柳浥，不行了，要吐了！”从洞中被突然拉出来后，白一就被后脚朝天，头朝下的挂在一个三丈高的指头上，挂得白一血往下涌，头晕脑胀。不仅如此，这棵老树还恶趣味地不时摇晃几下树枝，白一就如同倒垂的口袋，跟着晃荡。野花绿地、蓝天白云，尽管美丽，却在眼前不停地快色变换景色，这让白一一阵阵犯恶心。
　　“哼，说，你鬼鬼祟祟进我树洞做什么？”
　　“柳浥，你不能如此污蔑小爷，小爷我可是光明正大走进去的！”虽然被倒挂在树上，白一嘴上却仍是不知死活地顶嘴。对白一而言，这世上丢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丢脸！因为从小到大，它都是一个人。别人有父母，它没有；别人有兄弟姐妹，它没有；别人有家族；它没有。在这座山上，它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一个自己，而自己有的，仅剩一张脸面。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胡扯，真是狐扯！”柳浥第一次怀疑，动物和植物之间是不是真的存在这么大的沟通障碍，为什么每次跟她说话，都特别的累心呢！深呼吸，忍住脾气，复开口问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进洞干什么？”
　　“当然是去找兔子，难道是去给你清肠啊？”白一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吼道，“你这个老树精明明答应了小爷的，可小爷现在饿得头晕眼花，也没吃到一口肥兔！”
　　“放屁！”柳浥气得脸色发黑，竟然破口大骂，“死狐狸，昨日你分明带走了两只兔子，少再装模作样！”
　　白一听到这里，回想起昨日的悲惨遭遇，不由得万分委屈，眼泪瞬间像开闸的洪水，冲得脸上立刻出现两条深沟。
　　“昨日，小爷带着两只兔子回去，还没等多看一眼就被那只恶虎吃得只剩下两块毛垫”，白一使劲抽了抽鼻子，眼泪顺着它的小尖嘴一滴一滴地低落在地上，样子好不凄惨，“那只恶虎实在是太可恶，居然连骨头渣都没有留给小爷！他还问小爷，什么时候见过老虎吃兔子还吐骨头的，要是想吃碎骨，下次就抓只肥羊回来！”白一扭动着它这些天明显有些发瘦的身躯，接着吐槽道，“柳浥，那你又什么时候见过小狐狸能咬死肥羊的？”
　　柳浥认真地瞧了白一片刻，看它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可是，这样又有些说不通。按理说，仙家已经得道多时，早已经可以辟谷不必进食，又岂会跟白一去争几只兔子？除非。。。。。。
　　“白一，你老实说，你是否见到过仙家幻化成人的样子？他是否从出现到如今一直显露真身？”柳浥略有些急躁，语气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依小爷我看，那只恶虎就是一个骗子！他从未幻化出人形过，充其量就跟小爷我一样是个四肢发达的老虎精！”
　　果然如此，看来仙家一定是受了重伤，损了元气，无力再幻化出人形，只能露出真身。只是没料到，这伤得竟然如此重，居然要靠寻常饮食来保持体力。难道此山的界魂封印真的这么厉害，伤得他如此严重？
　　白一在空中晃悠了两下，试着蹬了蹬后腿，“老树精，你快把小爷放下来啊，万一被黑狼一家看到，小爷我的脸就丢尽了！”
　　“哼，它们应该不会回来了！”柳浥非常不屑地顺口嘀咕了一句。
　　白一耳朵转了转，将这句话收入耳中，心中暗想，黑狼一家现在可是活得潇洒，每日不知道在哪都能捕到几只大猎物，吃不了竟然还埋在地里，大家邻居一场，吃不了也不说给小爷我送来点。
　　柳浥盯着白一溜溜乱转的黑豆眼睛，心中明了，这家伙一定又起了什么坏心思。于是，懒得跟它再废话，身躯一动，柳条突然放松，卸了力道。
　　“吱~~~~”
　　只见树梢上一团白线球，如同冬日悬挂于枝头的冰锥，突然坠落。不同的是，冰锥摔得四分五裂，而白一摔得满嘴黄土。
　　“记得将仙家每日诵读的内容都一字不落地记下来！”柳浥一边甩出四只野兔，一边仍然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
　　已经饿了三天的白一，再也抵制不住眼前的诱惑，它露出利齿，伸出利爪，大快朵颐，狼吞虎咽。埋头苦吃，它还不忘含糊不清地问道，“六姨，你像鸡到这歇赶神吗？（柳浥，你想知道这些干什么？）”
　　白空中的白云如无根柳絮，翩翩起舞，自由飞扬，柳浥望着它们，一抹无言的羡慕爬上心头。听到白一的问话，他略一愣神，很快恢复如常，答道，“仙家所诵有助修为，待有一日我也得道修为人，便可也如世间儿女，周游列国，观人间百态，尝酸甜疾苦！”
　　“切，修成人又怎样，一个老树还不是得照样吃土！”白一撇撇嘴，不以为然地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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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孰不知另一边，正在吃土的不是老树，而是一只灰狼。只见一只灰狼四肢被分开绑住，高高地凌空吊起，它五官扭曲纠结在一起，显得异常痛苦，灰色的皮毛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清晰可见，它的长嘴被一根粗麻绳紧紧地绑住，嘴边沾满了混着血的泥土。它不停地摇着脑袋，极力地想张开嘴巴，却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怎么样？吃了三天的美味，现在只能吃土，感觉不好受吧？”一只略显枯槁的大手从一身黑袍中伸出，温柔滴抚上灰狼的嘴角，“看来你家里只有你二哥比较识时务！”突然，这只大手从灰狼嘴边划过，猛然砸上灰狼的胃部，“你只有一炷香的考虑时间！”
　　说完，黑袍人一甩衣袖，掀起一节黑袍万分厌恶地擦了擦手，露出一小节鹤氅，青袍白袜，云霞朱履，竟是道家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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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一吃饱喝足，嘴里叼着两只带给虎大爷的肥兔，摇着尾巴，步伐轻快地朝着山顶走去。途径黑狼一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严重腐肉的恶臭，晕得白一差点将刚刚吃完的肥兔给吐出来！
　　可恶的黑狼，偷吃完也不收拾，堆儿吃堆儿拉，也能咽得下去！这可是夏天，再这么下去，这么浓的臭味估计很快就得飘到小爷的狐狸洞了！不行，小爷我这一身皮毛洁白胜雪，若以后走到哪都带着一股腥臭，太有损小爷的脸面了。白一放下嘴里的肥兔，怒气冲冲地朝着狼窝走去。
　　明明是如火夏天，可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耳边总有一股股阴风吹过。。。。。白一咽了口吐沫，壮着胆子一步步走进狼窝。随着白一一点点深入狼窝，地上的白骨越来越多，上一次来，白骨绝大部分还都埋在地下，可现在白骨随处可见，一堆堆地堆在地上。这股腥臭也愈发地明显，就在白一马上忍不住要张嘴吐出来的时候，白一看见一只灰狼倒在岩壁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白一小心地将他翻转过来，这竟是它多日不见的黑狼家幺崽灰七！
　　“灰七，你怎么了？”
　　“谁？谁在那？”
　　一声厉喝传入洞中，白一猛然抬头，一个五尺有余双脚直立行走的身影出现在洞口，随着它越走越近，白一大惊失色，这“人”竟是黑狼家二崽子黑老二！

作者有话说

　　冷板凳上的寂寞，谁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