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相传》Earendil

13、瀛相过往（7）

　　夜色已深，只见两位男子，伫立在一片青葱田野上。此处远离都城，又在皇都之内。
　　若不细瞧，难以发现密草覆盖的田野中竟藏着一个小山丘，更未料到这个小山丘竟是郑婕妤的陵墓。规模庞大到可以给两人入墓。
　　“郑婕妤说，她不喜宫闺，只喜山野；不喜权势，只求自由。”郑公子道，深深地望了小山丘一眼，“郑婕妤尚为闺阁女子时，有一个心上人，那男子叫贾穷目，南城人士。郑婕妤与贾穷目在一个元宵夜相识相知，彼此私定终身。”
　　曹瑜睁大眼睛，低着头，不敢言语。郑公子却自顾自继续道：
　　“然后啊，皇后崩，郑婕妤因为及茾，相貌又几分相似皇后，就被选入宫。诞下皇子后，早早地薨了，那位心上人，不堪恋人死亡，也随着去了。现在这郑婕妤墓，其实有两个人。”
　　“曹瑜啊，你可知我为何要告诉你这些？”
　　“子瑾不知。”曹瑜将头埋得更低了些，露出最脆弱的地方，以表忠心。
　　“有些事，该知道，我自相言，不该知道，切莫私究。我如今最信任的，只会是你。”郑公子拿出骨扇，轻挥几下。
　　“子瑾谢郑公子信任，定当万死不辞。”单腿跪下，曹瑜抱拳道。
　　“曹将军也累了，还得准备明日出征，这一征战，又不知猴年马月可回京，且回吧。”说罢，两人身影消失在这田野间。
　　不一会儿，见四周无人，有一黑影鬼鬼祟祟地行至墓前，放下一朵黄花。
　　“郑儿，可还好？”对着空寂的坟墓，这细微沙哑的声音显得更加孤独。
　　……
　　一把大火，将那红嫁衣烧了个干干净净。
　　赵二小姐换上一身棉布素衣，将身上首饰尽数取下。如此一打扮，竟也像个乡野村妇了。
　　“你要去哪？”姬摰见着赵二小姐似要出门。
　　“当铺。”
　　“赵二小姐是要当了这些首饰，自力更生？”
　　“对，也不对。我是要当这些首饰，不过不是苟延残喘，而是去一个地方。”赵二小姐微微一笑。
　　“难道是贫民窟？那里的人可不会理解你的好心，见着个土财主，只会恨不得扒光。”
　　赵二小姐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支凤头银钗，戴在发间。“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又正色道：“我是要去听音阁。”
　　“听音阁不是…莫非…”这天朝有四大机构闻名，分别是美人醉，状元楼，听音阁和乞巧盟。美人醉主风流生意，状元楼会聚达官显贵，乞巧盟专攻消息情报，而这听音阁，却是一个才子佳人聚集的清净之所，每月有丝竹盛会，却也兼打探的营生。
　　“公子想的正是。听音阁所处土地，属于我外祖家，虽家道中落，但从未卖地契，只为后人有个生存之地。”赵二小姐接着道，“这听音阁，专收流□□子，孩童，经费一直由听音阁举办的丝竹盛会的茶水费提供。这些女子孩童，女子入阁便要接受琴棋书画教育，男子便传六艺，供读学堂，进行科考。”
　　“此阁一直由我母亲经营，直到弟弟病逝，母亲才将此事告之于我。”
　　“我这些首饰，乃是赵亲王下了血本，为赵小姐撑场面的，无不是价值连城，我将品相较次的当了银两，再与余下首饰一并送入听音阁，充盈一下经费。”
　　“赵二小姐竟如此信任我？”姬摰道，面带惊色。
　　“你信我，我便信你。”赵二小姐缓缓道，踏出了这方天地。

作者有话说

　　赵家的压迫是不可能养出赵二小姐这般心性的人物的，赵二小姐的生母能常年在外院，还生下两子，必不是心思浅薄之人。只是古代女子贞洁为重，赵二小姐的生母才不得不在父亲去世后跟了赵亲王。
我只想说，一个女子，若要提要求，必得自己有那个资本。不然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很难在古代这样的社会长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