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与君同—长安夜歌》刘馥泠

2、抚柳曲

　　一番谈心之后，云初了解到，安世倾，魏州人士，自幼父母双亡，初来长安求学，现在净明寺暂居，中秋佳节，无亲人好友相伴团圆，便独自一人月下散步，却遇上了这苏家小姐。
　　“小姐，不早了，该梳妆了。”说着，淅茗端着洗脸水走入云初闺房。云初正倚着榻沿发呆，淅茗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哦。”苏云初应了一声，便倾着身子拨弄盆里的水，不多时，竟莫名笑出了声。“哎呀，小姐想什么事这么开心呀？说出来，让淅茗也高兴高兴！”“你个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都敢取笑小姐了！”苏云初半笑着假装严肃的朝淅茗道。“哎呀，不敢不敢，淅茗再也不敢了。”淅茗也和云初打趣。“不过说起来，昨晚小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真是把老爷和淅茗急死了？”苏云初听丫头说着，缓缓向窗边移去，玉手抚上窗沿，微微仰头，日光斜照在云初两颊，竟蕴出淡淡红晕，回味儿般的想着昨夜的公子。“小姐？小姐！”见云初不应，淅茗不禁提升了语调。“啊！”苏云初吃了一惊。“哎呀，小姐又出神了，自昨晚回来这都几回了！莫不是昨晚彩灯会，小姐遇上哪家的公子，芳心暗许了？”淅茗蹭到小姐边上，揶揄道。“你个小妮子，看来我平时太宠你了，以后非得好好管教你不可！”云初勾了勾淅茗鼻子，屋内一派主仆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嬉闹之余，苏云初也暗暗回想着淅茗的话，那个初识的少年，竟使云初念念不忘。
　　清晨的阳光悄悄由树干转向枝头，苏云初径自在后院池塘边逗弄着池中红鱼，不时有微风吹起，浮动阵阵涟漪。“云初，云初。”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院中小径传来，透过曲折环绕的游廊，苏云初循着声音望去，只见疏离树影遮掩着点点苔痕，风吹竹影摇曳，映衬出一抹淡淡鹅黄，斑驳的石径上，走来一位清秀俊朗的男子。“承哥哥！”苏云初唤着，显得颇为高兴。来人已至前，只见他着一身轻云红袍，领口露出淡鹅黄的衬衣，长发由一枚白玉簪轻轻束着，白皙的脸上竟透出一股掩不住的英气，这少年便是当今皇帝的嫡长子，大唐太子李承乾。“承哥哥，你今日怎么有空前来？”二人一同转过回廊坐在院中小亭。“许久未来看你了，云初妹妹可还好？近日处理政务脱不开身，云初不会怪我吧？”男子见到苏云初，似是有许多话要与她讲。“怎么会呢！承哥哥政务繁重，国家大事要紧，云初是不会怪承哥哥的！”云初为李承乾倒了杯清茶，继而在他身边坐下。听苏云初如此说，男子的目光更加温柔，“云初，我知道，你是最理解我的。”李承乾一字字的轻声说道。苏云初被李承乾的话触动，忽然探出身子，双手捧起面前人的双颊揉弄，“那当然了，我可要当一辈子承哥哥的解语花呢！”二人逗趣着，嬉笑着，不禁羡煞旁人。李承乾拿过刚刚放在石桌上的淡褐色的油纸包，递到苏云初面前，云初立刻兴奋起来。这是城西杨大婶家的桂花糕，也是苏云初的最爱，每次承乾来都会为她带，云初每次都会像个孩子一般，大口将桂花糕吃个精光，并央求着承乾下次也要买，虽然她知道她不说承乾也会为她带。苏云初离不开李承乾，从小到大，他都给予了苏云初无微不至的关怀。
　　二人如往常谈笑着吃完糕点，苏云初拿出梨花琴放在石桌上，玉手轻拨蚕丝弦，奏出锦瑟琴音。一曲凤求凰，婉约悠长，扣人心弦，李承乾最爱云初抚琴，他说，云初琴艺当世莫及，因为他人没有云初的蕙质兰心。清越的琴声回响在院落，惊扰了桂花随风伴舞，绿柳轻抚白玉岸，碧波池中不时有红鱼吐出串串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