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草无铭

25、два

　　系统一人被留在房里，苦思冥想了许久，才想起，他还没有告诉王于这个世界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这也不能说他记性差，此前他都是附在宿主身上，一到世界内就告知宿主。
　　虽然说他已经做了这么久的系统，但是自己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参与到世界中来，他也是第一次。

　　“这是我的疏漏……”系统绷着一张脸站在王于面前，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所以说，这个世界我要做什么？”
　　“成为亡国之君。”

　　王于动作一顿，抬头望着系统，脸上笑慢慢展开来。
　　“亡国？”
　　在别人看来，王于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其他皇子的母家过于孱弱，根本无法与他那母后背后的家族相提并论，唯一一个勉强能与皇后分庭抗礼的贵妃娘娘，这么多年过去，王于都这么大了，她的膝下还是只有个公主。

　　他那个父亲虽然坐了这世上顶顶尊贵的位置，但是身体还不如一些贩夫走卒，比常人更为孱弱，某日深夜批改奏折时伏在龙案上睡了过去，就没再起得来。
　　他去的急，什么都还未留下，王于作为嫡长子，便以冲龄践祚，继承了这万里山河。

　　不知晓别人坐上来的感受如何，王于只是觉得椅背上的雕龙膈人的很。
　　这椅子已是前朝所留之物，最后那几位帝王中的一个极好享受，但不知为何将这龙椅做成了这副表面看去极尽奢侈，实际一点儿都不舒适的样子。
　　寻一日让他们重新做一个罢。

　　此前王于在礼仪方面所受的教习现下是一点儿都没显出来，他勉强找了个自己觉着舒服的姿势，俯视着底下的文武百官，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儿。
　　久久等不到那一声“平身”，有胆子大的大臣终于忍不住抬头去看他们年轻的天子。

　　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沉冷的黑眸。
　　前朝的殿宇以金、赤为主色，在这样两种炙烈的颜色底下，今日刚上位的帝王端坐在主位上，身上鎏金的龙袍完全遮盖不住他背后蔓延出的墨汁一样浓厚的黑色。
　　有什么及其不详的东西隐藏在那片黑暗里面，让他无端想到家中后山上的那口久不曾用的古井，幼年时曾翻开压在井口上已生了青苔的石板，探头向里面望进去，不知积压了多少年的寒气与腐朽的气息一下窜出来，骇得他差些失魂。

　　那大臣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连连往后退着，口中直道：“妖孽！妖孽！”
　　没人管他，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视线往上瞟，去看皇帝的脸色。
　　这小皇帝，嘴角竟然还是带着笑的，挥手招来内侍让他们把人带下去，转头就宣了退朝。

　　过几日，这大臣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出现在早朝上，向王于告了罪，欲要还乡。
　　王于嘴上劝说了几句，就准了他的要求。

　　“爹！你，你这又是何必！”他年轻的儿子在行李边来回踱着步，“我看当今圣上不像是个不听人言的，你何须这么着急？”
　　“你才见过他几面？你又知道了？”他招呼着下人手脚麻利些，完了停下来训斥自己的儿子，“怀远啊，你快些也把你那……那什么劳什子的职务给辞了，与我一起回山北，啊？”

　　“我回去做甚！”张怀远奇怪的看着他爹，“爹你也是，虽说告老，也没必要跑到山北啊，黎南不是挺好的么……”
　　“你……唉！”他脸色沉了下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说这么多做甚！”
　　他拉了这不省心的儿子进了里屋，摒退了下人之后，才道，“前几日我在朝堂上，看见……”

　　“爹，许是你昏花了眼，看错了……”
　　“就算如此，我那天在朝堂上也已是犯了大错，不告老还乡，你爹怕是已经没有命活咯！”
　　“不至如此罢……”

　　年轻人的声音低落了下去，他不是个傻的，提点了这么多，已是知道了哪个关节出了岔子。
　　他父亲是三朝元老，旁人看着风光无限，但只有自家人才知道，他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刚驾崩的那位先帝把他从边关苦寒之地调回京都，明面上是褒奖，实际上是为了收他手里的兵权。
　　“你爹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但并不喝，“这京都待不得，黎南也待不得，去山北，可能还有你我一条活路！”

　　月黑风高夜。
　　王于坐在高头大马上，微笑着俯视下面一众瑟瑟发抖的人。
　　他从宫里带出来的人把张家的车队给围了个全乎，跪在地上的人一抬眼，就能看见抵在自己脑门上的雪亮刀光。

　　这种事本不必王于亲自来的，但是为了拉足仇恨，他也是煞费苦心了。
　　“陛下，陛下——！”
　　“您就真要，赶尽杀绝吗！”

　　“当然，”王于一挥手，“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