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Chapter.10(1) ...
-
【一】
光明神殿,主殿。
“快看!”
围聚在源之石前,一名长老倏然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喃喃:“看源之石!”
他们所施加的魔法落到源之石上,竟是被源之石吸收了,再也没有发散出来。这原本具有神圣光辉的源之石,好似油然而生了吞噬的能力。
紧接着,从源之石的底部开始变成了黑色!
黑色——
魔族,撒旦!
“快去暗崖!”
魔法戛然停止,杨公爵已经率先跑出主殿,“我去暗崖看看撒旦怎么样了,你们稳住这里,千万别让源之石被污染!”
源之石是魔法之源,一旦源之石被污染,全大陆人的魔法都会受到影响,他们可能会黑化为魔族,可能会因为体质是纯粹的光明而直接致死!
杨公爵离开的动作很快,留下其余五位老魔法师。其中那红胡子老魔法师尝试着使出自己的魔法,他的手指根部——变成了黑色。
“天哪……”他被吓坏了,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如同陷入癫狂般不停地重复着祈祷,“不……不!我没有背叛光明,光明女神在上,我没有背叛您!”
“埃里克,冷静!”说话的是艾维斯特的院长。这里他年纪最长,在所有老魔法师都慌乱的前提下,只有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杨公爵已经去暗崖了,我们千万不能乱。全大陆精英学院赛还是得继续进行,但源之石的事不能再拖了……我去图书馆找找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我跟你一起。”
身边那位老魔法师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也相继消失在原地。
那红胡子老魔法师,只是盯着自己的手,眸中全是雾气。
指尖的魔法又熄灭了。
“姐姐……”格蕾布急的快要哭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魔法……正在源源不断的流失!明天还有比赛,她这种状态还怎么去参加?
“我也是这样。”姵尔神色凝重,“之前进入光明神殿我就有这种感觉,明明这里是魔法最充裕的地方,我反而觉得魔法大大不如从前。格蕾布,我听说万物之源是一块石头,叫做源之石,现在存放在光明神殿的某一处。会不会是源之石出了问题?”
“要不,我们去问问老师?”格蕾布提议。
姵尔摇了摇头。
“刚刚我看见老师跑出去了,现在肯定找不到他。可能内部真的出了些问题,让老师都被调动开了……”
她往窗外走,顺着窗户向下看,无数的人从外殿走出来,来到广场中央的光明女神雕像前。
然而,眼尖的她却发现,光明女神的雕像……
在变暗。
变黑。
有什么雾一样的东西升华,离开了女神雕像的内部。
而那些原本已经走到女神雕像前的人们,都只是抬起头看了女神雕像一眼,连礼都没有行,就毫不犹豫地抛开了。
怎么回事?
光明女神是神圣的,是不容亵渎的,就连她看见光明女神都会忍不住顶礼膜拜,何况是对待传说中女神化身的雕像……
光明神殿,这个女神神力最浓郁的地方,站在这里的人们怎么会对女神雕像无动于衷?
出问题的,不仅仅是她们,更是大陆上的其他人类!
“姐姐?”
格蕾布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来。
姵尔的背影很为阴暗,她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可怕。
“姐姐,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她的声线颤抖,“是啊,格蕾布,怎么了?不行……老师找不到,我们去找苏珊他们!”
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白歌停止了运输源之石魔法的手。
撒旦的一脚已经踏进主殿的大门。
光明女神的神力正在逐渐被他消耗,让门口设下的屏障都减效了。
中了定身咒的严梓然一行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歌帮助撒旦夺取源之石的力量。
源之石接近四分之一的地方,已经全然变为了黑色,不似墨般的浓,黑与红的交替,像是一场血的洗礼。
也必定,会掀起腥风血雨。
“白歌,怎么了?”撒旦挑挑眉毛,语气不满,“继续啊。”
他都没有走进主殿,她怎么就停下来了?
白歌蹙眉,声音低了下来:“没事。”
她念起熟记于心的咒语,那不同于古老的精灵语,而是来自深渊,来自恶魔的语言。
只是……她为什么会这个?
她明明从未学过暗系魔法,为什么她熟知恶魔的语言,熟悉恶魔的咒语,甚至跟撒旦为伍?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父母是杀死撒旦的勇士,是全大陆人的救赎,是至高无上的英雄。他们是光明女神的化身,拯救了整块大陆上的种族。
他们的名字被深深镌刻在史书里,让新一代的人们永永远远的记住。他们的事迹被写成了赞歌,音乐会、舞会、联欢会,总少不了赞歌的播放……
“白歌,我们对你太失望了。”
“暗系魔法师又如何,如果我们嫌弃你的身份,还会冒死把你救出来?”
“我们是朋友啊!”
“现在,欢迎你加入我们,亲爱的鸽子。”
“白歌,你怎么能背叛我们?”
“小歌,我和你母亲都在等你回家……”
“小歌,你是我们的骄傲。”
“白歌,你要记住,我白氏族人,会为我们的荣耀,为我们的信仰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
“白歌,你错了。”
“我给予你身体,教会你魔法,带给你荣耀……你只能属于我。”
“我是撒旦,是你的……主人。”
“白歌?”撒旦不悦起拧起眉毛,她怎么又停下来了?
“……抱歉。”白歌沉默,心脏跳动飞快,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她背靠着源之石,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色苍白而脆弱,似乎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请、请允许我……冷静一下。”
她攥着衣服的一角,豆大的冷汗一颗一颗顺着额头往下掉,连撒旦都发现了她的不同寻常。
不对。
他抿着薄唇,手指微动。
其余几人被撒旦禁锢,如同石雕一般只能凝固在原地,他们无法说话不得动弹,仅仅只能靠眼神维持交流。
——她怎么了?
严梓然看向顾祁羽。
——不知道,精神崩溃了?
顾祁羽摇摇头。
杨冰怡闭眼,似乎是在笑。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白歌。
他们退让到这种地步,却还是被白歌背叛一次又一次。
可他们该责怪白歌吗?
——她不正常。
严梓然这么说,他背对着撒旦,也不知道撒旦有没有发现他的口型。——她说过的,杀黑魔熊王的她并不是她。你们听说过撒旦对白氏的诅咒吗?有没有可能是撒旦在……控制她?
可她看上去,真的有被完全控制吗?
“嘶……”
白歌抽气一声,手臂上是她刚才无意识间割开的口子,力道之重,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有汩汩的血液流出,但是那血液,不是属于人类的颜色,而是酝酿着一股墨黑。
那是她的血?
这是她的身体?
她的灵魂、她的思想,到底还是不是属于她?
然而,她已经无法再有多想法。
纵然她脑海里一团乱麻,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重新站起,走向源之石。
——现在的她,不是她!
白歌。
醒醒。
白歌,醒醒。
你不是撒旦的手下,更不是他的容器,他的身体。
你是白歌,是白珽的女儿!
那声音还在继续。
你只是中了撒旦的诅咒,可是白歌——白歌,我们朝夕相处十余年,多少困难都过来了,你从来不信这个诅咒,如今怎么会败给它?
陌生的男音在脑海里回荡,她的记忆告诉她这声音她没有听过,可是似乎对她来说,又那么熟悉……
源之石倒映着她的脸。
眼底,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