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曲》棠花沾衣

36、Chapter.9（3）

　　【三】
　　三只飞行坐骑交汇在一块向远方飞去，白歌抱着长弓盘腿坐下，生硬地开口：“你们为什么要来？”
　　便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杨冰怡的脸色依然黑了大半。

　　白歌冷冷地说：“不是说了不要再跟我有瓜葛吗？”
　　气氛瞬间僵硬，降至低谷。

　　“白歌！”素来脾气好的红尘忍不住道，“我们是来救你……”
　　“我们什么关系？”白歌冷硬的反问堵住了严梓然满腔的话。

　　“是，”本是沉默着的杨臻卿到底还是说了话。她的语气很不好，更多的是恼怒，“我们是没有关系，你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亏我们把你当朋友，一时脑热去救你。你——”
　　说到一半，明明有更加过分的话，可却如鲠在喉。

　　好傻……
　　自己真是傻！面前的女孩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
　　可明明已经做好对方不领情的心理准备，为什么还是觉得难以接受，觉得很……

　　白歌克制着自己的语气，似乎想竭力保持平缓：“听见他们说了么？我是暗系魔法师，是败类，我们从始至终就不是一道人。朋友？……可笑，我不想跟你们做朋友。你们自己想伸张正义表现有多圣母，麻烦你们不要带上我好吗？”
　　说着说着，她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顾祁羽嗤笑出声：
　　“白歌妹妹。”
　　“你哭了。”

　　白歌倏地愣住。
　　她摸了摸自己的双颊，却发现早已湿迹斑斑。
　　她甚至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懦弱的眼泪滔滔不绝地涌出，浸满了她的眼眶。

　　对。
　　她……哭了。
　　就如同顾祁羽笑得那样，她明明把话说的那么绝那么硬，自己却不争气地哭了。这难道不可笑吗？

　　“蠢货！”白歌捂着脸起身背对着他们，哭着哭着声音又低了下去：“……蠢货，我也是。”
　　杨冰怡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细声：“白歌，我们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话说的简短，却一次次攻陷白歌胸口的大堤。

　　“白歌，不，鸽子，”杨冰怡微笑着，“加入我们吧。都冒死救你那么多次了，你不觉得你的良心不安吗？”
　　“……”
　　白歌久久缄默。
　　晶莹在眼眶打转，湿润了眼睑，她的眸子颤抖，浮动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面前，金色的大弓光芒一闪，空中投射出男人的虚影。他金发碧眼，轮廓立体分明，五官如同雕刻一般美丽。
　　“长空。”白歌念着他的名字，“长空……”

　　十多年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身边唯一一个能与她对话的，只有长空。
　　但现在，面前的人告诉她——她有很多的朋友，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吧？”杨冰怡收敛了情绪，小心翼翼地问道。
　　刚才她说话的口气太重，连她自己都被吓着了——好在她及时发现并且补救回来。只是见白歌情绪不稳……
　　白歌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了手。
　　紧紧地，与杨冰怡的手交握。

　　“我好气啊，你们两个好上了，我们呢？”杨臻卿环臂，虽然语气包含怨声，眉眼却笑得欢快，“来来来，交出你们的手。”
　　第一个放在杨臻卿的手上的，是严梓然。
　　三只飞行坐骑在半空中围成圆圈，六个人的手悬浮，紧紧叠在一块。
　　并且，不会再分开。

　　顾祁羽拍了拍手，“好了，煽情完了，现在该说正事了。”
　　“你去了一趟光明神殿可有收获？”严梓然看他。
　　顾祁羽脸上的笑容也淡了，“有很大的收获。”
　　——却都不是好收获。

　　他讲述：“长老们告诉我，现在信仰之力大大削减，源之石的腐化已经深入骨髓……没救了。”
　　源之石一旦泯灭，这个世间将不再会有光明女神的痕迹，人们的魔法也会一并被收回。届时大陆需要重新洗牌，让有心人有了可乘之机，定然会一片混乱。

　　“没救了？！”一直沉默的红尘惊呼出声，“那我们岂不是都……”
　　怎么可能，长老院那么神通广大的地方，杨公爵和艾维斯特的院长都去支援，那里汇集了全大陆最优秀的老魔法师……
　　源之石怎么会没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人能解答这个问题。

　　飞行坐骑缓慢地朝艾维斯特学院飞去，在它们的意识里，艾维斯特学院是它们的归宿。
　　“我们现在是在往艾维斯特走吗？”白歌伸手遮住刺眼的阳光。这阳光近来褪去了一身温和，火辣辣的灼烧人的皮肤。

　　“嗯。”顾祁羽和严梓然坐在那讨论，杨冰怡没接话，回答了白歌的问题。这是她跟严梓然商量好的——光明神殿没法呆了，先去艾维斯特送回飞行坐骑，到时候再想办法。
　　凭着杨家的实力，隐藏他们这群人的行踪还是能做到的。

　　“让它们往后山飞，”白歌说，“源之石的事情……我觉得我有办法。”
　　现在的源之石没有救了，那么，公元二一七年四月十七日的源之石呢？
　　那一年魔族刚刚向大陆宣战，源之石尚未经受魔族的破坏。
　　——他们可不可以赶在与魔族的大战前，保护好源之石？

　　“白歌？”严梓然看她。
　　“记不记得前几个月，我杀了黑魔熊王。”白歌回忆，“之后的我并不是我……真正的我触发了荒芜森林里的魔法阵，回到了公元二一七年。那里是一个光圈，禁锢着那时候生存在流岚城的最后一批精灵……”
　　“魔族向大陆旋转始于二一七年，我们只要赶在撒旦碰见源之石前将它保护好，源之石就不会受到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