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曲》棠花沾衣

31、Chapter.8（2）

　　【二】
　　“源之石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布莱克伯爵的影子消失在回廊的转角，白歌刚要定心寻找，却听见了墙后面的声音。
　　白歌凝了凝神。

　　说话的是布莱克伯爵：“大主教。我们的供奉已经在布下魔法阵了，精英学院赛会为我们选出最合适的祭祀体，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启动阵容，将撒旦召唤出来……”
　　他的语速很急，白歌分辨的清其中蠢蠢欲动的颤抖，也许是兴奋却又掺杂着紧张。大概连他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参与做这种事情。
　　“教皇冕下。”大主教听了布莱克伯爵的话，回头去看黑暗中的人：“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就绪了。”

　　教皇的嘴唇翕动。
　　那是一种苍老到嘶哑的声音，经过刻意的伪装变声，反而显得很不自然。但说话的人似乎都听惯了教皇的声音，而且，还有一种敬畏与恐惧。
　　“那帮维护源之石的老魔法师我会看着……”教皇桀桀地笑着，“他们都是撒旦的祭品……”

　　白歌低下了头。
　　艾维斯特的老院长也在为源之石提供延续的力量。
　　光明神殿这是想？！

　　大主教说：“所有阻拦教皇冕下伟大之路的人都该死！当年白珽明明答应为冕下服务，但最后还是背叛了教皇——他和他的妻子下场一样凄惨。白家都绝了后了。”
　　教皇淡淡道：“不，白家没有覆灭。他们有一个女儿。”
　　白珽，是白歌父亲的名字。

　　白歌愣住了。站在墙外，她觉得手脚开始发凉。
　　她是白家后人这件事，只有艾维斯特的老院长和杨公爵知道。……到底是如何走漏出风声的？！

　　布莱克伯爵和大主教都很惊讶：“还有一个女儿？”
　　“她还跟你们有过接触。”教皇冷冷地笑着，“他们的女儿叫白歌，就是这次精英学院赛的参赛者之一，两个蠢货！”

　　白歌？这个名字大主教隐隐有些耳熟，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记住这个人了。
　　而布莱克伯爵……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冷战，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惧意。白歌，白歌，白歌……这个名字犹如噩梦在他耳畔久久不散。

　　“布莱克？”教皇发现了他的异样。
　　布莱克伯爵一个机灵回神，连忙毕恭毕敬地说道：“冕下。”

　　教皇阴冷的目光从黑暗深处传来，扫过布莱克伯爵的身躯。布莱克伯爵在他眼里如同一只蝼蚁，他自然没有放在眼里。
　　“还有一点，我没有告诉你们。”

　　大主教和布莱克伯爵竖起了耳朵。
　　“这小姑娘，就在门外偷听我们的对话。”

　　——什么？！
　　冷汗从白歌的后背冒出，打断了她的思路。她连连后退几步，但是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响起时，她便知道现在为时已晚了。
　　她缓缓的，缓缓的退到了回廊深处。
　　面前的墙壁变幻成了打开的门，黑暗中苍老的身影逐渐出现。
　　“小姑娘，欢迎来到光明神殿——”

　　白歌醒来时，意识一片模糊。
　　她艰难地回忆起发生的事情，似乎听见了教皇和大主教在商量如何处置她。

　　“这小姑娘不好抓。”大主教终于想起来了有这么个人的存在。撒旦在艾维斯特杀了好几个学生，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而他又从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气息——就造就了被艾维斯特副院长发现了。
　　被杀的其中一个还是布莱克伯爵家族的人。

　　当时他们想出来的办法是找个没背景的人当替罪羊，对外就声称那人偷偷学习了魔族的禁术成为暗系魔法师，被诱惑走向杀人汲取魔法的道路。
　　然后再把那人带到光明神殿来，秘密处决了。
　　没想到是面前这小姑娘。

　　前几天关押小姑娘牢房被人一把火给烧了，人去楼空，他们损失了不少圣骑士，这件事情让大主教记忆深刻——他恨不得立即把纵火的人搜出来，结果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小姑娘，说她聪明，有时候也蠢得可以。

　　“别太轻视她。”教皇扫去一眼，他仍然沉浸在黑暗里，整个人藏身于浓黑色的斗篷之中，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连一块皮肤都没有露出。“她是白珽的后人。武器还留在她身上呢……呵，白珽对她还是真的疼爱，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给她了。”
　　他想到了当年撒旦的诅咒。

　　那时候他还不是光明神殿的教皇，离这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撒旦的诅咒响彻整个暗崖，残忍而嗜血。
　　永世不得超生啊。
　　但这小姑娘，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嘛。

　　“冕下，该怎么处理她？”大主教瞥了一眼尚在昏迷中的白歌，问道。
　　教皇轻描淡写地扔出几个字：“亵渎光明女神的魔，须以烈火净化。”
　　大主教的眼中浮现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是要用火刑？！
　　他笑着说道：“那，就作为精英学院赛开场的第一把火吧。”

　　感觉他们的身影淡了去，白歌才慢慢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挣扎了片刻，发现不仅双手双脚都拷了特质的链子，就连人都身处在一个密闭的魔法阵里，怎么也走不出来。仿佛四周有铜墙铁壁，分明近在咫尺，却阻碍住了她的道路。

　　这一看就是教皇设下的魔法。
　　这教皇，还真是铁了心要把她困在这里。
　　只是，他的真实面目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她会隐隐觉得教皇有些熟悉？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自己对布莱克伯爵搜魂留下的痕迹，教皇不可能不发现。教皇与撒旦有过沟通，这种搜魂的禁术他肯定了解。为什么教皇没有说？
　　或者是……撒旦，没有说。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白歌的脸上一片冷意。
　　她被困在这里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出来。只能等着执以火刑的时候被带去……
　　可长空被教皇发现了。教皇显然知道精神之海能够沟通起神器和主人，只是不太清楚长空和白歌到了什么地步，所以单纯地把长空封存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
　　男声响起的突兀。
　　眼底没有实体，那道声音来自她的心底——“撒旦。”
　　白歌冷着一张脸，吐出了他的名字。
　　“你什么意思？”

　　“把你身体的主动权给我。”撒旦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帮你逃出这里。找回那把小弓。”
　　他对长空可是痛恨的很——当年把他封印在暗崖上的一箭就来自长空。正是因为白歌很清楚，才更加不理解他的做法了。
　　显而易见，他还有别的目的。

　　白歌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
　　撒旦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白歌感觉到无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压迫感又消失了。
　　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