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曲》棠花沾衣

21、Chapter.5（4）

　　【四】
　　“白歌被他们带走了。”
　　望着天空中愈来愈小的身影，杨冰怡神色凝重。扎成马尾的长发垂在胸口前，有汗珠从脖颈留下。
　　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那是光明神殿的人，他们难道要去光明神殿？”她认出那是光明神殿的图案，只是杨冰怡不理解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带走白歌？
　　他们现前谈话的房间设置了隔音魔法，几人不敢打草惊蛇，只能在远处偷偷地看着，直到白歌双手铐住被一群圣骑士簇拥着出来，上了飞行坐骑。

　　顾祁羽脸上没了笑意。
　　“我去找然。”

　　这大陆精英学院赛是怎么说都要参加的了，否则白歌怎么办？让他们丢下她不管？做不到！
　　情谊的建立总是很简单。纵然白歌在六人小团体中显得如此不合群，却依然被他们当成很好的朋友。

　　“我去联系我家里人，看下能不能腾出飞行坐骑来借给我们。”杨冰怡又说，“不管如何，一定要把白歌找到。”
　　杨臻卿和红尘相继点头。

　　当他们找到严梓然之时，严梓然已经梳洗完毕穿戴整齐。病让他看起来更加孱弱，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
　　男女宿舍划分的很清楚，因而杨冰怡、杨臻卿和红尘得被拦在外面。几人暗暗交涉，从后墙翻了过来——于是当严梓然一推开窗，就发现自己的面前多了几个不速之客。

　　严梓然：“……怎么了？”
　　翻墙还带组队的？

　　“等一下。”顾祁羽打了个响指。“冰冰还没有过来。”
　　严梓然一头雾水地看着杨臻卿与红尘落座，杨冰怡姗姗来迟，推门而入时带着点喘气。
　　“搞定。”
　　她的眼底有几分傲然，“那门卫太好骗了，艾维斯特居然会雇这样的蠢货？”

　　严梓然嘴角微抽。
　　所以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非得声东击西设计翻墙来宿舍找他？
　　食指叩击桌面，严梓然琢磨不出头绪。

　　“白歌呢？”
　　环顾一圈，他发现了端倪。几个人虽然看上去嬉皮笑脸的，但是走来时皆是神色凝重，似有一层阴影笼罩。

　　“我们找你来就是为这个。”杨冰怡说道，“她被光明神殿的人抓走了。”
　　是抓——而不是带。对待她的那种态度，确实能称得上是直接抓走。

　　严梓然脸色变了，本就苍白，现在如同白纸。
　　“出了什么事了？”他不过请了一天假，白歌就不见了？

　　他试图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脑海里又传来阵阵钝痛，不像是被钝器袭击，宛如灵魂被强行剥离一块，那种什么也想不起来的空白感让他难受的很。
　　这两个月，白歌到底怎么了？

　　“我们也不知道。”杨冰怡摇头，“我今天晚上就回去与家里取得联系，看看能不能借几只飞行坐骑来——”
　　“我有。”
　　没等她说完，严梓然已经接下了她的话茬。“院长说过我可以借用学院的坐骑。”

　　艾维斯特属于全封闭式，一年两个假期才能回家，哪怕杨冰怡的家里本就在流岚城的外城，但她这样贸然出去也是违反校规的行为，会被记分。她是大师姐，这样让学院里那些盯着她的人怎么看？岂不是露出了把柄？
　　尤其是副院长。

　　“那行。”杨冰怡也不扭捏，甚至没有询问他为什么有权利去调学院的飞行坐骑。“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出发。副院长没跟他们一起走，今晚我去找他——就以参加大陆精英学院赛的名义。”
　　此刻她要感谢院长了。如果不是院长依次点了他们的名字，他们也找不到理由提前离开这所学校。

　　杨冰怡几人的态度让严梓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本想站起来，但是脑海又是一阵撕裂的疼痛。
　　——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快好了吗？
　　只要一想起昨天的事情……
　　少女冷酷的侧脸，讥讽的音调，与毫无感情色彩的话。甚至那双瞳仁，带有明显的猩红之色……以及转角她的侧影，和小声的低喃……
　　一幕幕，由远及近，由浅及深，明明马上就可以想起真相，但那断片断的太过严重，让他无暇顾及。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该死的无助感……又来了！

　　不，他不能想。
　　他还要出去借飞行坐骑呢……
　　明明已经好了一点啊……

　　“然！”
　　这是顾祁羽的声音。
　　“喂儿子，你不是要去借飞行坐骑的吗？等等等等别倒——”
　　一双手有力地扶住了他，温热的，属于女子。
　　“严梓然？”
　　湿润的药剂灌入口中，口腔里满是清香。
　　“红尘，他怎么样了？”
　　失去意识之前，还有对话声。
　　“我……我也不知道。”
　　紧接着，就什么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