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曲》棠花沾衣

13、Chpater.3（4）

　　【四】
　　暮色微凉，万籁俱寂。
　　学生宿舍。

　　“他来了。”坐在床沿，白歌闭目不语。
　　艾维斯特是两个人一间房间，不过她的舍友今天并没有回来，她倒也乐得自在。她本就不喜欢跟人接触。

　　“你还好吗？”长空关切的声音在脑海黎响起，听上去紧张的不行。从黑魔熊王直到现在他都与白歌断开了联系。
　　“……嗯，我能应付他一阵子。”白歌沉默片刻，说道。他似乎并不打算先直接侵占她的意识，只是试探性了片刻。

　　而且……他控制着她去打死了黑魔熊王。
　　他是什么意思？！

　　“主人……”
　　“我没事。”白歌再一次说道。“不就是个诅咒么，既然能下，就一定有办法能破掉。长空，我们这次出来不就是来找办法的吗？”

　　长空不语。
　　为了与“他”抗衡，白歌已经付出了自己所有的魔法修为了。“他”到底想要些什么……又要做些什么？
　　复仇……吗？

　　一夜无眠。
　　凌晨下了点雨，晨起还可以看见露珠挂在熹微阳光下的叶片上。翻了翻今天的课程，新生入学第一学期无非是从头学起。从苍穹大陆的起源再到两大公国的形成，光明神的出现六大种族的战争……这种在童年时期就耳熟能详的东西白歌一点兴趣也没有。

　　接下来就是选修课，不同职业去不同系别报道，白歌单手托腮盯着这十分显眼的大弓，手肘撑地思忖着什么。
　　这弓好像真的太惹眼了点。
　　会不会占据一半的桌子啊？

　　她可没有上过学。影响别人她倒不在意，影响自己听课怎么办？老师的印象分会不会拉低啊！

　　长空猜出她内心所想，无语：“……白歌小姐，您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印象分了。”徒手撕了黑魔熊王还会有什么好印象啊！估计在高层导师里都传遍了吧？虽然这是“他”操控着白歌做的，但是长空笃定就算不需要“他”，白歌一个人也能完成。
　　有点惊世骇俗。

　　“哦，是么。”白歌不为所动，她眯了眯眼纤细的手抚上长空的弓身，“我去上课，你就呆在这里吧。”
　　长空：“……不要！”

　　白歌对他的抗拒表示不理解：“跟一群新生呆着有什么意思？你要是喜欢做焦点，我们有上百乃至无数种方法，比如掀了教学楼什么的……”
　　谁想跟那群新生待在一起啊！长空嘴硬道：“我只是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会出什么事情！”她的职业可是弓箭手，一个弓箭手没了弓和箭……那还能干吗？

　　“我？”白歌好笑地看着他……的弓身。
　　她薄凉的目光从长空的弓身上掠过，盯得他心底发毛。作为一个器灵……他很有原则的好吗！

　　“行了。”白歌耸了耸肩，将白玉般的长空放在床沿。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没有再给长空商量的余地，转身合上了宿舍的门。
　　她素来沉默寡言，能跟长空多说上几句已经很大跌眼镜了。大抵是因为长空是她唯一的器灵，自小一起成长的缘故，她身边的……朋友，也就只有他了。

　　白歌扯了扯嘴角。长空说她不爱笑，即便是笑也是阴凉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但是却是个说冷笑话的高手。对此她表示怀疑。

　　“早啊，白歌妹妹。”
　　新生的女生宿舍与男生宿舍有一墙之隔。而刚好白歌的宿舍贴近那墙，一离开宿舍楼就可以看见顾祁羽远远地朝她招手。

　　阳光下的他明媚又耀眼。仿佛伸手溢满日光。却又有一丝桀骜的促狭。
　　这就是所谓的，焦点，到哪里都是焦点吗？

　　她只是冲着顾祁羽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怎么……不见你的弓？”走近之时，严梓然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她一向背着的那把大弓去哪了？而且她时常还会自言自语，就像……在与大弓对话一样。
　　是他所猜想的那样吗？

　　“麻烦，扔宿舍了。”白歌淡淡地说道。只是她的心思还放在昨天的事情上。她虽然暂时遏制住了“他”，却不能确保“他”会不会还来。
　　顾祁羽跟着点头：“嗯，我早就觉得那弓麻烦死了，背着碍眼的很，扔了好，扔了好啊。”

　　在宿舍里画圈圈的长空：“……阿嚏！”
　　好在此时宿舍外没有人，窗帘也拉上了。不然一旦有人看见会自己跳起来画圈圈的弓……还不得吓死以为这弓成精了。
　　好吧，其实成灵和成精在本质上是没有多大区别的。

　　“你报的是什么课？”顾祁羽拿着课表挑了挑眉，眼见着白歌朝一幢楼走去。
　　这里是东方，采用的是古典建筑。小阁楼既有着东方的神秘古韵，又有着西方的十足洋气。层层叠叠的雕花反射着日光。

　　“随便看看。”
　　白歌下意识回道。

　　“可那里是图书楼啊。”
　　“咳。”白歌轻咳，意识瞬间回笼。她转身，发梢被风带起，往反方向走去。弓箭手的授课地点……在那边吧？
　　只是她刚刚迈出一步，就感受到了身后传来一股……呃，杀气？

　　“幻儿姐，怎么，你有本事骗老娘钱没本事出来？说你是缩头乌龟都侮辱了这个东方词语！”
　　女生的声音陡然响起，紧接着四处有魔法的气息向前，将此地包围。

　　白歌一抬头，就可以看见被围在正中间的是一座阁楼。
　　这里装修方式大多统一，想要辨认出来不是易事，多要靠良好的记忆里和阁楼上的名字。

　　女生的声音清亮，脆生生的很。周围被魔法阵包围，看起来实力还不低。
　　一前一后两个人影出现在了阁楼下。似乎很笃定她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阁楼里。

　　“别跟她废话了。”另一个女生有着一头干爽的短发，细长的丹凤眼一挑，启唇道，“直接上吧。”
　　……敢情说，这是寻仇来了？

　　似乎被逼得实在无路可走，白歌终于看见从那幢楼里走出来的身影。她并不矮，长发一头扎起，有几缕碎发编成细碎的鞭子散下。说句实在话她长得不差，只是眼睛略小而狭窄，看起来总带着几分算计。
　　白歌细想，那幢楼是药剂师呆的地方？

　　“她又怎么了？”远见白歌听见熟悉声音，身形高挑的杨冰怡缓步而来。她双手环臂似乎对此事习以为常，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她？”顾祁羽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词。就是——那个幻儿姐？

　　“是啊，她。”杨冰怡点头。“她本名是什么我并不知道，只是她自称幻儿姐，久而久之大家都这么叫她了。是个药剂师，平时就卖卖药品什么的。她是比较高届的学生了，就是一直在这没有走。”
　　听上去挺正常的。

　　与此同时，严梓然听闻风声也跟着走了过来，刚好听见了杨冰怡的话。“这样有什么事吗？”
　　“啊，她这个人品行不行，有的时候喜欢抽风，来一个点睛之笔，把一些坏的药啊什么的充当好药高价卖出去糊弄人。”杨冰怡说道。

　　“她这么干，没人管她？”看见杨冰怡习以为常的模样，显然这件事情不是头一回发生了。而幻儿姐似乎对仇家找上门也不太在意，反倒是一脸悠然自得。艾维斯特风评口碑都不错，怎么会纵容一个这样的学生留下？

　　杨冰怡摇了摇头：“这几年的艾维斯特早就大不如以前了。你们也可以看见，院长他……并不常出门，基本一天到晚都在闭关。然后本来负责管辖的几位长老也统统闭门不出，说是都闭关去了，所以学院大部分事情都落在副院长手上。然而副院长……”

　　她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不过似乎对这个副院长并不怎么满意。

　　严梓然抿着薄唇。院长和几位长老闭门不出是有原因的。神殿的水晶石……还需要他们撑着。院长能够抽出时间与他们闲谈，都是因为几位长老的关系。
　　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而且她身后有人撑腰。”杨冰怡丝毫不避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一个叫朴俊秀的，也是本校的学生，在高一届那里……很有威信，还是副院长的亲传弟子。”
　　严梓然轻嗤，原来如此。

　　所谓事不关己，眼见快到了上课点，几个人分别往别的方向走去。
　　无论是杨冰怡有没有说话白歌始终保持着沉默。不过严梓然想，她一定把刚才那些话都听进去了，只是事不关她她并不在意。

　　“前面两位同学。”
　　就在严梓然猜测之际，白歌却突然出声把他的猜测全部给打乱推翻了。
　　她微微昂起了头，目光掠过面前的两个女生。魔法阵将这里包围，两个女生又实力不低，场面一时纠缠不下。

　　布下魔法阵的女生回头：“姑娘你是不是也觉得幻儿姐很可恨？”
　　她说着瞪了阁楼上的幻儿姐一眼，似乎想借此逼她下来。不过幻儿姐并未紧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在等待时机——等她的老大？

　　“可不可恨我不知道，”白歌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同学，你们的魔法阵挡到我的路了。这种恩怨可以去私聊解决吗？小树林直走右转。”
　　短发女生没好气道：“姑娘你不可以绕道走吗？这里这么多条路，并非必须走这条吧。”

　　白歌却说：“你们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说，这里人太多有些手段使不出来，不如带到小树林里……”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旁听者总觉得接下来的话是“任其蹂躏”。

　　女生：“……”
　　顾祁羽：“……”
　　严梓然：“……”
　　呵呵，她果然是个冷笑话高手。

　　女生眼前一亮：“是个好注意！走啊幻儿姐，我们小树林私聊去！”
　　就当她放话之时，却见原本瑟缩不敢向前的幻儿姐唇角溢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不需要争，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