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学霸不要跑！》岚雁

67、第六十七章

　　“不可以。”

　　齐昭远回答得异常干脆。

　　“我就知道……”

　　虽然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但是希望瞬间破灭，让邱臻一下子瘫坐到地上，宛如泄气的皮球般长长出了口气。

　　确实啊，凭什么你要分就分要好就好，虽然这个时候爱情买卖还没传唱大江南北，但是这点道理谁都懂不是吗？

　　两人一瞬间又陷入了沉默，齐昭远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再睁开眼时，耳边不断回响的是惊天动的轰鸣雷声，天边闪电霹雳而下一阵又一阵白光，隔着墙壁也能听到外界仿佛要席卷天地的风声。

　　是台风要来了吗？齐昭远有些恍惚地想，连屋里连日来的闷热之气都被一点点蒸腾而上的阴冷潮湿给侵蚀殆尽。

　　自从被关进来之后，时间感完全被弱化，齐昭远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可原本还希冀能够赶回德成参加比赛，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被关在这里动弹不得地度过了周六一整天，连自己的安全都没办法保障，更不用说什么比赛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后悔过自己的行为，齐昭远只是一直在想如果警惕性能够再高一些就好，哪怕注意一点在人多的地方停车，这样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偷袭。

　　“咕……”正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突然肚子里传出一声饥肠辘辘的声音，混合着门外的滚滚雷霆显得异常微弱。

　　齐昭远感觉自己又饿到了一个极限，这种感觉已经循环出现好几次了，先是饿到昏厥，然后醒来喝水，然后又是一次痛苦到极点的煎熬。内脏在互相侵蚀，胃酸从很早就开始毫无休止地翻腾了，肚子疼得几乎直不起身子。

　　对方虽然没有加害自己，但是也没有留粮食，算一算，大概已经有快两天没进食了……

　　极度饥饿让他在浑身冰凉，就在他几乎要没有知觉了，突然一个雷霆照亮了头顶的玻璃，在一阵巨响之后，“啪嗒——”一声，齐昭远睁开眼，一滴豆大的雨水，十分精准地打在他的脸上。

　　“怎么回事……”

　　邱臻仿佛也被这场电闪雷鸣给吵醒了，他用手揉了揉眼，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抹了一把脖子：“我艹，这地方怎么还漏雨啊！”

　　“这里估计本来就是待拆危楼，漏雨很正常……”

　　齐昭远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强烈的饥饿感让他全身乏力，声音也轻飘飘的，他在心里默默补充，现在只能希望不要漏太多了。

　　然而事情往往不如人愿，两人都没有看新闻，事实上这确实是热带台风登陆的前兆，正好处于登陆地带的县城瓢泼大雨混杂着八级狂风，耳边甚至传来树枝被折断倒下时的声音。

　　冰凉的雨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很快就把这个不知何处的房间给淹没了，这个看起来牢不可破的房间瞬间在风雨飘摇中变得摇摇欲坠。

　　彻骨的寒冷爬上齐昭远的脊背，然后蔓延至全身，他努力抱紧膝盖缩在角落里，徒劳地摩擦着自己不停滴着雨水的手臂和脚踝，没想到突然就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你冷吗？”邱臻此刻也是浑身狼狈，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倒霉到赶上台风天，手过之处，白皙的皮肤冰凉如同一块毫无温度的玉。

　　邱臻心里悔恨地不行，怎么出门就不多带一件衣服呢，自己体质比较好，虽然已经感觉肚子有些空了但是肯定还能撑，但是齐昭远已经饿了两三天，再这样下去根本不行……

　　他几乎是本能般一把将蜷缩成一团半抱在怀里。极力用自己的手，用自己仅存不多的热度去温暖这个冰凉的身体。

　　齐昭远心下一惊，却没有抵抗，他明白这个时候确实是两个人更容易取暖，只是这个姿势，难免会勾起他一些甜蜜中带着刺痛的回忆。

　　“你不用这样……”齐昭远感觉到邱臻是有意用身体帮自己抵挡住淅淅沥沥而下的雨滴，忍不住开口说，身下已经宛如小池塘般积起了几厘米的浑水，根本不差这么一点雨。

　　“那个，我们聊聊好吗？”

　　台风天的猛烈而持久，邱臻被四面八方袭来的雨水打得脑壳生疼思绪混乱，但是他能感觉到齐昭远对自己的口气明显缓和了许多，连忙抓住机会说道。

　　怀里的少年轻轻用鼻子笑了一声，可能是觉得这个话在这个时刻说出来很荒诞，邱臻却受到了激励，开始继续想话题。

　　“你是不是一直很恨我当初什么都没解释就走了？”

　　“……嗯。”

　　必须要全神贯注才能够听到对方的几乎微弱到无声无息的回应。

　　“你之前说的没有错，我是犹豫了，。因为是我先追你，所以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见你……我没有想到会给你留下怎样的伤害，我真的错了。后来我想跟你说对不起，又怕打扰你的生活，只能旁敲侧击从他们口中问你的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从前觉得无论如何都难以启齿的话，再这样一个狼狈而危险的时刻，邱臻发现自己反而能够打开心扉，坦然地把自己的心路历程向齐昭远说了出来。

　　“我跟你说过我家的事嘛？我爸高中毕业就开始出来闯荡，呵呵，我爷爷一早就看出来他这个人不安分，匆匆给他张罗了一门婚事。”

　　思绪仿佛被雨水浸泡般，不知不觉开始四处飘散，邱臻喃喃自语起来，想到什么就随口说了出来。

　　“其实他们一开始也过得很好，但是我爸一心要干事业，一年十个月都在外头奔波。我妈性子强，受不了一直聚少离多的生活，把我生下来之后带了几年，就所有人都不说，带着我出国读书进修，把两家人都气疯了。”

　　“我就跟她在外面混到了四年级，她身体出了问题，感觉没有什么精力带我了，就把我送回家给我爸照顾，自己死活不回来……所以啊，我最开始知道你家的事，就想起了我自己……”

　　“所以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我不想到了后来，像我爸爸妈妈那样，给对方留下的都只是伤害……可是我现在明白了，小远，我真的爱你，我真的……”

　　邱臻感觉滂沱大雨在身上敲打的痛感越来越小，浑身仿佛被浸泡在湖水中，力气在一点点从身体中流逝，靠在墙上的身体不住往下滑，头晕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几句话讲到最后都有些气力不足。

　　齐昭远马上就发现了邱臻的不对劲，连忙用手撑住邱臻的肩膀，邱臻的脑袋就轰然倒在自己的肩膀上，雨水接连不断地从他的修长脖颈流到已经全数浸湿的衬衫领里。

　　“邱臻你没事吧？！喂，你……”

　　齐昭远的声音明明在耳边，但是却又仿佛从天边传来般遥远。

　　“没事……”邱臻张口说了几个字，可能是自己真的全身热量已经消耗殆尽，他忍不住在齐昭远的身上磨蹭了几下，感受着对方急速跃动的心跳。

　　他略微扬起下颌，混合着雨水冲刷，邱臻只觉得，全身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轻轻在齐昭远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吻，然后渐渐陷入虚脱的昏迷中。

　　……

　　等到邱臻再次恢复意识，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柔软而舒适的床上，一边高高挂起的点滴玻璃吊瓶正不紧不慢地往自己的左手背上输入透明液体。

　　他睡在靠窗边的一侧，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重，只见此时天色已入深夜，窗外传来沙沙的雨声，只不过比记忆中的风雨小了许多，冰凉的雨滴拍打着医院的窗户，反衬得屋内温暖而明亮。

　　齐昭远！

　　一想到齐昭远，邱臻正处于迷糊的意志在一瞬间苏醒，转头一看，他老爸的坐在自己的床头凳子上，一身西装革履笔挺，看着自己的脸色却宛如锅底般黑得难看。

　　“你可真行啊……都发高烧，醒来还挂念着那小子呢！”邱有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他趁两人都昏迷的时候，乘机仔细看了一下齐昭远，没看出这孩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怎么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就跟鬼迷了心窍一般，跟自己闹翻了都在所不惜。

　　“他怎么样了？！”邱臻自动忽略老爸语气中的嘲讽，四周张望了一圈，还是没看见齐昭远的身影。

　　“警察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两个都昏过去了，你是因为淋雨过多发烧昏了，他嘛是因为过度饥饿。他比你醒得早，去隔壁病房看他爸了……”

　　“哦对！他爸怎么样了？！”邱臻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齐昭远的爸爸也已经被救出来了，连忙急切地问道。

　　“你！你丫的怎么就不问问你爸怎么样了？！”

　　邱有松气得几乎要心肌梗塞了，这几年自己是白养一个儿子嘛？！电话打不通之后他的心就一直悬在空中没有放下过，后来接到警察的电话之后更是心急如焚。

　　警察不知道底细，在电话里还感慨这孩子真是太善良太讲义气了，为了朋友竟然能不顾自己的安慰，邱有松听到的时候，简直一口气没喘上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会为了感情以身涉险，做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