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名义》之宁康情歌》池涛

43、救人 李达康既然

　　李达康既然坚决自己的心意，叶宁也不想做一个死缠乱打的人。对她来说，忘记伤痛也不是件困难的事。看书，不停的写作，是她把自己从红尘中抽出的最好法子。更何况，每天还能看见他，她也觉得很好。
　　不去政府大楼，也不去基层调研时，她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停地写稿子，就是把自己关在楼下那间她加工的小黑室里，冲洗底片。她喜欢看着挂在绳子上等着晾干的底片，在那些隐隐约约的轮廓里，总会让她掀起无数的遐想。
　　新枝喊她吃饭，她也会去，李达康开始几天都不在，但后来回来的次数又多了。他们之间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偶尔，她会问他一些市里的日常要务，或就写作中遇到的一些政坛人物关系不知如何处理文笔，也会向他征询一些意见，他倒也坦然应对。有时两人眼睛不小心交错，他也总是装着无意的避开。那晚的事情似乎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他们之间翻篇。
　　虽然叶宁曾与陈怡在行政例行会上闹过，也被很多人暗地里说笑，可是每周一的行政例会她照常参加。陈怡在会议上依然有些挑逗的动作，但没有之前那么明显。她偶尔瞥见，只觉她可怜，她如一只孔雀一样使劲的展开彩屏，摆弄这各种风姿，可是想要吸引的人始终无心顾及，即使看到，心里恐怕也不会起一点涟漪。
　　这周的行政例会上，建委主任提到了夕凉山开发的事情，说山脚下的农户到现在还是坚决不愿意拆迁，除非政府答应在原有的条件上每户再补贴20万。
　　李达康听了就火了。先是责备这些农户蛮不讲理，说给他们安排住房，安排就业，安排养老，还不够，还再要20万，这简直是贪得无厌！接着又叱责建委部门，说就这么十几户人家你们都动员了一个多月，工作一点进展没有，到底是怎么做工作的。
　　建委主任说要不这样，我们先把十几户人家的供水供电以施工的理由停掉，给他们施点压。
　　李达康说，“可以试试。”
　　易学习说道：“这怎么行呢？这会造成他们更大的怨气，结果说不定使事情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李达康：“老易啊，你的说的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可是，你看现在怎么办？拆迁工作组进去了一个多月，却没有丝毫进展，夕凉山整个工程拖不起啊。”
　　易学习说：“这周如我们两有空，就去与那些农户再接触接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就不相信他们真的是非不分。达康同志啊，我们要相信我们的群众啊，他们不是一点道理不讲的人。”
　　李达康说：“好吧，再给一周的时间。如果还不能做通他们的工作，停止供水供电，夕凉山的工程等不起！”
　　叶宁知道如果一周后，那些农户再不同意拆迁，李达康真的会这么做，即使易学习反对，恐怕也不能阻止他。他这个人一向这样，在工作上虽是小心谨慎，但一旦认准了的事情，我行我素。
　　现在已不同往日，国家在刚刚发展时，为求积累财富，政策上难免有所强硬，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求高速发展的时代，上头反复强调要实行亲民政策。况且，这已经是一个自媒体时代，再加上现在的老百姓与几年以前的老百姓也不一样了，他们的维权意识越来越强烈，如果李达康真要执意妄为，最后到底是什么局面，真不好说。说不定适得其反。
　　她真心希望夕凉山的项目能顺利开展，因为无论是对京州市老百姓的生活环境的改善，和质量的提高，还是对京州GDP的提升，它都是一个非常好的创意。
　　第二天，她忍不住拉上秘书小吴陪着她走家串户，做这些老百姓的工作。可是无论她们怎么费劲口舌，这些农户都不动摇，原因是他们听说他们的这块山沟是风水宝地，价值几个亿，政府却只给他们安排一套房，而且还在郊区，觉得不划算。其中有几个农户虽有动摇的心意，却不敢明确表态，说怕其他农户责怪他们。
　　李达康和易学习连着去了两次，似乎也是没有什么进展。
　　易学习很是着急。有一次在机关食堂吃午饭时，遇到到叶宁说，他真怕李达康一意孤行，重蹈当年金山覆趾，他说今日也不同往昔，如真发生什么事，他想帮他顶都顶不住，到时他易学习真对不起省委给他的重托。
　　叶宁听了也一筹莫展。吃过午饭，又拖着吴琴准备去山区农户人家做工作。
　　就在她们车经过一个深水潭，还差五六十米就到那几户人家的时候，突然有个10岁左右的小孩在那里大喊大叫“救命！”远处又有两个五六十岁的妇人在哭喊着奔来。
　　叶宁赶紧踩了刹车，走下车，就发现河面上有两个小孩在挣扎，她立即明白了什么回事，嘴里对吴琴喊着“快叫救护车！”自己已蹬掉了鞋子，跳下水潭。
　　吴琴自己不会游泳，看到这个局面，吓得半天才有了反应，立即打了救护车号码，又要旁边的那个老妇人赶快去村里喊人。
　　叶宁把水面上两个小孩托举上来，吴琴拽上来，叶宁刚想爬上来，那个小男孩，却哭着喊，盛盛和茂茂还在河里。
　　叶宁巡视河面四周，没有见到人影，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这个水潭也有百年的历史了，很深，叶宁废了好大劲才扎到水底，又寻了半天，才发现两个小男孩手抓手沉在水底。她又一手一个把他们托出水面。
　　这时候村里又来了几个人，可都是年过60的老人。她们和着吴琴共同把两个小男孩拖上岸。老人们看两个小男孩都断了气的样子，急的就按老方法让两个孩子趴在马路牙子上使劲的按。这时，吴琴回过头来却发现叶宁正往水底沉去。
　　原来叶宁正好遇上例假，又连救四个孩子，已筋疲力尽，凭着最后一口气把两个孩子托出水面，自己却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爬上岸。
　　吴琴急得大哭起来，可是在旁的老人和小孩，连她自己全部不会游泳。她颤抖的拔通了消防，讲了半天才把出事位置讲清楚。转过身来又求老人们赶快去村里叫人。可是老人们却说村里的年轻劳动力基本上白天都在城里打工。说完急的全部在抹泪。
　　就在这时，吴琴看到一辆黑色轿车从大道上转过弯来，朝她们这个方向急驶过来。吴琴急的老远使劲的摇着手臂，到了近处发现是李达康的专车，也不等他下车就冲上去哭着说：“李书记，叶副市长，她、她、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指着水潭使劲的哭。李达康已经看到趴在马路牙子上的水淋淋的小孩，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眼里露出一道寒光，没等他的司机小秦反应过来，就跳到了水潭里。
　　小秦是甘肃人，也不会游泳，急的只好打消防电话和救护车，吴琴说已经叫了，可他不放心又多叫了两辆救护车。接着又打电话给易学习和凌保国他们。接着两人就一眼不眨的盯着水面。约有七八分钟的样子，才看到李达康把叶宁从水底托出了水面，他两才深深的吐了口气。
　　小吴在两个老人的帮助下把叶宁拖上岸来，小秦则帮着李达康上了岸。
　　叶宁已经被水闷窒息过去了。一爬上水面的李达康，推开小秦，就冲到叶宁旁边，使劲的按她胸部，接着又帮她做人工呼吸。
　　那边两个小孩子已经在老人的帮助下，连续吐了几口水，醒过来了。所有的人都在紧张的等待着叶宁醒来，几个老人都在不断的抹泪，更有两个老人跪在地上，对老天不断的念念有词。
　　远处的救护车的声音也隐约隐约传来，小秦和吴琴不断的朝那个方向着急的张望。
　　正在给叶宁做人工呼吸的李达康，突然感到唇间，有东西轻轻蠕动。原来叶宁醒了。叶宁沉下水潭的那一刻，眼前闪过爸爸的面容之后，便是李达康那紧锁的眉头，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可没有想到，费力睁开眼，她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看到他一脸紧张与不安的在为自己做人工呼吸，内心顿时百感交集，像任何一个从鬼门关回来的人，当他自以为自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那张日夜思念的脸了，上天不仅在那生死关头的一瞬把他从无底的黑洞拽回光亮区，还让他在第一时间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叶宁忍不住觉得自己幸福得要死。她想伸手抱抱他，可实在抬不起胳膊，因此就忍不住伸出舌尖，滑进他的唇间。
　　李达康看着她醒了，眼里就蒙上了一层雾，两滴泪就滴落在她的脸上。在低处，他们双目交触，撇开世界，情不自禁的彼此情潮交汇，她用他的舌尖挑逗着他的舌尖，他一时激动，竟也不避不闪。
　　不知突然有谁喊道：“叶副市长醒了。”接着又是一阵呼啸而来的救护车嘎然而至的声音，他跌坐在地上，她被人抬上救护车。
　　看他疲惫不堪的样子，有人提议他去医院，他摆摆手。
　　他确实很累，刚才还没感到，可此时他感到全身如失控般的虚无。他虽已年过50，可从水中救个人上岸，还不足以让他筋疲力尽。他刚才太怕了。他太怕再也见不到她。但他在水下奋力拨水，寻找她的那几分钟，他犹如一头失去方向的困兽，紧张、恐惧让他差点先放弃了自己。如果再过个几分钟找不到她，他知道他也会沉入水底，与她躺在同一片水域里，绝不求生还。原来，她在他心里早已如一棵大树根深蒂固，若要拔出，他的心脏不是四分五裂，便是连同拔出。如今，他才明白她是他的生命。
　　易学习和凌保国的车已赶到，他们下车把他扶上车里。
　　车上易学习接了个沙瑞金的电话，向他回报了李达康和叶宁都脱离危险了。并说孩子们都没事。电话那头仿佛强调要他带李达康前往医院检查，可是李达康却摆了摆手，对易学习说，没事，回家休息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