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解剖麻雀 想到这里, ...
-
沙瑞金书记又邀请叶宁参加他们的省委办公会,说请她一起与其他领导干部解剖一只“麻雀”。叶宁立即被这个会议主题吸引了。
与会的有李达康、高育良、钱秘书长等省常委。
会上,沙瑞金说要通过解剖易学习这只“麻雀”,让大家认识到以前工作中的问题。首先,他让大家看第一张图。李达康认出是1992年金山县的道路规划图,记得那时候为了修路困难重重,经历了很大的挫折,最终自己规划的乡镇公路网都成了现实,他非常感谢易学习的保驾护航,尤其是自己大下行政命令捅了篓子以后,是易学习替自己承担的责任。他说正是易学习义无反顾地替自己顶罪,所以他发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修完每一条路,否则就引咎辞职。
说道这里时,当年金山县的工作情景在他脑海里一一呈现,李达康的眼圈红微微泛红。
第二张图是道口县全县扶贫工作示意图,钱秘书长认领了。他回忆了自己在林城当□□的时候,易学习的有关工作,并且对他的工作大加赞赏。
第三张图是吕州交通建设规划图,高育良认领了。因为这是他和易学习多次规划的图纸,就是因为这些道路的建设,让三届市交通局的班子彻底腐败掉了。最后高育良拍板,把易学习调来做了市交通局局长,才遏制了前腐后继的现象。
高育良说他很佩服易学习的个性与工作作风,因为他的雷厉风行,一些行之有效的规章制度才逐步建立起来,而且他的班子从未出现过贪污腐败的现象。
沙瑞金听完这些,感慨万千,他说这十张规划图浓缩了易学习作为一名区县干部二十八年奋斗的人生,也浓缩了汉东省改革开放一段悲壮的历史。接着他的话题一转,提出了一个司空见惯但是非常尖锐的问题,说为什么像易学习这样兢兢业业工作几十年又颇有城就的干部,却没有提拔上来。可见汉东干部的任命制度存在很大问题,因为干部的结构是宝塔式的,像易学习这样不跑不送只会干活的,领导是看不到他的。沙瑞金也表示,组织也是一个个具体的人所组成的,尤其是一个部门,一个地区的一把手所领导的,如果不向一把手靠拢,不经常出现在一把手的视线里,不把一把手当你的政治资源,那就很难出现在一级组织的考察范围里。
沙瑞金讲到这里,突然转向李达康。问他,易学习的人品与能力你应该是最清楚地,而且他还为你顶过雷,你为什么不向省委推荐提拔易学习同志。
李达康尴尬的笑着说:“我和他金山一别后,在工作上再也没有什么交叉,所以……”沙瑞金打断道:“古人常说举贤不违亲,你呀,你这个人太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了,可是如果过分爱惜自己的羽毛,不讲原则,那就是对同志的极大不负责任。”沙瑞金语气虽是平和,但显然在这件事上,对李达康存在很大不满。
李达康正欲辩解,钱秘书长无奈的说道:“十八年前我们曾经推荐过易学习,可是赵立春几句话就顶回来了”。
叶宁坐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本来她就是个记者,来的目的只是了解会议的过程,但是她发现自己更多的在观察与会的每个人。
外表看上去很和蔼的钱秘书长,事实上却有很强的原则。而外界传言的霸道强横的李达康似乎也有不能言及的过往。
而高育良呢,叶宁几次端详他说话的神态,显然他既是一个老练的政治家,又自负的认为自己与一般政治家不能等同耳语,因为他还是个学者。
会议结束以后,沙瑞金把李达康和高育良留下,又特意留下了叶宁。
沙瑞金说自己来汉东三个月了,想开一次民主生活会,让大家互相揭揭底,敲敲钟。李达康和高育良都以工作忙想推迟召开,沙瑞金却坚持要他们俩带个好头。李达康犹豫了一下说,好吧,那我第一个发言,就从自己的前妻欧阳菁涉嫌职务犯罪说起。
沙瑞金说我一直在等你找我谈这件事,你离婚没错,而用自己的专车送欧阳菁去机场是缺乏警惕性的错误,如果当时没有侯亮平及时拦截,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达康无奈的苦笑,说,没想到自己心硬了一辈子,心软一次就险些酿成大错。
高育良在旁边说道:“毕竟夫妻一场嘛,人之常情那,能理解。”
沙瑞金转向高育良,说当年赵瑞龙的湖上美食城是你发展第三产业的政绩工程吧,可是这个政绩工程如今也成为一个污染工程了,让吕州的名片月亮湖变成了污水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高育良痛心道:这是我的是历史局限性造成的。
沙瑞金却不买账,说这个理由不能服人。他说为什么当年李达康就没有批,而且到林城之后,还把采煤的塌陷区改造成了国家级的开发区,这一正一反让人触目惊心。
李达康无奈道,说当时高书记也是被迫无奈,赵瑞龙动不动就用赵立春书记的身份施压。高育良深感惭愧,他说自己认识上的局限性再加上只维上不维实让自己犯了历史性错误,到时候要在会上一定会好好解剖自己。
高育良和李达康走后,沙瑞金问叶宁,今天会开得如何。叶宁说听得惊心动魄,收益颇多,她有了个很好的构想。叶宁说这话还真不是为了客气,她确实对自己接下来要如何撰稿,撰哪些稿有了一些眉目。
沙瑞金说:“这么说,等你大作竣工时,可要请我吃饭,这个功我可要邀喔。”
叶宁说我是被迫上梁山,还不知道能不能抓到猴子,就怕到时候让您们失望。
通过这一次会议,叶宁隐隐感到,自己的那篇博文可能被某些人利用了。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憋气。她活到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拿她当枪使,既然有人敢在她的太岁头上动土,她也绝不能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