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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程城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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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快放假了吧？记得赶紧回来。”
“怎么了，妈？”
“你廖阿姨给介绍个对象。小伙子不错，名校毕业，大你一届，今年毕业就考到省机关单位去了。听说家里条件也还行，妈妈是退休老师，爸爸——”
“妈，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晚了宿舍该关门了。”说完，程城毫不犹豫地结束了这通电话。
她握着手机，在走廊里呆呆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准备回自习室收拾书包。此时已将近十点，透过窗户向外看去，漆黑的夜幕闪烁着几点星星。整栋楼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保安大叔正一间间教室检查，正好碰见她。
“哟，小程，还没走呢。”
“正要走了。王叔，今天您值班啊？”
“是啊，你这孩子真用功，天天学习到这么晚，将来肯定有出息。”
“哪里，快考试了，不用功不行。”程城礼貌地回应着，“天冷，锁了门您也早点回去休息。我先走了，王叔。”
北方的冬天又冷又干，呼啸的寒风像刀子一般直往脸上蹿。程城裹紧了大衣，将整张脸埋在厚实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路。
当初不顾母亲的强烈反对，铁了心来到D大，看来是对的。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学会了对她说“不”，虽然有时仍免不了心软，但终究迈出了那一步。程城感到庆幸，又有些心酸。
“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爸爸”。
“喂——”程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程程”，对方停顿了一下，“最近还好吗？你马上大四了，打算考研还是找工作？”
“嗯，我还没想好。”
“哦，有什么事就跟爸爸说，能帮得上忙的，爸爸一定帮。”
“嗯。”
几秒钟的尴尬，双方都沉默着。
“那，你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早点休息。”
“好，再见。”
不到一分钟，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指头已冻得通红。程城将手机塞回口袋，手背紧贴着口袋内侧摩挲，汲取一点温暖。
回想起来，在她念高中时，父亲几乎就不怎么回家了，母亲也早有发现，只是一直瞒着她，却不知道她其实早就见过那个女人。
一直拖到她大二，母亲才终于同意离婚。一开始，她也担心过，不过日子一长，母亲似乎并无异样，她也就渐渐放心了。
回到宿舍，几个舍友都懒洋洋地窝在被子里，见她推门进来，纷纷打趣道：“哟，学霸回来啦？”
程城笑笑，不说话，放下书包，拎了保温瓶准备去打热水，却发现沉沉的，已经打好了。
“谁给我打的热水？活雷锋？”
“小宜给打的，她今天太兴奋，一激动就把咱宿舍的热水瓶全包了。”说话的是悦珊，爱八卦的萌妹子一只。
“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猜？”
“老郭？”
“Bingo！答对！老郭跟她求婚了。毕业就结婚，羡慕嫉妒恨吧？”
“唉，我也是无奈啊，毕业难，就业更难。不如趁着年轻，早点完成一项终身大事。”小宜故作哀怨地说道，但谁都看得出她那掩饰不住的幸福。
“诶，程程你成绩这么好，肯定保研吧？”上铺的文子边问边咯嘣咯嘣嚼着蚕豆。
“我还没想好。”
“这还用想？咱学校虽然不是什么一流顶尖名校，但好歹也是个不错的985吧。”悦珊捧着电脑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不断点着鼠标，“抓紧时间再玩两年，青春不再，且玩且珍惜。”
“对啊，赶紧找个男朋友，爱情学习两不误。”小宜附和道。
“不过，程程，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啊？该不会？唉，虽然我知道我魅力大了点，但恐怕不能接受你这份深重的情谊啊！”文子娇羞地给她抛了个媚眼。
程城闻言作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奇怪的菇凉，你为何不谈恋爱呢？”
迎着几双闪着求知欲的眼睛，程城无奈。“因为我，唉，其实喜欢女人，尤其喜欢和我一起住的女人。”
“滚——”众人齐声道。
洗漱完毕，程城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她睁着眼睛，看从阳台门缝挤进来的一线月光。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恋爱，是什么感觉？她的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唉，不是眼光太高，只是感觉不对。
程城长相普通，性格温和，话不多，这样的姑娘在偌大的大学校园里一抓一大把。但她成绩好，于是多多少少也引起过某个人的注意，可追了几天，终被她的冷淡打败，自觉无味地离开。
身上自带的疏离感，使得她除了在几个熟人面前玩笑几句，对他人仅止于礼貌性的浅社交。因此，朋友甚少。虽然也有人提醒过，但她早就习惯了这层保护壳，这让她心安，强行剥离，只会更痛。
她又想起母亲的那通电话，相亲，她根本不想去。但是从小到大，母亲又何尝问过她想什么呢？就像读大学，她本来想选生物学专业，母亲却一再要求她念金融，甚至不惜发动大姨小姨来劝说。
母亲为她付出太多，现在也只有她了。程城最终妥协，只是仍旧选了想去的D大。
现在，又到选择的时候。她还有的选吗？毕业，找份稳定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母亲早就为她规划好了。
程城觉得自己像只笼子里的金丝雀，华丽的鸟笼，精美的食物，一日又一日，逐渐束缚住她那颗向往蓝天的心。
如果能重来，如果一开始就拒绝，一切是否会变得不一样？
胡思乱想中，渐渐入了梦乡。
“程程！该起床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喊声。“这孩子，高中第一天就迟到。像个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