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可说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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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三年，春。
东方王国极北地区的冰还未融化，南方却已下起了绵绵细雨，山色溟濛，水光潋滟。
三月末，道术师第五十二代弟子启明于核鱼村讲学归来，觐见天子。
启明跟着内侍走到大殿外，迎面一位黑色长袍，黑色腰带，黑色短靴的男人慢慢走出。
内侍行礼道：“坤离大人。”
坤离“嗯”了一声，淡淡笑道：“艮坤师弟，别来无恙。”
启明作揖道：“师兄挂念。”
坤离没再言语，径直走了。
启明看着内侍向殿内人禀报，心里细细盘算着面见圣上要说的话。如若不出往日，便不超十句，但明日是师父的寿辰，或是要多说几句了。
思及此，殿内只听一声：“进来吧。”内侍便带着他进去这空旷无华的大殿。
启明走到台阶处，内侍便退下了。
他行礼道：“参见陛下。”
皇帝伸出一只有着几处淡淡疤痕的手，“免礼。”
“谢陛下。”起身，启明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王，他坐在龙椅上，身着便服，正在翻阅奏折。
“结果如何？”皇帝放下折子，抬起头来看着对面通身灰色之人。
“与平常无异，村里三日前新来了几位老师。这一月连连细雨，农耕设施和交通用具受潮受损，但已被微臣修缮。”
皇帝点了点头，说：“这一月下雨，南方生产力可有下降？”
启明道：“回陛下，与往常一样。”
皇帝没有说话，摩挲着手里的玉，笑了笑，说道：“明日是你师父五千七百三十二岁寿辰，你可有准备什么？”
启明微微一愣，说道：“稀有术法晶石一颗。”
“哦。”皇帝看起来有些失望，挥了挥手便让他下去了。
启明走在这偌大的皇宫内，神色显得有些疲累，他出了宫门便腾空飞起，随便寻了一处客栈休息。
第二日早上，启明换了一条绣有银丝的灰色腰带系在腰间，整理好衣襟头发，洗好面容，将早已准备好的晶石放在木盒子里便出门了。
走到一楼，小二便迎将上来，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说道：“大人，您的房钱早已有位公子结好了。”
启明一愣，问：“谁？”
“哎哟。”小二一叫唤，甩了甩白色的抹布，嬉笑道：“大人您贵人多忘事，小的哪敢帮您去记着这些金贵人。”
“哦。”他点了点头，“几两银子？”
小二笑道：“从年初到现在，共给了四十三两。”
启明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一袋晶石递给小二，说：“这一袋晶石总共十三块，可供你们店内驱动任何申请过的术法设施。我还会在这里住下，若是下次那位公子再来，你将那四十三两银子还给他。”说完，他也没等店小二从震惊的表情中恢复过来便走了。
给完晶石，启明便往兴寿台赶去，怎么也没想出到底是谁能给他付了房钱。
到了地方，一众大臣女眷，后妃皇子，活在当世的四十八位弟子也都在场。每年师父的寿辰，都可谓是兴师动众，他叹了口气。
兑乾走在他的身边，白色长袍灰色银丝腰带，整个人看上去丰神秀丽。
“艮坤师兄。”
“嗯。”启明没怎么应声，他不太喜欢这位五十八师弟，兑乾的性格与他截然相反，起初的新奇过去后便会让人觉得处处都在照着一面与自己相反的镜子，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师兄，你猜猜我给谁师父准备了什么？”
“你给师父准备了什么？”
兑乾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说道：“师兄，我是让你猜，不是让你反问。”
“哦。”启明点了点头，“是我会错意了，那该是晶石了。”
兑乾放慢了自己的步伐，大致和启明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摇头道：“不对，再猜。”
“稀有晶石。”
兑乾没有说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问道：“师兄，你真的年年都给师父准备稀有晶石啊，就没想过稍微换个新花样？”
“没有。”
“为什么？你看我每年都不一样，可师父却每年都很喜欢。”
“稀有晶石不好找，但我可以去找。可换一个新礼物，我便要重新去想，师父到底喜欢什么，而且还不会出错。”
兑乾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二人无言片刻，再走几步便到了兴寿台外。
内侍：“艮坤大人，兑乾大人。”
前脚进去，后脚便听见又是一声：“平北将军。”
兴寿台极大，专为师父贺寿所建，每年都会重新修葺，但远远看去便会感受到一股肃穆的气息。
这些上乘的树木时间太久了，轻轻一嗅，便能闻见天地自然之气。抬眼望去，全是工匠细细描绘雕刻的图文画作，极其精美。
上首处放置着一张龙椅，右侧一张凤椅，左侧摆放着一张黑酸枝椅。下首两排宴席，加起来怕是有两三百张，若不是有扩音石，这殿内怕是有近一半人听不见上首处两人的声音。
启明和兑乾从内侍那领了一块扩音石，攥在手心里。这块石头专门用在类似于这般场合使用，只需顺时针摩挲两次便可开启，发出微弱的荧光。只要与携带者肌肤接触，这人的话语便会被放大。逆时针摩挲一次，便可关闭。
这个东西，是十年前师父寿辰时，启明无意间将两种上等晶石放在一起时炼化而成的。只是那时的扩音石还没有开启关闭功能，他在回来的路上因为无意见合成了这块石头与旅人说了句话，还将对方的坐骑吓跑了。
“坤乾师兄。”启明作揖道。
坤乾接过扩音石，淡淡地点了点头。
“师父真厉害，可以控制这块石头的生命。”只见兑乾拿着这块每年才能见到几次的扩音石，掂量了几下，忍不住道：“要是我也有这种本事该多好。”
坤乾神色一变，启明盯着还无所察觉的兑乾，眼神瞬间严肃起来。
兑乾抬头，握紧扩音石，看到两位师兄的神态，这才察觉到自己方才失言，不由得冷汗冒了出来。他摸了摸手腕处的手环，狠狠地摁住，直到左手麻木。
他没敢在这里跪下，只是低头小声道：“师弟口不择言，无心之过。”
“哼。”坤乾冷笑一声，抬手将兑乾的嘴巴封上。
启明见状道：“师兄，可否等师父寿辰结束后再行？兑乾性格欢悦，若是闭口不言，恐怕会引来师父侧目。况且，师父如果听到了，他也会自行处理。”
兑乾睁大了眼睛，止不住的点头。
坤乾淡淡地看了启明一眼，转身走了。
兑乾忍不住跳了起来，央求的看着启明，一脸可怜。
启明皱了皱眉，“你自求多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可说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