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秦莫离

5、念寒蛩残梦，归鸿心事

　　其实，想一想，每件事之所以成为最后的那个结果，应该都是一件一件的前因叠加成的。就好像，我说我喜欢秦莫，总不至于是情不知其所起而一往情深。就是仅仅觉得他长得好看，那好看也是我看上他的理由。我想我喜欢秦莫，应该也是很多事情叠加的，那些感觉叠加在一起，然后经行发酵，最后量变发生质变，物理反应变成化学反应了。
　　而秦莫看不上我，应该也是有理由的。即使他觉得，那种性格类型的女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的，这也是理由。而我始终不知道理由，这对于一个有着轻微强迫症的人来说，真是一种翻来覆去的折磨。
　　都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想来这理论是告诉女子们，若是看中了一定要出手，因为你拿下一个男子的难易程度与一个男子拿下一个女子的难易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山与纱啊，愚公移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移走，需要子子孙孙，几辈人接替都很难完成的活。而纱啊，放水里多洗几遍也许就脱线了。难易程度一眼便知啊。可是谁知，纱里也是有豪杰的啊。我便是遇到了纱中的极品。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觉时，就会捉摸，怎么表白才能浪漫而让对方接受？
　　我在诺基亚的屏幕上敲字，“我欢喜你，我想和你困觉。”写完，仔细思考有一番，这样写是不是太不够矜持了，女生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惟独不能没有矜持啊，于是我想了想，表白嘛，不能太直接。把那句红果果露骨的话删掉，只留下，“我想和你困觉。”
　　看着这句话，觉得，恩，这样表达就不错了。既表达了我的愿望，有没有直白地告诉他我欢喜他，还是给他留下了想象的空间的。便郑重地发出去了。
　　不要问我当时怎么会手残地发出去的，恋爱时候可能智商真的为零的。我觉得不能忍受的是，我当时害怕被拒绝，尽然发出去之后直接关机三天，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我甚至想好了，若是他来问我，我就说手机丢了，不是我发的。发什么信息了？若是他闷骚地不告诉我答案，那我就假装真的没发，是捡到手机的人开玩笑发的。若是他回了，是我理想中的答案，我就傲娇地说，小样，看我了解你吧。
　　事实是，我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让我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发出去。可能还做贼心虚，一直不敢问秦莫他究竟有没有收到这样一条信息？消息石沉大海，我只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我的想象，我可能走火入魔了，做了一些自己认为自己做过事实上没有做过的事。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什么果都有什么因。许是自己太矜持，秦莫与我才一直是若即若离的关系。其实，我俩最初认识，那也是针尖对麦芒，互相看不顺眼的。
　　那时只是初一，我俩住在一个大院里。上学时候还需要背着大大的书包，相跟几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的。刚小学毕业的我们还没适应念初中，上自习的模式。放了学，还是会在街边买几串只有几毛钱的豆串的，刷上辣酱或是甜酱，然后一口全部吃掉。味道好不好还不考虑范围中，只是满满的食物把整个口腔撑开的感觉，味蕾都是满足的。
　　我父母对我可以说是散养的，就是任其发展的那种，从来不会娇惯，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更像个男孩子。
　　小学三年级后没有家长接送，初中上学的第一天，也是我背着自己的书包迈着小短腿自己去学校的。之所以叫小短腿是因为从初中开始后我的身高基本就定型了，虽然那个时候高，可架不住不长啊。到现在这样的身高，我还是对腿的长度不满意啊。当然，当时是满意的。
　　走出小区院子的时候，发现有个阿姨陪送他的儿子上学。那时的我是骄傲的，骄傲的像鸭子。不认识的一起走了一路，到了教室的时候，那个阿姨惊奇地看着我，“小姑娘，你也是这个班的啊？你几岁了？”
　　我如实告诉了年龄，那位阿姨就是秦莫的妈，很是意外而开心，“哦，原来你比我们家宝宝大啊，以后你就是姐姐了，要多照顾啊。”
　　我半路上认了个弟弟也很开心，我不是独生子女，我还有个小豆丁妹妹，那时候黏我黏的厉害。我就想是个弟弟的话应该会好欺负一点，至少不黏人的吧。
　　秦莫的妈妈介绍了秦莫之后，那孩子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我心想这骚年真是不好相处啊。尽管这样，因为家住在一起，每天放学还是一起回家的。上学，因为掐着点去的，路上基本上总能遇到。于是，我想我们也是属于青梅竹马的。
　　我很开心自己有个青梅竹马。
　　每一个竹马与青梅都是互相了解的，因着小时候的情谊，长大了可以不计较对方的一些缺点。
　　然而，分开青梅竹马最好的利器就是时间。青梅竹马在一起的时间不够长，短短三年初中生涯，随着中考结束。
　　其实，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差距，只是我不想承认罢了。
　　我的中考考的不太好，说不上原因。我是个固执的人，其实适合学文科的。但是周边的人都选了理科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选的理科。起初是看不出差别的，高一的物理化学都是简单的。到高二时候，自己就后悔了。因为那一团的电厂磁场还有有机无机把我弄得焦头烂额，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真不是学理科的料。理科里最重要的这两门，我学不会。自认智商还是不低的，然而不擅长的东西就是学不会。那种学不会的心情学霸们是无法理解的，但是学渣是很容易心意沟通的。
　　所以那段时间，我分外怀念初中的时光。那时候还没有那么明显的优劣势。至少看着还是在一条起跑线上的。只是，后来跑偏了。
　　因为高中不在一个学校，而学校的方向也是南辕北辙的，所以我很少碰见秦莫。那是后闺蜜的初恋与秦莫在一个学校，每次放学提前守在我们学校等着送闺蜜放学。路上骑车时候一起聊，多少会聊到以前的同学。
　　关于秦莫的消息，基本上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比方说他的物理又拿了奥赛几等奖了。他的化学考试这次考得不太理想了。不经意间也能收集到。但是听到与实际见到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初中时候他约莫是和我一样高的，可是高二再见的时候，竟已吵了我一个头。那时候还在变声，声音哑哑的。我的心里总是震撼的。因为实实在在的变化你是无法否定的，那个你无比熟悉的秦莫已经远离了。即使狡辩说性情，性格没有变，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变。无论你怎么否定，都没有办法否定岁月的力量。那就是一把杀猪刀，带着温柔，温水煮青蛙似的把你杀掉。
　　他的话还是不多，“去我家坐坐。”
　　“好”，我想跟他呆在一起，时间越长，越怀念能一眼看到他的时光。
　　进了他家，换了鞋。便看见他的书架，我发誓，同龄人里我很少见到那样满满书架全是漫画书的人。
　　一排四五个长格，一共六排。一排摆满了多啦A梦，一排摆了幽游白书，还有一排摆的迪士尼的米老鼠与唐老鸭。
　　因为总是会被惊到，我把自己的心修炼了好久。到了他的房间，他把录音机打开，那时候我们听英语听力还是会用磁带。初中时候的李雷韩梅梅是真实每天与我们一起打交道的。
　　他丢给我一本漫画，我的耳朵里全是英语，我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进了童话镇。我怀念那样看书的时光，看的脖子疼了也没感觉。直到她的妈妈下班敲门，我才知道已经中午了。
　　我向往那样生长的环境，但我无法与我的爸妈交换精养还是散养好，因为他们的意识里觉得散养已经长这么大了，而且长得还不错。我的小豆丁妹妹也是这么长大的，苗子也没长歪。所以向往归向往，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
　　那个时候其实能看到差别的。就像是野外山坡上开的玫瑰与庄园里精心培养的玫瑰一样，差别是肉眼都能看见的，不用显微，不用放大。
　　他的妈妈客气地留我吃饭，我有礼貌的推了。出门时候，他给了我画册里夹着的单页米老鼠，我开心的收了。然后回家。尽管现在那张画已经不知到哪里去了，但那儿时美好的风景却是留在了心底，连同给画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