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秦莫离

1、梦里花落知多少

　　我最近时常做梦，梦里秦莫总是对我说，“阿离，你不该这么倔强的。你这个样子，让人很难跟你相处。”我却一点也并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梦醒时，才会觉得心里钝钝的疼。不是撒娇或者是作，人们称之为是矫情的那种，是真的心疼。我常常被疼的眼泪哗哗的流，然后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就像是濒死的鱼缺氧时的反应。很久之后，才能揉着衣服，将被揪过的痕迹掩平。
　　我一直以为至少他不喜欢我，应该是也不讨厌我的。可是就是在梦里，我会一遍又一遍地推翻自己的结论。他不会想找一个需要无限时间去包容的人，我一直记着他皱着眉给我提意见的样子。他是个很温和的人，所以他既提出来想必是忍了很久不想再忍了。我却是没有注意到的，或许注意到了。我也不知道。最近，我的记忆有些混乱。其实，我是一个记性特别不好的人，人们都说，谁谁谁两三岁就开始记事了，我却连六岁时候的事情都不记得，我所记得的都是从我家老太太或是老爷子口中听来的，具体哪一年我不记得了，但关于六岁之前还是之后的事肯定都是六岁之后说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出了毛病，每天要睡很多时间。即使高考那会依旧到了十一点眼睛就睁不开了。如果我说到了十一点以后，即使看见我是清醒状态的，实际上我的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你可能会觉得更奇怪。现在的年轻人多是夜猫子，半夜不睡，早上不起。我是半夜睡了早上还是不起。我没有很老，24岁而已 。而且我觉得自己的心里年龄好像不会变的那种，当然这只是我自己觉得，好多人不是一直在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18岁嘛。我觉得我的心里年龄一直是24岁。
　　每个人的24岁都是不一样的，那一年我大学毕业，正拿着简历到处找工作，秦莫要去留学，目的地是美国。
　　那一年禽流感十分厉害，尤其在墨西哥。他呆的那个州离墨西哥比较近，我猜测他是胆小因为怕死，所以夏天逃回来过暑假。虽然他回来时的名义比较冠冕堂皇，那是思念故土，我心里“呸”一声，还衣锦还乡，荣归故里呢。真是会给脸上贴金的一个人啊。
　　他回到江城的时候，我正在北方的一个城市混迹着。同学聚会都在江城，我找了个靠谱的理由回绝了没去，“工作太忙，请不了假。”
　　事实上我只是旅行社的一个小小前台，哪有什么重大的工作要我承担呢。又不是肩负着建设企业的伟大理想，又不是振兴旅游的先头兵。当然我为自己的理由得意洋洋，甚至后来，有许多聚会我不愿意参加时我会说，“工作太忙，请假会扣钱，还不让走。”
　　以至于后来结了婚，过年回不了娘家时我会说，“就几天假，这边还有些事。等翻过年抽时间再会吧。”时，老太太会惊喜的问我，“哟，这是转型了，不当事业狂要当家庭狂了。当年的理由工作忙就不靠谱，现在家里忙我怎么听着也不靠谱呢？”
　　我只能哼哼哈哈地解释道，“老太太，您最靠谱，您说什么都是靠谱的。”老太太通常对我的狡辩都是置之不理的，因为她会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全当我是在放屁。
　　了解我的除了我家老太太，还有我的一个闺蜜。她当年是我们班的班花，那长相，那气质，那谈吐，真是都是班花级别的。她的名字也很文艺，不像我的，否定了又否定，就是双重否定，以至于我也没弄清我是非离，还是离，对了我的全名是吴非离。我的闺蜜叫夏茶。每当我思绪收不住，话说的不是很符合句子逻辑时，她就会强调，“写作别跑题，说话要坚持有主谓宾。”我表示自己知道，可是我是理科生，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弄清楚句子的语序。
　　我想我真的跑偏了，应该回来。
　　那个夏天，秦莫回来的夏天，很热。
　　我用我的诺基亚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帝国啊？”
　　他告诉我明天离开江城，后天去海城见见朋友，然后从海城直接坐飞机离开。我想，这暑假度的也是时间如梭啊，于是手一抖，就发出去了信息，“那我后天去送送你吧。”
　　消息发出去那边很久没有回话，我有些尴尬，于是补救了一句，“反正我这里离海城也不远，坐火车也就六七个小时。”
　　他可能被我的理由说服了，于是很稳当的敲了句，“那海城见，后天联系。”
　　我的手又抖了一下，在诺基亚快要摔地的时候，想阻止。但显然我从来知道自己身体的协调程度，我不低估自己的脑子想象力，也不高估自己身体的协调力。于是等它落地后，淡定地捡起来，左右前后翻看一番，重新开机接着用。
　　诺基亚就像我高中以前的人生一样牛叉，也像我高中以后的人生一样落寞。所以，我很理解诺基亚的人生，但不知道它理不理解我的。
　　我找了裙子，想着坐车，再想起自己一直在他心里也是假小子的形象就又换了裤子。帆布鞋比凉鞋靠谱，因为能垫增高垫。
　　我的身高一米六三，按说是不低的。当然，这只是看你和谁比较，对于我要见的人，我其实是希望自己有一米七的，奈何增高垫垫了一层只有一米六八，我实在不敢想象垫两层他见到我会不会问我是否打了增长激素。
　　我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果断放弃了垫两层的想法，只垫了一层去见他。他见我时，眼光是正常的，反正居高临下看怎么都是先看到脑勺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