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浮屠扇

2、菩提雪 自那一日后

　　自那一日后，每当宫锦秉烛念经时，商羽便像算准时间一般闯入房中，也不管宫锦允或不允坐下自顾自的讲着这一日发生的事，讲晨时陪侍七皇子私塾老师死气沉沉的转着头念书，下午又要到练武场学习武艺，说这些的时候商羽的表情是神采飞扬的离开的时候又要顺走那些宫锦新制的药，美曰其名为他免费试药，第二日也会带好吃或精致的物什对换。
　　直至有一日，宫锦习惯性的温了两杯茶却未等到商羽，连宫锦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维持着那一个姿势一夜未变，佛经上的梵文也不能使他平静，等到宫锦回神时天已亮，起身想要倒掉却被一只手抢过。
　　“啧啧，味道不错，只可惜凉了。”那熟悉的带着些许无赖的声音，那人倚着门邪佞的笑，那是宫锦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失而复得。
　　后来宫锦才知道那一日商羽与尚家二公子因商羽无心说了一句太子的不是而打起来了，也因此被他父亲罚跪祠堂，天还未亮商羽就拖着伤腿来见自己。
　　嘉安四十三年，大袑举行武试，择最优者做副帅出征。武试不仅考察骑射技艺，还要考察兵法、排兵布阵等。最后再由十名入围者武艺比试选出胜者。
　　那一日，商羽一身赤袍嘴角是张扬的笑，似乎那胜位已是囊中之物，宫锦站在阁楼下，看见那么赤色身影笑的谦恭却又吃掉那马进车紧逼帅位。
　　那身影就像跃动的火在眼中燃烧，也更像赤色的火在心底燃烧，温暖却不炙热。
　　前几项商羽都是险胜，最后的比试商羽最先上前成为擂主，踏上的每一阶台阶都像是进行隆重的仪式。
　　比试时，商羽挥动着长矛，有时像舞动的龙一般，有时又迅猛如虎，直指对方死穴。十轮过后，商羽将矛收回：“承让。”胜不骄败不馁的气魄，宫锦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商羽额上滴着汗，手中长矛高举，头顶的阳光也因他的笑而失色。
　　“阿锦，明日我便要随军出征。”又一杯桃花酿溢满，那声音听不出喜悲，宫锦轻咳，苍白着脸色：“恭喜。”商羽起身捻起落在宫锦肩头的一瓣桃花，为他挡住风口的位置，又压低声音：“我走了，谁替你做这些？”
　　不知沉默多久，商羽又似从前那般调笑：“怎么？我要走了，连件物什都不愿意送么？”宫锦轻抿桃花酿：“你想要什么？”商羽弯下腰将鼻息喷到宫锦脸上：“我想要什么你都给吗？”
　　“是。”轻轻的应声却似从前那般清冷，商羽只觉得那字重重的落在心上，他想要什么，“早就听闻十皇子宫锦医理精深，音律精通，这医么，我是见识过了，这音律我还从未听闻过呢。”
　　将五个酒杯依次排序，宫锦拿过石桌上的一只木筷，在第二个杯子轻轻击一上，又到最后一个杯子轻击，循环往复，形成清脆的音调，像是低诉又像是歌唱，落下一个音节却突然被身旁的人抱住，杯中的桃花酿洒下。
　　“是我的名字？”
　　“是。”
　　怀中的人苍白着的脸此刻却带着红晕，商羽觉得这人今夜简直是要点燃他心中的火，不由得叹：“阿锦，挂帅出征是我的愿，可我。也舍不下你，阿锦，你同我是一样的么？”
　　那怀抱如此温暖，风中，宫锦似乎听见这人快速跃动的心跳声，和着自己的，抬眼去汪商羽的眸，是炽热的。
　　然后商羽就看见宫锦唇形微动，依旧是一个单音节，却让商羽紧紧拥他入怀，一遍一遍的唤：“阿锦，阿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