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镜》褚越

2、（二）

　　出了石室，易晴回头看了“欧阳语”良久，拿下藏宝图直接销毁。她原本留下这指引，本是为了等…大概真的是有缘无分吧，而且，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呢？他那么美好，天之骄子，却…若是没有欧阳一脉，他现在已经成就非凡。
　　石室闭合，除欧阳血脉，再无人可开，除非此地灵力耗尽成为废址。
　　“这里有个传送阵法，可直接传送到牧州城…应该还叫牧州城吧。上方只进不出，只能从这走。”易晴对清肃道。
　　清肃点头，表示明白。就见易晴走到巨龙面前，向它嘴里的珠子输送灵力，光芒一闪，两人便失去踪影。
　　牧州城郊外一片小树林，同样是光芒一闪，两人再次出现。
　　易晴思索了一会：“你介意多带一个人吗？”
　　“怎么？”
　　“反正我也没事可干，你是出来游历得吧，我可以帮你一下，而且…说不定能碰到我的故人。”尽管几率不大，可凡事都有万一，万一他们真的可以再见呢。她虽没脸见那人，可还是想见他想听他说说话。
　　清肃神思微动，不知为何点了头，本来想独来独往的，现在多加一个人，没什么吧…
　　他也不知自己怎样想的，和易晴相处很舒服，虽然易晴有时淘气到和宗门内的师兄弟们有一拼，不过大体还是让人舒服，两人一起探险一起打妖兽，钻过山入过海，逃过命受过伤，很刺激，他以前是绝不喜欢这些的，可是，他却很喜欢这种和易晴一起的感觉。
　　直到有一次秘境探险，易晴在一方与镜湖之下差不多的祭坛里抱头痛哭，那里没有雕像，也没有地下室，只有一个小盒子浮在中央，易晴说是故人的记忆碎片。清肃没有探人隐私的想法，只陪她逗留到心情平复，看她像对待珍宝一般将盒子放到自己的储物戒。
　　“我要离开了，故人已不在，我也…清肃，你是有卜算之能吧，听我一句，如果你很担忧一个你特别亲近的人的未来，千万别去算，就算明明知道是什么，也别试图去改变，天道，自有决断。”
　　清肃闻言，垂下眼睑：“汝故人…”
　　“对，他便是这样，受了天罚，他…若不是…恐怕他连这些都不能留下。”
　　“吾知晓。”
　　自那以后，清肃再也未曾见过易晴（天天窝在天玄宗修炼能见到才怪！）直到清肃修为达到渡劫期，奉师命至离牧州城不远的百草园送东西。
　　回城时，他感受到易晴的灵力波动，还没想便已经跟过去，追至妖月之森，却突然没了熟悉的气息。
　　是…不想和他见面？
　　清肃顿住脚步，易晴修为比他高，就算还没达到大乘期也是渡劫后期或巅峰水平，若真想躲着他很容易。
　　随后，他便看到了一个匆忙跑近的漂亮孩子，那孩子生的貌美，穿着也十分精致，却是一脸的伤痛与惊慌。
　　仅一眼，他便知道这个孩子是不同的，这是一种多年卜算后的特殊感觉。男孩看见他，满眼戒备，渐渐停下脚步。一瞬间，清肃手微动，已知晓了男孩的来历，异世之魂。而且，这是他命中注定的徒弟。
　　清肃朝他伸出手：“本座乃天玄宗清肃，欲收汝为亲传弟子。”
　　那孩子愣了下，不知想到什么，绷紧了小脸，将手放到他手中。随后两人便升空而去，合欢宗众人扑了个空。
　　“因何如此？”清肃看向有些发抖却依旧一声不吭的孩子。他仅仅是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没在空中飞过，害怕很正常。
　　“牧州城牧家牧羽然，水灵根变异冰灵根，天生炉鼎体质，被族中一木灵根叛徒抓至合欢宗，牧家灭门。”
　　“汝并非只是牧羽然。”
　　那孩子缩了下，紧抿着唇，眼神慌乱而无措。他自然不只是，他只是难得有心情看了舍友推荐的一本小说，小说里主角的师尊与他同名，然后就穿进了书里，当然到今天他才知道，他是穿到了书中，因为主角的师祖，便是清肃。但是，他不是只有个徒弟叫许天，和他在现代重名，又怎么会收下牧羽然？他知道夺舍，自出生起便努力学着孩子的样子，生怕被人看出什么，可是这人…毕竟是小说里最神秘最强大的修士，他…
　　“别怕，”清肃拍拍他的手，“吾知汝非夺舍，汝是何人？”
　　“我…叫许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来这里…”
　　“天道自有盘算，不必担忧，”清肃道，“随本座会天玄修炼。”
　　“是，…师尊。”所以说，所谓的下任冰魄峰首座许天，其实叫牧羽然？他在经历灭门惨案的时候，就是牧羽然？为什么原著不说清楚？不然，牧家人也不会因他而死。还是说，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什么？算了，想再多也无意义，合欢宗，牧靖北，他都记住了，总有一天，他会来报仇，原主能做到，他也能！
　　说实在的，让清肃在未辟谷前养自己都困难，更别说养徒弟了，幸好这个徒弟与众不同，自我动手能力很强，而且还有个好师伯在，倒也没出什么饿死徒弟事件。自许天拜入天玄宗，清肃再未外出，师尊清岚已在不久后飞升，易晴…也只能当做是一个过客，归于平寂。
　　凡人界，天机城。
　　时隔千年，天机城终于迎来了它阔别已久的主人。易晴坐于大殿之上，看着跪了一地的众人，神色淡漠而无情。
　　“城主…”一老者小心翼翼道。
　　“言。”
　　“不知乾坤镜在何处？天机城已丢失乾坤镜千年之久，那可是镇城之物，无乾坤，无天机。”
　　“没有乾坤镜，本主还支撑不了一个小小的天机城？”易晴傲然道。
　　“乾坤镜乃欧阳家世传宝物，我等也并不能评论什么。只是如今千年已过，人间年岁转换，天机城无乾坤镜，已不再神秘，几近式微。您知道的，自建城起，各国皇室对天机城觊觎已久，属下只怕…”天机城本就是一修真之人建立，她也并没带领全城修真，凡人界灵气稀薄，再有天赋也不过修至元婴便寿元耗尽，他们也不过是比普通人活得长一点罢了。自从千年前天机城主失踪，城内再也没有元婴修士，甚至金丹修士也寥寥无几，饶是如此，天机城长寿的秘密也足以让各方势力引起重视，谁不想长生不死？若有机会，他们一定会抓住。
　　“你一个金丹强者，还怕区区几个凡人？”
　　“这…”老者为难，“这终究不是解决之法，武力可镇一时，早晚有一天，当他们找得方法，天机城便岌岌可危，而且…”
　　“有话直说。”
　　“您还记得，云国世代皆有国师存在么？”
　　易晴不言，却是微点了头。
　　“五千年前，云国最出色的一位国师，死在开城城主手上。”
　　易晴眼神颤动，良久才道：“是…结未迟？”
　　“正是。”
　　“他怎么了？”
　　“结家世代皆为卜算师，那一代，若结未迟未死，那么结家的发展，恐怕不亚于几国相加。现如今结家必须依靠云国生存，岂能不怨？传闻，结家有一个秘密，若…可能会对天机城造成威胁。”
　　那又与她何干，反正她也不喜欢这里，她认识的人，早就死光了。这里的熟人后代她又不熟，且观今日的天机城，骄矜自满，贪图享乐，被灭城也是早晚的事。易晴让所有人退下，独自居于殿内。
　　结家…她是知道的。若不是结未迟，天机城也不可能建立这么久，至于结家的秘密，她欧阳一脉都知晓，只是如今，欧阳家也仅剩她自己罢了，她甚至恨透了这世传血脉，若不是因为这个，她与那人，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可是，若是没有发生当初的事，她和那人也不会认识，毕竟，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时代的。
　　真是不知该怨还是该庆幸。易晴摇头苦笑，天意弄人啊，经历诸多苦难与折磨，倒也是应该的，毕竟是欧阳一脉，一开始就做错了，怨不得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