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某个从者的梦境 藤丸闭上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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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常使人感到疲惫。即使是对于体能和魔力都很充盈的藤丸而言也是如此。靠着魔术礼装和临时学会的半吊子魔术勉强打退朝他冲上来的龙牙兵之后，他并没有感到心情轻松哪怕一点点，连成就感都不存在。在更加艰难的冒险前他鲜少会感到兴致盎然，好奇与恐惧通常会盖过一切。
但是并没有放弃的理由。
名为［藤丸立香］的普通人的人生在踏入魔术界的一刻就已经结束，他没有回头的权利，也不想回头。
比起大多数从者，他的人生已经弥足幸福，虽说暂且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但也无限美好。在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面前，他没有退却的资格。
“前辈，在想些什么呢？“
见藤丸望着夜空出神，玛修好意提醒：“明天还有战斗，总而言之，请前辈好好休息。“
“明明没有前文，为什么要说‘总而言之‘呢，“藤丸点头回复，“我马上就睡啦。那玛修？“
“从者状态的我是不需要睡眠的。“
“这样啊，当从者还真是方便。不过如果感觉不舒服还是请注意放松。“
现在还是在特异点的美国。
他们对于爱迪生的坚持和他的机械部队都毫无办法，倒是海伦娜一直保留态度，在将他们关进牢狱的时候连魔术道具都没有收走，就好像是预料到名为杰罗尼莫的从者会出手相救一样。
藤丸的家庭不算是特别富裕的类型，就算已经高中毕业也没有带去过其他国家，因此在特异点的经历有时他也权当另类旅游——虽然多数时候他并没有旅游的那个心情。南北战争时期的美国，并没有现代风格的林立高楼，灯光不足以掩盖过星辉，因此藤丸得以欣赏在东京见不到的景色。
——不过 ，就算是黑夜，人理烧却的光环也没有消失，反而更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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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的女性用餐完毕，为自己的茶杯满上红茶，拉开了房间的大门。藤丸并不确定她是不是从理人，她们大致相似却有所差别，面前的这位容貌显然更成熟一点。她身上的西装颇有品味，看起来价值不菲，而且有一种成功的企业人士的气息。这与从理人的散漫随性简直天差地别。
但是如果把这位看成是从理人的成年时期是并不矛盾的。
藤丸经常进入从者的梦境。藉由契约与羁绊带来的机遇，使他时常能清晰地看见从者们的过去，甚至还可以在梦境中冒险。
虽然有时候会忘记内容，但的确存在这种事。现在他大概就身处从理人的梦境之中，也许对方也正待机进行短暂的休息吧。据说从者和御主的梦境是互相为一体的，说不定这下从理人也会看见他的过去。那种平庸的人生。
被召唤出来的从理人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姿态，但这里的从理人看上去已经有二十岁。藤丸就站在她的身后，对方当然对这个并不存在的外来者毫无察觉。
“早上好。“从理人突然打了个招呼。
藤丸愣了一下，直到看见门外守候着的从者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嗯，御主，早安。“
从者红衣白发，皮肤是久经日晒所造成的褐色。他尚且还没有出现在藤丸的迦勒底，但藤丸对这人印象深刻。
他在某个错误的反召唤里见过，从者曾亲口告知过他自己的真名：天草四郎时贞。也许他就是从理人生前所召唤出来的英灵。
女生的脸上微微泛起笑容：“今天就没有更多的任务了，说好了不准催促我？“
“御主，我并不是那种会为难你的人吧。“
两人并肩在狭长的走廊里踱步。这里的一切场景都似曾相识，但藤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回想不起来。
他应该在哪里见过的，但是他却遗忘了。
“打算回去吗。“天草四郎侧头看向从理人，脸上的表情依然是藤丸印象中的公式化。
“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最多不超过两周吧。“从理人的口气略带怀念，“毕竟当时没有理会他们的阻止，两年多了也一直待在这里，总是要去看看的。“
“语气听上去真老成啊。“
“什么，那些可都是我的好朋友啊，而且我还没你大哦。“
“您确定吗？我可只有十七岁。“
从理人挑眉：“少来，时贞老爷爷。“
直接叫了名字呢，他们关系很好吗？藤丸默默地想道，一边继续跟在身后。
“如果可以还真是想直接灵子转移，我讨厌坐飞机。“
“这可不像一个现代人会说的话啊，御主。“
“我只是讨厌很高的地方啦。“从理人耸肩表示无奈，“而且最近空难率很高，坐上去总感觉会出事。“
天草四郎摇摇头，一边拉着差点走错方向的从理人转弯。
“您乘坐阿拉什的箭矢和伊斯塔尔的宝具时看上去很勇猛。“他顿了顿，又如此褒扬道。
“……请不要突然说场面话。那种经历我是不论如何都不想再来一次了。“女生则是满脸不堪回首，“你想体验的话阿拉什还在迦勒底呢，我也可以用令咒将女神请过来。“
从者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请容我拒绝。“
他们就这样不紧不慢地穿过长长的过道。期间藤丸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听着没什么营养的对话——或者说双方本来就不想谈更为有营养的东西。他听到从理人谈到她在来到这里之前的一些事，她似乎也是日本人，所言的不过是藤丸在熟悉不过的高中日常。学业，社团，校园祭云云。她原本被特招进了早稻田大学，这已经是一所不错的学校，但出于种种原因她来到了这里一直没有回去，希望大学的学位仍在那里。
这听起来有些虚幻。藤丸心想，日本的大学有那么好心吗。他也是经历过招生考试的人，光是从题目就只觉得出卷的教授们一定满怀恶意。
他没有料到从理人真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学霸。想来她对于魔术的运用也是来自于这样的理解能力吧，相当有天赋的人，可是却自称异常厌恶那些东西。
然而这一点藤丸却并没有从成年的从理人身上感觉到。即使他在魔术方面是半个白痴也能看出来：现在的从理人一定经常使用并乐于使用魔术，甚至将自己的魔术回路强化得更加出色了，显然，这不是厌恶的表现。
接着他看见了十几名从者，似乎都打算向从理人道别。她轻快地奔上前与从者们谈笑。其中有好几名藤丸都没有见过。天草四郎这时候则只是站在一旁，脸色一时晦暗不明。
“我要去一趟日本，虽然说是不准让英灵一起去，但我怎么可能会听话，“从理人最后清清嗓子，叉腰的姿势毫无之前的半分风度，“不好意思啦，大家有想和我一起去的吗，虽然首先需要开会，超级无聊。“
开会……？
藤丸不太能想到从理人要去参加什么会议。魔术师之间也常有这样形式化的东西吗？
然而此言一出，不分从者们的神色便变得阴晴不定，以他的视角来看相当微妙。
从理人并没有要提起新的话题的意思，气氛一时陷入尴尬。而正在这个时间点，她飞快地转过身——
——正对着藤丸愕然的眼神。
―――――
藤丸掉进了黑色的漩涡里。流动的暗色物质在他耳边发出愤怒的吼叫，伴随着正熊熊燃烧的大火与某人的哭泣将他送进了另一个地方。
……
在从者的梦境中遇险倒也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体验。
待他从混乱当中回过神来时，看到的是某个陌生的房间。装修非常和式，看来是从理人位于日本的私宅。天草四郎搀扶着从理人让她躺下休息，魔术回路在女生的身上呈现出狰狞的黑色，扭曲的纹路爬满每一处肌肤，看上去相当恐怖。榻榻米上则满是鲜血，从他们的伤势来看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啊啊、还是我太天真了。“
已经很难分辨出原本模样的女生瞳孔中完全没了神采。
“非常对不起，但这就是最后了。“
她猛地咳嗽起来，面孔上有憎恨一闪而过，但藤丸却没来由地明白现在的从理人并没有真正的负面情绪。这说来有些令人莫名其妙，但此时的她的确平静异常。
“明明很久以前就见识过的、明明很久以前就——“
从者温柔地盖住她的双眼，这动作使两人看起来十分亲密：“您平时并不会说这样的丧气话。虽然这或许就是结束，但希望还是不能放弃的吧。“
“是吗。“
从理人看来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弹的气力，“可是这是现实，很痛啊，就算被斯卡哈师傅地狱训练也没有这么痛。还有，原来死前是真的会感觉冷的啊。“
天草四郎一时没有接话，显然他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魔术师原来也可以拥有击败从者的力量，这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从理人微微停顿。
“但我想时贞你应该早就知道？“
藤丸只感受到沉默与压抑的氛围将他逼迫得难以呼吸。因为他看见天草四郎的眼神在瞬间就变得凌厉起来，显然从理人戳破了什么东西。
“也对。那场旅途很早就结束了，你也并没有继续帮助我的义务，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至少你现在还在这里陪着我。“从理人自顾自接话道，“我不生气。我毕竟是 ……“
“御主。“
从者没有肯定她的说法，自然也没有否认，只是平淡地出声打断。
“嗯。我的一生，过得非常幸福。大概是这样的吧。“然而从理人如此继续喃喃道。
藤丸想要上前阻止，他明白这只是以上帝视角所呈现的回忆，即使他干预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可他依旧向前迈步，对着明明预料到了一些却放任事态发展的天草四郎时贞，以及魔术回路全废并身受重伤，眼看就要死去的从理人诉说些什么。但此时他的眼前突然一黑。
梦境中的一切事物都在飞速离他而去。藤丸感觉自己在倒退，倒退往意识的浅层，黎明将至，他马上就要醒来。
在混乱之中有某个声音带着无奈的语气低语:
“这也是我的失误了。嗯，虽然很抱歉，但是我还不能让你这么快摸清我的身份，“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藤丸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猛地清澈，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阻止这一切继续发生，但在最后一刻，他突然回忆起来了之前一直让他感到熟悉却抱有强烈违和感的东西。
当时从理人和天草四郎走过的，是迦勒底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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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迷迷糊糊睁眼。他睡在一个普通街区的营地上，周围是低矮的房屋，没有任何灯火。
“早上好，前辈。”
玛修没有给藤丸更多用来疑惑的时间，适时出现，神色温暖平常就像是他们仍身处迦勒底一样，“杰罗尼莫说接下来还会要长距离移动，所以先让你小睡一会。”
藤丸心说并不是并不是，真正要跑的时候不还是你扛着我走。即使是敏捷评级E的从者，速度也不知道比藤丸这个身体素质平平的普通人类高上多少。他抬头观察周围，在不远处靠墙站立的从理人拉着南丁格尔挥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群人看上去一点紧迫感都没有。藤丸回以微笑。虽然他也明白在场的英灵一定都警戒了整整一晚，但从理人的神情确实就像来无趣景点观光旅游的游客，对周围的事物都是一副了然的悠闲样子，而且那个双手抱胸的站姿怎么看都像是在耍帅。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好像多出了什么人。
刚刚和他打招呼的是……？
是……
……
——“从从从从理人小姐啊？？？？“
“我不是从从从从理人，没有那么多个从字谢谢。“
当事人对于自己突然出现造成的惊吓毫无自觉，神情自然就好像现在还处在迦勒底一样。在黑暗里藤丸并不太看得清她的表情，不过想必满是对他的嫌弃。
不知不觉夜晚已经过去。藤丸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好看起来不太过狼狈。现在还是在特异点的美国，许多问题还有待解决。
他挠挠头，只感觉之前的几个小时睡得很安稳，至少现在精神抖擞。从理人朝他调皮地眨眼，又扭头看向一旁的杰罗尼莫。看上去心情并不算愉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某个从者的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