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破雾走来》翌日安

8、初次同桌吃饭

　　“这是我朋友，林舒薇。”夏冉上车后，主动向他俩介绍。

　　“你好”。李泽明特意从副驾驶回过头来打招呼。

　　沈阔只透过后视镜对俩人点头示意，也没说话，便继续专心开车了。

　　“哎，你朋友也是我哥的学生吗？”闲不住的李泽明又回过头问。

　　“我不是，我是XX学校的。”林舒薇轻声答着。

　　“噢，这样啊。”

　　“对了，你们想吃什么？”

　　“都行。”夏冉礼貌地回应他。

　　“行，那我做主了啊。哥，往xx商场开。”说完后，他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你在店里吗？”
　　“嗯，帮我预留一个位置，4个人”
　　“嗯，大概七点半左右到…好好好…行…挂了。”
　　“得了，订好了。”

　　李泽明的性格非常自来熟，车内的氛围全靠他一个人在调节。待他通完电话，车内又恢复了安静。

　　一大早起床，兼职又站了一天，俩人都有些疲倦。但夏冉有了上次在沈阔车上睡着的经历，这次努力地睁大眼睛，不敢让眼皮合上。

　　而一旁的林舒薇，已经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感觉车内氛围安静地有点诡异，李泽明这时把手机连上了车内蓝牙，开始放音乐，他特意选的很舒缓的曲子。

　　夏冉靠在林舒薇的头上，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偶尔偷偷地看一眼驾驶座的沈阔。可能是这样的时光太安逸，伴着轻柔的音乐，夏冉最终还是没撑住给睡着了。

　　“周末真堵。”李泽明一人发着牢骚。准备找后座的俩人聊天，往后视镜中一撇。“她俩竟然给睡着了！”

　　沈阔听闻也看了一眼，果然。两个人都睡得很舒服。还真没点心眼。

　　李泽明只能找沈阔聊一聊。

　　“哥，你学生都挺漂亮的啊。没想到化学院也会有美女。啧啧啧，艳福不浅。”

　　“别没个正经，人还在车上呢，就知道乱说话。”

　　“是是是，你正经，正经到现在还没给我找个嫂子。”

　　“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下车。”

　　“我闭嘴。”

　　夏冉隐隐约约中听到他俩的对话，意识到情况不对，一个激灵醒来了。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沈阔的车上，突然正襟危坐。内心懊悔自己又睡着了。

　　林舒薇也被她弄醒了，相比起她来，还是淡定很多，缓缓地坐直了身子。

　　沈阔听到后座的动静，说：“还要一会儿才到，可以再休息会儿。”

　　囧。又被发现了，不知道睡相难不难看，舒薇也睡着了，不然还可以问问她。

　　夏冉不好意思地回答：“没事儿，没那么困了。”

　　然后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动作不敢浮夸，生怕前排的人注意到。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现在清醒无比。

　　夏冉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吓得瞪大了眼睛，竟然已经19点20分了，睡了近20分钟！

　　在别人车上睡着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过来，难道以后出门得带跟火柴，撑住眼皮不让自己睡着么？夏冉一边想着，一边看向外边。

　　车窗外，已经是霓虹灯筑成的斑斓世界了。晚霞在人造灯光中显得尤为美丽。这是大自然恩赐给人类的礼物。疲倦的回家路上能有这样的美景相伴，不失为一种幸福。

　　夏冉把车窗摇下来，静静地欣赏旖旎风光，也装作不经意去看沈阔。他的侧面也很好看，尤其是后颈，干净、白皙，下巴的线条连接到此处，性感至极。

　　她很少能有这样的角度望着沈阔，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林舒薇注意到夏冉那如痴如醉的眼神，用手肘去撞她。

　　夏冉这才回过神，望向舒薇，皱着眉头。

　　林舒薇身体靠过去，在她耳边低语：“你刚才的眼神太出卖你了。”

　　夏冉顿时往后靠，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林舒薇，似乎在求证是真是假。

　　林舒薇只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了底下停车场，一圈一圈转得人直头晕。一股恶心感从胃里上升，差点要吐。

　　车停了，夏冉赶紧从车上下来，走到一旁，弯腰用一只手捂住胃部。林舒薇连忙走过去问她是否还好。夏冉点点头，“我站一会儿就行，可能刚醒来加上转了几圈，有点儿晕。”

　　沈阔锁了车之后也走过来问，“没事吧？”

　　听到他问候的声音，夏冉赶紧站直了，转过身摇摇头。

　　“我没事，走吧。”

　　4个人坐上直达电梯到了6楼。

　　这个商场前几个月才开始营业，夏冉和林舒薇都还没来过。全靠着李泽明带路。

　　到了。是一家披萨店。

　　李泽明走在前面，应该是他朋友开的，他一进门就有一个男人过来迎接，把他们领到了靠窗的位置，一大片的落地窗非常大气，坐在这能看见外面的车水马龙，华灯初上的繁华景象。

　　店内装修是很美式的风格，很多书架、酒瓶、渔网等装饰品，整体色调偏暗。灯光也不是那么明亮，如果是两个人来真有一股暧昧气息。

　　“来，女士优先。你们俩看着点些什么吧。”李泽明把菜单推给了夏冉和林舒薇。

　　她们俩自然是不好意思点单的。

　　“我们也没来过，不知道什么好吃，还是你来点吧。”夏冉又把菜单推了回去。

　　“没事儿，想吃什么就点，反正我哥埋单。”李泽明说完给了沈阔一个眼神。

　　沈阔没有理他。

　　“你们点，我出去抽根烟。”

　　看来烟瘾不小，夏冉心想着。其实她不大喜欢吸烟的男人。偶尔一两支倒无可厚非，可一旦形成了“瘾”，这事儿就完全变了质。既危害健康，一股老烟枪的味道也不好闻。

　　她爸就喜欢抽烟，但被她妈训地不能在家抽。所以什么淡淡的烟草味，她是完全体会不到的，只觉得难闻。

　　沈阔走后，李泽明依然让她俩点餐。盛情难却，她们只好点了一个披萨和两份甜点。

　　李泽明心满意足，叫来服务员，又很快点了一些招牌美味。饭桌上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不想尬聊，夏冉便一手撑着头，望向窗外。李泽明与林舒薇则分别在刷手机。

　　每次能站在这么广阔的视野俯视整个城市，夏冉就感觉自己很渺小，渺小到有些卑微。

　　街上有那么多人、那么多车、那么多幸福、那么多快乐。而她，只能欣赏着、揣测着、不安着、思索着。

　　小小的城市，装载着好多情绪啊。一到夜晚，这些情绪就会被无限放大，在人所看不见的地方疯狂肆虐，此时的夏冉感觉有一股忧愁涌上心头。

　　他不在席的这一刻，有点没出息地想他。

　　“看什么呢？”沈阔坐回来了，带着一阵浓重的烟味。

　　夏冉被熟悉声音吓一跳，回头又正好对上沈阔的眼神。这一瞬间像被戳中心事似的，心头一颤，夏冉用力地压抑住内心的悸动，假装镇定。

　　“没什么。您烟瘾挺大？”

　　“还好，能控制住。”

　　“噢。”

　　找不到另外的话题，夏冉只好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小口，来缓解此刻的尴尬。

　　还好，有李泽明在。

　　“哎，问你啊，上我哥的课无聊不无聊啊？”

　　当然不无聊，能看见他还有什么好无聊的？但不能说出口。

　　“还好，虽然有些听不懂。”夏冉回答的时候偷偷瞟了沈阔一眼，发现她在说听不懂的时候，他皱了下眉头。

　　林舒薇在一旁听到这个回答，使劲憋笑。她知道夏冉心里明明是另一个答案。看来今晚有一场好戏看了。

　　“哈哈哈，听不懂很正常！”

　　“你别教坏我学生。”沈阔在一旁警告李泽明。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我学生”这三个字的时候，夏冉心中像吃了糖一样甜。“你别教坏学生”和“你别教坏我学生”之间明明只差了一个“我”字，听在心里却千差万别。

　　这个“我”字，有一种宣示主权的感觉，是把她圈在了他那边，即便只是老师与学生的关系。

　　夏冉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嗯，是甜的。

　　他们的食物陆陆续续上桌了。李泽明十分客气，整桌都摆满了。

　　用餐间隙，李泽明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与夏冉和林舒薇聊着，比如她们今天兼职能赚到多少钱，都是哪里人等等。

　　偶尔也会cue到沈阔，但他一般都没什么很大反应。吃得也很少，可能不太对口味吧。这种美式餐厅，还是年轻人来得多。

　　夏冉这一顿吃得十分拘谨，林舒薇都差点认不出眼前的她了。要知道平时吃饭她可是非常大气的风格，这种小家碧玉的模样，林舒薇特想拿出手机录视频，等以后每天笑话她。

　　一边憋住笑，一边发现沈阔和夏冉俩人之间基本没怎么说话，决定帮她一把。

　　“沈老师，夏冉她化学学得怎么样啊。一天天在我面前吹捧她专业学得可好了。”

　　夏冉听到这话，差点噎住。她抬头给林舒薇一个狠狠的威胁眼神。但已经于事无补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

　　“她还敢吹捧自己？你让她现在自己说。”

　　这回可惨了，被林舒薇给坑了。

　　“还…还过得去吧。”

　　“你可能对‘过得去’这三个字有些误解。”

　　一旁的李泽明听到他会怼人，不可置信！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林舒薇也没憋住。

　　只剩夏冉红着脸，一心想着要扳回一局。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您这算什么？打击学生可没见着写在《师说》里面？”

　　“恩，毕竟《师说》不是我写的。”

　　李泽明笑到食物都吃不下了，用颤抖的声音对沈阔说：“哥，没发现你怼人技能很厉害啊！”

　　沈阔若无其事，不说话。

　　夏冉又给林舒薇白了一眼，林舒薇耸耸肩，回了个无辜的表情。

　　夏冉低头安静吃饭，也不去看沈阔。

　　这个话题之后，其余两人都没去特意找他们两的话题，只随意聊了些最新的音乐、电影、新闻等等。

　　一顿饭“愉快圆满”地结束了。

　　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夏冉和林舒薇一直坚持自己打车走就行，但李泽明不放心，沈阔可能也有点不放心，最终她俩还是坐上了沈阔的车。李泽明自己打车回去了。

　　林舒薇的学校稍微近一点，于是先送她回去。

　　她下车后，给夏冉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加油。夏冉生怕被沈阔看见，赶紧把门关上。

　　这下车上就只剩夏冉和沈阔两个人了。

　　安静到可怕，夏冉紧张到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想想还有至少15分钟车程，放点歌吧。夏冉问：“您这车，怎么连上手机放歌？”

　　“打开蓝牙，名称为XXX”

　　夏冉照他的话，试了一下，连上了。她打开音乐播放器，默认播放。却没想到是田馥甄的《小幸运》。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他不会多想吧？应该不会，都快40岁的人了，心思哪有小姑娘那么缜密。于是夏冉也没换歌，舒服地靠在后座上听着。

　　车内没有开灯，就这样，一路上没有一句话，黑乎乎的，却很窝心。

　　像梦一般，过了午夜12点就将回到现实生活，但夏冉多想这一段时间过得慢点、再慢点。

　　偏偏这一段路上的车很少，一路绿灯出奇地通顺。

　　才听了4首歌，就到了校门口。

　　夏冉把蓝牙关掉，打开车门下去。刚准备与他告别，却不料他也下了车。

　　“我要去实验室取点东西。”沈阔在与夏冉解释这一动作。

　　“噢，那一起走吧。”

　　“恩。”

　　周末的校园很热闹，尽管已经10点多了，篮球场上依旧有很多男生在打球，路上有背着音响滑冰的、有组队打羽毛球的、有散步聊天的、有带耳机跑步的，各式各样的消遣，组成大学校园独有的风景线。

　　“你最近还是有进步的。”

　　怎么又说到学习的话题了，没劲。

　　“噢”

　　“有不懂的要及时问。”

　　“恩”

　　“不要蒙混过关，到考试你还是蒙混不了的。”

　　“恩”

　　“有时间多看点书，现在结课了也不要老出去。专心复习。”

　　“恩”

　　“怎么了，不会说话了？刚才还伶牙俐齿来着。”

　　“没有，您说的都对。”

　　夏冉听腻了这些唠叨，像他爸妈一样各种嘱咐。她要的关心不是这种。

　　“到了，上去吧。早点休息。”

　　“恩，您也是。”夏冉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沈阔，是对他刚才的一顿说教表达一丢丢不满。

　　沈阔看着夏冉的背影走进宿舍楼不见了才收回眼神。他并没有什么东西落在实验室，便原路返回了。

　　夏冉在楼梯间偷偷看着沈阔离去的背影，并不是前往实验室的方向。莫名地开心起来，才决定的要斩断情丝，只他一个动作就能重燃。

　　年少的欢喜，来得凶猛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