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破雾走来》翌日安

33、情留实验室

　　呢喃细语传到沈阔的耳里犹如平地惊雷，浑身像是通过微弱电流一般震颤发麻，身体内的部分因子已开始蠢蠢欲动。任何一个男人都经不起这样的挑逗，沈阔当然不例外。他喘着粗气，试图克制自己，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也不敢乱动。

　　虽未经世事，但沈阔如此贴近的身体还是令夏冉感觉到了异常，她轻轻推开沈阔，说：“好啦，不胡闹啦。你收拾东西吧！”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沈阔低头望着她潮红的脸颊，片刻才反应过来松开怀抱，尴尬地别开眼神，轻咳两声后正色道：“你在这等我一下。”然后麻利地收拾好讲台上一堆凌乱地A4纸张，转身牵起夏冉的手说：“走吧！”

　　夏冉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潮澎湃，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紧紧与沈阔的手相握。可惜路途太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对方传来的温度，就快走出实验楼。

　　即将迈出大门时，俩人都默契地松开紧握的双手，扭头相视一笑。

　　无数的情愫与暗流涌动被泼墨般的夜幕掩盖，只有方才的一幕幕刻进了这不同寻常的夜晚。

　　送夏冉走到寝室楼下，俩人如正常师生般告别，离别那一刻浓情的眼神，若非是在夜晚，不然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路人的目光。

　　夏冉眉飞色舞地跑向宿舍，呈一个大字型倒在床上，刚准备闭上眼好好品味一番刚才的吻，却不料接到周静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她跟林舒薇表白了。

　　夏冉吓得弹起来拔腿就要跑去找她，还好周静雯在电话里及时告诉她自己今晚不在学校，她才撤回脚步作罢。

　　再次回到寝室，夏冉从桌上凌乱的一堆杂物中找出耳机插入手机，准备与周静雯促膝长谈一番。虽然这事她没经验，给不了任何指导性意见，但朋友的存在不就是互相温暖嘛，夏冉决定先好好安慰一下周静雯。

　　“你怎么给她说的？”

　　周静雯这会儿正躺在林舒薇学校门口的一间小旅馆床上，局促不安：“我送她回学校，在路上情不自禁就说出口了。”

　　夏冉埋怨道：“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周静雯哼一声：“你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夏冉解释：“我好提前跟林舒薇旁敲侧击一下呀，也可以提前想好林舒薇拒绝你的对策！”
　　周静雯翻了个身，平静地说：“她没拒绝我。”

　　这回轮到夏冉震惊了，她忙捧着手机走去阳台，生怕自己的惊讶吓到室友：“那是答应你了？”
　　周静雯刚才还有的一丁点自信被夏冉这句话击碎得灰飞烟灭：“也没答应我，就说太突然了。”

　　夏冉安慰她：“没拒绝就说明是有机会的，要不我帮你去刺探军情？”
　　周静雯惊地忙从床上弹起：“你别太刻意啊，不想让她太为难。”
　　夏冉说：“你放心我知道。我明天去实验室找你再说吧，舒薇可能今晚会找我。”
　　周静雯说：“好”

　　果不其然，挂电话没多久，林舒薇就打来了。

　　电话里是林舒薇不可思议的疑问，和不知所措的情绪。夏冉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小心翼翼地询问她的态度，只是附和并没有给出什么意见，毕竟感情这种事，只有当事人才明白，也只有当事人才能解开心里的结。

　　通了10几分钟电话，夏冉总算摸清了状况，舒薇是喜欢男生的，可这次对周静雯的告白却并不是那么排斥，当然也没有多么乐意，就是太令她猝不及防，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夏冉以为，这应该是要被掰弯的前兆。但她没说，这话不能乱说，况且两个都是她很好的朋友，她不想同时失去两个人。于是只能引导她，问：“你试着想一下，如果以后你和周静雯在一起，会怎么样？”

　　林舒薇那头陷入沉默，片刻，她才说话：“我刚才没想，不敢想。”
　　夏冉明白这事必须慢慢来，需要一个缓冲期，于是问她：“你之前排斥同性恋吗？”
　　林舒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排斥啊。可是这事到自己身上感觉还是不一样。”
　　夏冉顺着她的话问：“有什么不一样？”

　　林舒薇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你说我们要是在一起接吻什么的，多别扭啊！”
　　夏冉无语，“还说不敢想，我看你想的还挺超前！”

　　林舒薇没心打趣，叹气说：“哎，好烦呐。你说做朋友多好啊！”
　　夏冉趴在栏杆上眺望星空，感慨道：“这事儿怎么能控制啊，就像我，可以选择的话，我也不会选择喜欢上沈阔。”

　　双方都沉默下来，话题好像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一时半会也无法解开的命题困扰着俩人，后来没再说什么便挂断了电话。

　　夏冉摘下耳机没有回屋，良久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眺望远处发呆。

　　思考刚才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她觉得其实被迫选择也挺好吧，她倒不想面对那么多的分岔路口，每一个都需要绞尽脑汁计算得失，还不如一条道走到黑，谁又知道前方是不是光明的出口呢，就比如现在这样。

　　可林舒薇和周静雯都不这么想，尤其是林舒薇，她不是那么容易转得过弯的人，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无数双有色眼镜盯住，就有种无端的恐惧感从脚底钻上来，她其实很羡慕夏冉，羡慕她一直那么勇敢去追求，羡慕她看起来那么无所畏惧。

　　其实她也可以，她也知道自己可以，但要迈过那道坎不是一句“我可以”就行的。
　　思绪在撕裂，林舒薇重重叹了口气后，把头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夏冉秉承着中间人的义务以及自己的小私心去到实验室，却发现往常去的实验室里没人，继续往前走，见到昨晚的那个大实验室里向外透光。

　　夏冉走到门口，恰好见到沈阔正在教育周静雯。

　　许久不见沈阔生气，那语气与神情依旧令人恐惧，夏冉想起第一次做实验被吼的场景，不禁同情起周静雯来。

　　她没敢站在门口看戏，只停顿了片刻便蹑手蹑脚地走进实验室。沈阔说完后转身,准备去自己办公室休息会儿，却没想到夏冉会在这。

　　眼神交汇的一瞬，沈阔情绪变化了一秒又恢复如常，与她擦身而过。
　　夏冉心里偷笑，也学他泰然自若。

　　周静雯见她走过来，又看看沈阔，瘪嘴对她摇摇头。
　　夏冉问她：“刚才怎么了？”
　　周静雯丧气地说：“没事，今天没什么精神做数据，被说了两句。舒薇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夏冉从一旁搬过来个凳子，摆在周静雯身边坐下，“你昨天晚上之后跟她有联系没？”
　　周静雯转身面对夏冉，作洗耳恭听状，说：“没有。怎么办？”

　　夏冉说：“还好，她现在需要时间。昨晚我跟她通了很久电话。她这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她本身就超直女，我觉得你们得当做那事儿没发生过，再相处一段时间。”
　　周静雯怼她：“……这什么屁办法。”

　　夏冉白她一眼：“不然你想怎么样？你要是逼她，你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怎么办？况且我是觉得她应该对你，是有好感的，你不要急着就破坏了，萌芽要好好保护才能成长。”

　　周静雯说：“可我已经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了，这么久了我才说出口，你知道的。你反正帮我留意下她的想法吧，该怎么相处我自己来。”

　　夏冉为她的固执着急，语气也急起来：“得得得，反正我说什么你又不听，你自己看着办吧。”

　　偏巧沈阔走进来，俩人住了嘴。周静雯乖乖地去研究面前歪歪扭扭的曲线数据，夏冉便撑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沈阔，穿着实验服的他太过迷人，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沈阔倒没有看夏冉，他坐在讲台后方一直认真地批改报告。但明知道夏冉在这，还是会忍不住抬头，这一抬头便对上了她投射已久目光。

　　沈阔放下笔，从实验服的口袋中掏出手机，夏冉猜想他是在给自己发消息。
　　于是也低头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乖乖等着。

　　果然，马上收到了消息通知。
　　沈阔：“你在这干嘛”
　　夏冉：“来找周静雯”
　　这句话后再没动静，抬头，发现沈阔收起了手机。夏冉又发了一条过去：“你坐那位置能好好工作嘛？”
　　沈阔感觉到震动，瞥了一眼放在旁边手机，是夏冉的，他看了台下夏冉一眼，坏笑的样子，又去拿手机，嘴角慢慢荡起笑容。

　　他放下笔，认真捧着手机打出一行字：“你在就不行”

　　夏冉低头，抿嘴憋住笑意，然后又抬眼偷看沈阔，如此循环，上扬的嘴角一直在出卖她自己却浑然不知，夏冉只是觉得自己倒是越来越爱上这种地下的感觉。

　　周静雯却不合时宜地打断她的思绪：“你男人马上要生日了知道吗？”
　　夏冉这才反应过来，“啊？什么时候？”

　　周静雯轻声叹气，“你怎么搞的，这都不知道。就这周五，实验室正在给他准备礼物。”
　　夏冉若有所思点点头，掐指一算只有4天时间了，她得赶紧想想准备什么礼物才好。

　　于是没在实验室待多久后，夏冉编辑微信告诉沈阔，为了不耽误他兢兢业业，自己就先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