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变天了 ...
-
“爷，还有什么事吗？”
赵小沦露出一口白，看着突然在车前停住的人。
沈沉不喜张扬，座驾是一向是黑色，价格虽不便宜，但也不能算昂贵。而就赵小沦所见的，身旁跟着的人大多时候也只有司龙一个。
不像有些大人物，出门豪车开着，下车众人捧着，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己身份似的，当然，这人多也起着保命的作用，向这种有钱有势的人，得罪的人自然也多，可谁不惜命，想多享受几年。
“有些事，自己心里掂量。”沈沉那墨黑的眼睛里平淡如水，说完，抬腿上了车。
车子开动，渐渐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赵小沦一怔，脑子里思索了一下沈沉这话里的意思，有些不解，他自认为在沈沉面前他是没露出过什么马脚的。
想了想，过了一会儿，赵小沦拦了一辆车，去了与之相反的方向。
到了金苑，付了车费，赵小沦下了车。
打开屋门后，赵小沦上了二楼，在一间闭合的门前停了下来，从兜里拿出一串钥匙。
整个房子的钥匙并不多，一共有两套，一套在沈沉手里，一套在他手里。自从他跟在沈沉身边起，沈沉似乎就从没有想过要防着他，就连自己书房的钥匙也给了一份给他。
对此，赵小沦一直觉得受宠若惊。当然，他也很守本分，从未起过什么心思，钥匙也就成了一个摆设。
不费半点力气，赵小沦找到了沈沉书房门的钥匙，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他发现自己的心里已经濡湿了一片。
这是赵小沦第一次进沈沉的书房，环顾了一下四周，和意料之中的差不多，以黑色调为主，白色调为辅，借着从微开的窗帘处投射进来的微弱亮光，可以大约看清楚里头的摆设也极为简单。
有时候，沈沉也会在客厅的阳台上工作，赵小沦观察过，沈沉的视力简直好的令人感觉到不可思议。他喜欢在黑暗的地方工作，就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微亮一点的环境。这种程度的亮度，赵小沦觉得他连人脸都看不清，可沈沉却能熟练的批改文字。
所以，就算是在阳台上，沈沉大多数会选择在日落之后，有时候工作的时间很长，也从不见他起身开灯。
赵小沦慢慢地摸进了房间，过程中小心翼翼的避开房间里的障碍物。虽然知道这会儿沈沉是不可能会来金苑，他有的是时间。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小心。
沈沉这人精明的很，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可能发现，何况这还是他的书房，他在这个屋子里待的时间最长的一个地方。
摸到窗帘处，处于某种心理上的忌惮，赵小沦只将窗帘稍微的拉开了一点，让更多的光透进来，这才总算是将整个房间看了个清楚。
沈沉有洁癖，所有的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书房里也干净的能照出人影，赵小沦小一边小心翼翼的寻找，一边在心里记着每样东西原本的位置摆放。
所有的抽屉都没有上锁，赵小沦的心里升起一种异样感，这是沈沉对他的信任，还是沈沉的自负？
没有做多想，赵小沦拉开抽屉，一个个的翻动。最终，在最后一个抽屉里看到了他所要找的东西，一个黑皮的文件夹。
赵小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的盒子，这是慕天时给他，使用并不难，再找到东西后，对着那样东西按下某个凸起，就能将这样东西的样貌印刻在这个盒子里。
这东西赵小沦曾在做泊车小弟时，在一个问路的男人身上见过，这东西叫做相机，慕天时给他的则是那东西的缩小版。
赵小沦打开文件夹，并找到了盒子上的凸起，灯光连着闪了几下。
最后，赵小沦将文件夹收好，原封不动的放回了原处，在确认书房里的东西与之前的丝毫未差，才离开了书房。
沉沦里人多眼杂，所以赵小沦没有直接去找慕天时，而是找到手机上存的两个号码中的一个。
那次，慕天时看到他拿出手机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还问了两句。
想来是慕天时知道沈沉也有一个一样的，所以才感到有些惊讶。他也没隐瞒，说是沈沉换了的新的，所以把旧的给他了。
他记得慕天时当时的面色有些古怪，说这是沈沉亲口跟你说的。
他说了一句不是，他猜的。
慕天时露出了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说，沈沉的心思可不是一般的难猜。
这次，他没有说话，而是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若是好猜，还现在还能在金字塔这最底层的苦海里挣扎。
在赵小沦挂断电话后，约摸过了半个小时，有辆黑色的车子停在了他面前，紧接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赵小沦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在再三确定这人是慕天时派来的人后，才将东西交给了出去。
在车子消失在视野中后，赵小沦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刚刚他用那个盒子，换来了对小然的一个交代。可此刻，他的心里却异常的觉得不安。
慕天时为什么要那份文件他不知道，可他的行为无疑是背叛了沈沉，若是万一被沈沉知道了，想到沈沉的为人与手段，赵小沦突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其实，有一次他碰到过沈沉处理一个手下，据说是因为泄露了什么消息导致沈沉差点栽了一个大跟头，后来逃跑的人还是被抓回来了，连同带回来的还有那人的家人。
那时，凄厉的叫喊声与哭喊声一声一声的从隔间传来。
听在耳中，赵小沦觉得毛骨悚然，可沈沉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些，面无表情悠闲的品着茶。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那次，赵小沦突然觉得他从未了解过沈沉一丁半点，这人就是铁打的骨头，黄金做的皮，里头长没长心还未可知。
想着，赵小沦这心里越发的觉得不安。突然间，他有点不想去沉沦，虽然不一定能碰上人，可这会儿，他一想到沈沉，心里便觉得发怵。
于是，出于某种心虚的心理，赵小沦旷了一天的班。
第二天早上……
“怎么回事？”赵小沦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沉沦门口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制服衫。
在这晋江，还从未有人不买沈沉和慕天时的账。平日里，常规的检查也不是没有，可谁不知道沉沦时沈沉和慕天时的场子，都是识趣的绕着走。可今天，谁这么不长眼，竟然动了太岁爷的头上。
正所谓树大招风，这么些年来，沈沉和慕天时虽处于权势的顶端让人忌惮，但同样的，也招人记恨，莫不是谁终于按耐不住，逮着了机会抄了两人的老窝？
可凭着沈沉和慕天时在晋江城的势力，这么大的事，他们会不知道？看来这回是真出大事了。
还未等赵小沦回过神来，接着就看到一群一群的人排队从里头走了出来，隔着层层的人群，他看到了熟人，赵海，萌萌……
心里头咯噔了一下，赵小沦想到了孟欢，神色一慌，拼命的朝着人群里头挤。
而还未等他挤进去，一只手突然伸出，捂住他的嘴，将他拉到了一边。
看清楚眼前的人后，赵小沦心里头安心了不少。
“别人都是拼命的往外头跑，你倒好，拼命的往里头挤。”孟欢的神色有些慌张，不停的环顾着四周，生怕有些看到他们。
赵小沦看了一眼沉沦的大门口，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
孟欢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小沦，这次恐怕是出大事了，具体的情况我现在也不太清楚，可能是要变天了。”
变天？赵小沦的瞳孔急剧微缩了一下，正想开口再问，却看见孟欢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布包。
“小沦，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里头是我这些年来全部的存款。”说到这，孟欢突然咧嘴一笑，“前些天我在三江口的码头那边买了块地，给小然立了个衣冠冢，所以这钱也没剩多了。如今虽然小然走了，但也不能让他无家可归是不是，你有空记得多去看看他。”
看到手里的布包，赵小沦愣了一下，接着又听到孟欢说给小然在三江口立了个衣冠冢，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不过，随后他回过了神来，孟欢这话很奇怪。
可还未等他说什么，孟欢却将布包往他手里一塞，神色黯然。
“你先替我拿着，到时候我再来找你拿，记得，一定要去三江口的码头边看小然。”说完，也不等赵小沦反应过来，转身跑进了人群中。
手里的布包上还带着孟欢的体温，赵小沦愣了一下，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孟欢刚才的话是……遗言。
瞬间，赵小沦脸色惨白。
……
沉沦内部的五楼楼梯口处，外面楼下已是天翻地覆，可这里却是异常的死寂。
数十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人占据了整个走廊，双方人马对峙，安静的从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数十个身着西装的黑衣人占据了整个走廊，从两方的人数上来看，有一放明显的处于弱势。
只见那人数多的一方突然让开了一条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从中走出。
司龙退了一旁，低声叫了一句老板。
“沈沉……”此时，慕天时的眼睛里尽是阴鸷，身上的整个气势有些骇人，毫无半分往日的伪和善。
“是我。”沈沉眉眼微抬，“没想到往日威风凛凛的慕少撕掉了人皮，和一般的落水狗也并无两样。”
沈沉的话让慕天时眼睛里的阴鸷更上一层，“你是故意将那份文件泄露给我，然后伪造了假的数据，引我上当。”
沈沉嘴角浮起一丝讥讽之色，“当初和史密斯签订的那份合同，我已经给你和萧何看过了，我们三人各占三分之一，可惜要怪就要你猜忌心太重……”
“所以你就另外伪造了一份假的合同，让我误以为你其实是想一个人独吞，以你对我的了解，我必定会不甘心，而那批货物在运送的时候是由我来运送，所以我一定会在上面动手脚。”慕天时接着沈沉的话开口道。
这回，沈沉只是静静的看着慕天时，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似乎想到了什么，慕天时突然浮现出一丝讥讽笑意，“我倒没想到，你连身边的人都能利用。”
慕天时没有明说是赵小沦，但两人却都是心知肚明。
看着沈沉脸上的神色依旧无半点变化，自己故意的激怒并无起到效果，慕天时恶狠狠的开口道：“还有一点我想不通，你怎么能确切的知道我打开那批货物的时间，正好来个捉贼拿脏？”
这时，人群中又让开了一条路，一个满身缠着白色绷带的人被人用担架抬了出来。
慕天时定定的看着那人半响，开口道：“李鸷。”
沈沉抬起手，身后的会意，又将人抬了下去。
李鸷原本就是他手下的人，可是他为了拿到沈沉的那份文件，用李鸷答应了赵小沦提出来的条件。他明明让人将这人给处理掉了，怎么这人会出现在沈沉手里。
这时，沈沉终于开了口，“若是慕少的好奇心没那么重，也就不会有今日了。这一切，我只是顺了慕少的安排而已。”
看着人被抬下去，慕天时突然全部明白了过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沈沉早就布好的局。而这会儿，他都拖延了这么久，他的人都还没有来，恐怕已经来不了了。
他和沈沉的关系本来就是靠利益结盟的，而这利益之外，两人也是对手，所以，沈沉身边有他的人，同样的，他身边也有沈沉的人，只是没有撕破脸而已。
这几年，沈沉的手下一直在若有若无的在他手下的地盘上制造一些大大小小的冲突，刚开始他还觉得其中有问题。可后来他得知，在每次发生冲突后，沈沉都会亲自对下面的人重罚，毕竟，两人面上还是合作关系。
所以，虽然他心里有戒心，但也没多想。可如今想来，沈沉当年的行为恐怕只是做给他看的，而那些冲突是为了摸清他手下的势力分布。
而沈沉身边养了个人这事他是打一开始就知道的，刚开始他也没当回事，只是很久之后，他发现沈沉似乎也没有换人的意思。
李挚是父亲派给他的人，差不多是随时给他当弃子用的。于是，他安排了一出好戏。之后的发展，也如他料想般的，很顺利。
只是他没想到，沈沉给他布了个局中局，从透风让他知道赵小沦存在的那一个刻开始，沈沉布了这么多年的局，恰好收网。
“所以，你其实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机会，从我用了李鸷这颗弃子开始，之后再安排的一切。”慕天时的眼睛里一片猩红。
某个角落里，听到这一切，赵小沦感觉手脚一片冰凉，他怎么也想不到，从小然是死开始就是一个局。
这一刻，赵小沦才真正觉得沈沉的可怕，可怕到连他身体里的血液都似乎开始在凝固。
“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你做这一切的目的何在？我倒了，对你恐怕也没有什么好处吧！况且，一直以来，我们的合作也创造了不少的利益。”慕天时看向沈沉。
突然间，沈沉的身上爆发出骇人的阴鸷，如同一只出笼的野兽，仿佛随时都能冲上前咬断敌人的喉咙，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慕天时实在想不出两人以前有什么深仇大恨，除了利益之争。
“那沉沦呢？如今出了事，恐怕你也脱不了干系吧！”慕天时脱口而出。
“是吗？”沈沉冷笑了一声。
慕天时目光一凝，突然大声笑了起来，面色极尽狰狞，“既然这样，那就鱼死网破吧！”
“保护老板。”朝着身后喊了一句，司龙下意识的护在沈沉面前。
突然间，原本挡住的电梯和楼道口涌出了一批人，瞬间，场面陷入混乱之中。
角落里，赵小沦在人群中寻找着孟欢的身影，不久前他从厨房平日里用来方便倒垃圾的门处偷偷进了沉沦，在里头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孟欢。沉沦里头的路四通八达，最后，他从员工的楼梯口一直找到了五楼。
混乱之中，慕天时一步一步的朝着沈沉逼进。突然间，什么东西撞了过来，喊了一句小心。
慕天时顿住脚步，看在在他眼前倒下人，地上的一片猩红格外的刺眼。
腹部出传来的剧痛感瞬间麻痹了孟欢的大脑，强扯出一丝笑意看着慕天时，“这下，我们两不相欠了。”
“阿欢……”赵小沦撞撞跌跌的穿过人群，刚才孟欢从他面前跑过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可他还未人的及叫人，他发现孟欢已躺在了一片猩红之中。
看着赵小沦从角落里冲出来，司龙面色一僵。
“老板，是赵先生。”
沈沉眉头紧皱，面色变得十分难看，“我不是让你将人看好，还愣着干嘛！”
就在这时，楼下越来越多的人涌了上来，使得原本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尖叫声与叫喊声响起，整个五楼乱成了一锅粥。
等司龙定神看，赵小沦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七天后，金苑。
司龙朝着那站着窗帘处的人走去，在离窗帘半米处停下了脚。
窗帘处的人转过身，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人呢？”
“已经找遍了整个晋江城，”司龙顿了一下，垂下头，“赵……赵先生，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变天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