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冰冷噬骨 第七章 ...
-
第七章 冰冷噬骨
蔺华歌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然后不再看她,“起来吧,下次注意些。”
陆轻盏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头埋得很低很低,她没有发觉,她的脸红晕散开。
从始至终,楚如卿都站在蔺华歌身边,半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打量着陆轻盏,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陆轻盏不仅仅畏惧蔺华歌,而且……她爱上了蔺华歌。
其实,楚如卿没有看错,从陆轻盏第一次看到蔺华歌时,她对蔺华歌就有别样的感觉,那时她年纪尚小,她不知道她爱上了蔺华歌。那种爱,哪怕只是看他一眼,心跳也会慢半拍;那种爱,是只要在他面前出现,哪怕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说,她也会低头着偷偷地脸红,不敢抬头;那种爱,是她看到他生气了,不开心了,她多想跪下来求求他开心起来啊。
蔺华歌看了一眼楚如卿,对陆轻盏说到,“这是你楚师姐,她是云岭所有女弟子中辈分最高、功力最深厚的人,她也住在常珏阁,从今往后,就由她授你功课吧。”
“是,请师兄放心,我一定跟着楚师姐好好学艺。”
“嗯。”蔺华歌话音刚落,拂袖而去。陆轻盏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墨发被木簪随意的束起,长发依旧及腰,白衣广袖,身形瘦削,带着一丝萧索,大师兄的背影也很好看呢,可是,她的心里莫名的压抑,这个人,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她怕是一辈子也无法触到吧,因为他一直站在令她无法企及的高度上,那么远,那么冷,那么淡。
楚如卿站在她身边,默默观察着她,她读懂了陆轻盏眼睛里所有的东西,看破了她那点小心思,原来,她是真的爱上了蔺华歌。
原来,她们是一样的,爱上了同一个人,同样永远得不到他。
楚如卿的嘴角往上翘了翘,讽刺的微笑,这让她看起来更加迷人。
“明日五更起床练剑,以后日日如此。”楚如卿没有对她多说什么,撂下这句话,看都没看陆轻盏一眼就走了。
陆轻盏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大殿中久久没能回神,五更?日日如此?不过,她瞬间就释怀了,若是想要学到真本事,只能吃得苦中苦了。
第二天早上,等她醒过来得时候,阳光射得她睁不开眼睛,天已经大亮,她在心中暗自惊叹,糟了,楚师姐说要她五更起床练剑!
陆轻盏吓得赶紧翻身下床,来不及洗漱,哆哆嗦嗦的往屋外跑,没走两步就对上了迎面走来的楚如卿。
楚如卿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口气淡淡的挖苦到,“你一个凡人,资质平平,又不肯勤加练习,第一天就让我等了整整四个小时,今日你不必练了,去云池里泡着,天不黑不准出来。”
“是。”
常珏阁里有个云池,是月牙的形状,云池上常年烟雾弥漫,煞是好看,云池并不大,第一次路过那里,陆轻盏就被池边的寒气冻得直哆嗦。现在,她慢慢的向云池靠近,每走近一步,她的牙就咬得更紧一些,手握成拳,手指就捏得更紧一些,终于,她走到了云池的边缘,还没下去,她就已经被冻得牙齿打颤,她不敢再向前迈进一步了,因为心里的恐惧,她在池边犹豫了许久,这时,她的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推了她一把,她直接掉进了云池里,她感觉自己不停往下坠落,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冰窖里,毫无防备的她猛喝几口水,顿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结了冰。
好冷,好冷……那种冷比自己幼时家贫,大雪天买不起棉衣还冷,好痛,那种痛比自己夏天被满屋的虫子咬得浑身都是包还痛。
她不会游泳,只好胡乱扑腾着,努力让自己浮起来,终于,她浮出了水面,眼泪簌簌而落,身体是冰凉的,五脏六腑是冰凉的,只有眼泪是有温度的。
渐渐的失去了知觉,意识已经模糊了,可是她不敢睡过去,她怕,怕自己晕过去以后会沉入池底淹死,她答应了哥哥要好好活下去的。
时间过得很慢,阳光依旧刺眼,太阳丝毫没有要西下的意思,阳光明媚,可是她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阿华——”
正在练剑的蔺华歌只一秒便收回剑,向来人行礼,“庭主——”
“我说过很多遍了,你我私下见面不必行礼。”
“庭主身份尊贵,华歌不敢逾越了礼数。”
“你呀你,甚是无趣!”
“不知庭主大驾,有何吩咐。”
“我在南庭呆腻了,出来透透气,路过云岭便来拜访你。”
“喝酒吗?”兄弟之间无需客套了,蔺华歌问到。
“好啊!”戚相亭笑。
两人相视一笑,向竹林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交谈甚欢。
“青城一事可是平息了?”戚相亭突然问到。
蔺华歌认真思索了一番,答到,“算是平息了吧,我在青城一带设了结界,魔族若是再犯,我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戚相亭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话锋一转,“对了,你带回云岭的那个凡人怎么样了?”
“哦,我将她交给楚如卿,她会授予陆轻盏功课的,我只是偶尔过去检查她的功课而已。”
“这样挺好,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云岭,你带我去见见那个丫头吧,等我们见过她,再回来喝酒,如何?”
蔺华歌笑,“正好,她居住的常珏阁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没走几分钟,两个人到了常珏阁,一进门,站在庭院里的流苏赶紧行礼,“参见庭主——”
“嗯”戚相亭又说到,“叫陆二来见我。”
流苏明显一愣,他什么时候不来云岭,偏偏这个时候来,连忙答到,“陆师妹出门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戚相亭笑,这里凡人的气息很淡,好像被什么气息给遮住了,但是又怎么能够逃过他的眼睛?
“难道还要我再说一次吗?”
流苏急忙跪下,“庭主,流苏知错了,今日……今日陆师妹跟着楚师姐练了一天的剑,把她累坏了,现在她正在屋里休息呢,这里是女弟子的居所,庭主和大师兄恐怕不方便进来吧。”
戚相亭不再理她,绕过跪在地上的流苏,蔺华歌看了她一眼,跟在戚相亭身后往里走,戚相亭走了几步,没有回头,直接说到,“去长老那里领罚。”
不等流苏反应过来,戚相亭和蔺华歌已经走到了陆轻盏的房门前。
一时情急,她竟然去骗了戚相亭,现在想想,真是吓出一身冷汗,还好戚相亭没有怪罪,否则她的小命就不保了。
戚相亭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再敲了敲,依旧没有人应,他猛的推开门,房间里无人,床上的被子一团乱,陆轻盏早上知道自己没有按时起床练剑,所以醒来以后便急忙出门,被子自然是乱的。
戚相亭和蔺华歌心中都隐隐有不好的感觉,蔺华歌掐指一算,凡人的气息竟然是从云池方向飘过来的。
他大声对戚相亭说到,“庭主快跟我来。”
两个人急急忙忙跑到云池前,池中央有一个女子,远远看去,身形单薄,那不是陆轻盏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蔺华歌万万想不到,陆轻盏会在云池里。
他本想掠过池水将她捞上来,戚相亭快他一步,足尖点水,紫衣风动,他的手掌间光芒四射,已经晕过去的陆轻盏飞速的从云池中升到空中,周身被光晕笼罩,戚相亭一把抱住她,用宽大的衣袖裹住她,将她带回岸边。
戚相亭的手一探她的脉搏,眉头瞬间皱起,寒气早已浸入她的五脏六腑,一个凡人,遭受了这样非人的折磨,如今还剩一口气,已是万幸。如果陆轻盏就是白芷,那么他是不是差点就要失去她了?
想到这里,戚相亭心里一急,掌中光芒大盛,猛的打向陆轻盏的后背,陆轻盏受不了如此猛烈又纯正的仙气的冲击,竟然喷出一大口血来。
戚相亭从后面赶紧抱住她,都怪自己刚刚急于救她,乱了分寸,这下她的内伤更重了。他赶紧护住陆轻盏的元神,吻上了她单薄的唇,以口缓缓渡仙气给她,蔺华歌在一旁沉默的看着,过了几秒,转身离去。
他和戚相亭加好多年,戚相亭乃是仙界储君,身份尊贵,又清高得很,从未对谁这么上心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戚相亭对她动了情,只是蔺华歌始终没想明白,她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与戚相亭仅有几面之缘,他为何就爱上了陆轻盏呢?蔺华歌苦笑着摇摇头,在流苏诧异的眼神中走出了常珏阁。
陆轻盏眼睛微微张开,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很是好闻,不得不说,这香味很熟悉,不知在哪里闻过,她感觉浑身都很疼,从内而外都很痛,痛到麻木,她痛得轻哼了几声。
戚相亭疲惫的笑了,“你醒了?”
她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怎么会是他?
“你……你又救了我?”
“是。”
他收起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严肃到她都害怕,问到,“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陆轻盏虚弱的答到,“是我自己不下心掉进去了。”
戚相亭怒了,“哦?是吗?你失足能掉到池中央?别人将你害成这个样子,你还要包庇他?我该说你善良呢还是愚蠢呢?”
他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我再问你一次,是谁?”